“這件武器不錯，但看效果不像普通寶箱或公路商店裡會出現的。”柳瀟看向慕青。
慕青也沒隱瞞，“這個錘子叫【巖碎】，是慕華從最開始的那個新手寶箱裡開出來的繫結武器。主要屬性就是力量增幅，還有附加的‘破甲’和‘震盪’效果。”
這就說得通了。
繫結武器自帶屬性加成，再透過屬性丸彌補自身力量上的不足。難怪慕華小小年紀，就能用這種典型的力量型武器打出這種效果。
這場一對二的戰鬥，局勢並沒有出現太多波折。
那一男一女看似兇悍，實則卻是外強中乾。兩人配合得毫無默契，破綻百出，動作間也缺乏真正歷經生死搏殺者應有的那股子狠辣與果決，倒更像是有樣學樣、想著出來碰運氣的“新手強盜”。
不過十幾分鍾，她們就被慕華連著幾次打倒在地。
最後一次被沉重的大錘掄中，兩人直挺挺摔進路面積水裡，好半天都沒有再爬起來，也不再發出痛呼。
慕華杵著錘子，胸膛劇烈起伏，喘息著抹去臉上混雜的雨水和汗水。看著一動不動的兩人，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以為戰鬥已經結束了。
她略顯疲憊地撥出一口氣，把錘子收回揹包，轉身就要返回房車。
然而，就在她背對敵人，走出不到三步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那個仰躺在地的男人眼皮猛然掀開，眼中全是怨毒與狠厲！他抽出那隻一直刻意壓在身下的手，手中赫然緊握著一把漆黑的手槍，槍口對準女孩毫無防備的後腦勺！
幾乎在同一時間，側臥在男人旁邊的女人也抬起頭，舉起早已上弦的袖弩，弩尖從她的衝鋒衣袖中探出，牢牢鎖定慕華的後心！
“慕華！側閃！”
慕青厲喝一聲，出聲的同時一張【臨時護盾卡】被她瞬間啟用，甩嚮慕華！
然而，比光罩更早抵達的，是死亡。
就在慕華被蛋殼狀光罩護住、下意識向側前方撲倒翻滾的同時，地上兩人的動作卻永久定格在了手臂剛剛抬起、手指準備扣下扳機或激發弩箭的前一秒。
“噗！噗噗！”
幾聲像是溼布被強行撕裂般的悶響，被風雨聲掩蓋了大半。
六根尖銳猙獰、染著鮮血的墨綠色荊棘，猛地從那一男一女的手心、眼眶、心口處穿刺而出！荊棘尖端甚至帶著些許破碎的組織。
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兩人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珠暴突，喉嚨裡發出幾聲“嗬嗬”的怪異氣音，隨後就徹底失去了生機。
男人臨死前最後模糊的視線，透過紛亂的雨絲，對上了半開車窗後，柳瀟那雙冰冷沉靜、彷彿早有預料的眼睛。
慕華在翻滾躲避後就迅速回頭，恰好將那兩人被荊棘洞穿的悽慘死狀盡收眼底，小臉瞬間變得煞白，撐著地面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哪怕學了再多對戰手段，擁有再多的屬性加成，她畢竟也只是個孩子。她不瞭解人性，也沒想到有人會裝死偷襲。
慕青見狀，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她伸手拍了拍柳瀟的手臂，“瀟瀟，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防著他們的？”
“從一開始。”
柳瀟把目光從男人失去焦距的眼睛上收回，轉頭看向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慕華，“青姐，去接慕華一下吧，孩子可能是嚇著了。”
慕青點頭，立刻下車，快步走向妹妹將人從地上扶起，攬入懷中，低聲安撫著。
柳瀟沒有一同下車。只是從揹包裡取出一盒溫熱的巧克力牛奶，靜靜等待。
從剛剛她和慕青面對危機的下意識反應就能看出來，兩個人行事風格的明顯差別。
慕青身為姐姐，她的本能反應是保護，在出現危險的第一時間提醒並使用道具為慕華爭取生機。
而柳瀟自己，則是早在數年生死博弈中練出了另一種本能。就是透過扼殺威脅源頭，從而達到解決危機的目的。
以殺止殺，雖然高效直接，但在危機時刻，往往來不及去刻意選擇“溫和”或更“迂迴”的擊殺手段，殺人過程難免有時候會顯得過於酷烈。
成年人大概都能理解快速擊殺敵人的必要性，但讓一個9歲的孩子直面如此血腥的場面……柳瀟不確定會不會給慕華留下甚麼心理陰影，也擔心自己現在出現，會再次嚇到那孩子。
過了一會兒，慕華被姐姐半擁著回到車上。脫下雨衣，那張小臉上仍殘留著驚悸。
走到柳瀟面前，她再次深深鞠躬，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的顫抖：“謝謝瀟瀟姐姐……及時殺掉他們……救了我。”
“我……我太大意了。看到他們倒在地上一直沒有動，就以為人是死掉了，沒想過要確認……沒想過有人會裝死。”她低下頭，眼中滿是懊悔與後怕。
“記住這次的教訓。”
柳瀟將溫熱的巧克力牛奶遞到慕華手中，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平靜卻有力，
“求生不能大意。只要敵人沒有死透，或者你還沒有徹底脫離險境，危險就隨時可能會出現。補刀，確認，時刻保持警惕，是和熟練使用武器一樣重要的生存技能。”
慕華用力抱緊牛奶盒，重重地點頭，將這句話深深記在心裡。
姐姐私下裡說過，瀟瀟姐姐面冷心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今天親身經歷一次，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
但是……姐姐剛剛的提醒真是小看她了！
她才不會因為那兩個人死掉的樣子可怕，就害怕瀟瀟姐姐呢！
瀟瀟姐姐明明是在救她，替她解決掉最危險的麻煩。
如果那兩個壞人不死，她就算在姐姐的道具保護下躲過了第一次偷襲，後面也很可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只是……
慕華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柳瀟，猶豫了一番，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瀟瀟姐姐，我想不明白。那兩個壞人，明明手裡有槍，有暗箭，為甚麼一開始打架的時候不拿出來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