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西遊238
天竺國的異常，終究沒能逃過漫天神佛的眼睛。
起初只是零星的流言 —— 王宮內外，再也聽不到新生兒的啼哭。那些原本懷著身孕的孕婦，毫無徵兆地紛紛流產；市井之中，適齡的夫婦努力了數月，卻再也沒有人能懷上孩子。整個國家，彷彿被抽走了繁衍的生機，只剩下死氣沉沉的 “長生”。
緊接著，更詭異的變化接踵而至。
起初只是晨起時關節發緊，像生了鏽的鐵軸，活動時會發出 “咯吱咯吱” 的細微聲響，尚不影響日常起居。可沒過多久，這僵硬感便如同藤蔓般蔓延全身 —— 走路時雙腿沉重滯澀，每一步都要耗費比往日多幾倍的力氣，腳尖落地時帶著機械般的生硬；抬手時胳膊無法靈活彎曲，連端碗、穿衣都變得笨拙無比；臉上的肌肉更是越來越麻木，喜怒哀樂難以真切流露，笑容僵硬如面具，淚水都要順著眼角艱難滑落，彷彿整張臉都被無形的枷鎖束縛著。
市井間的喧鬧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嘆息與低吟。人們碰面時，只能用僵硬的脖頸轉動頭部示意，連交談都變得斷斷續續，因為喉嚨也開始發緊，發音變得含糊沙啞。孩子們不再追逐嬉鬧，他們小小的身軀同樣被僵硬感侵襲，只能笨拙地挪動腳步，眼中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恐懼與茫然。整個天竺國，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曾經的歡天喜地，早已被無邊的恐慌取代。
而這詭異的異變，在國王和王后身上來得最為迅猛、也最為慘烈。
不過半月光景，曾經端坐在王座上威嚴赫赫的國王，他的雙腿僵硬如玄鐵，膝蓋無法彎曲分毫，再也無法像往日那般從容行走。無奈之下，依靠雙腿的彈跳力移動 —— 那模樣，竟與殭屍別無二致，每一次蹦跳都伴隨著關節摩擦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卻只能發出壓抑的悶哼。王后的境遇更是悽慘，她曾經端莊秀麗，如今脖頸僵硬得如同木偶，想要轉頭，必須帶動整個上半身一同轉動，華貴的宮裝裹著僵硬的軀體，顯得格外怪異可怖。兩人曾經的雍容華貴蕩然無存，活脫脫一副被剝奪了人形的怪物模樣，每次在宮中移動，都會引來宮人驚恐又同情的目光，而他們自己，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擊垮，眼中只剩絕望與悔恨。
然而，在這片詭異的僵硬浪潮中，卻有一個人例外 —— 那躲在暗處、吃下唐僧肉最多的真公主。
她依舊容光煥發，肌膚細膩得彷彿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間帶著盈盈笑意，言行舉止從容優雅，與往日別無二致。彷彿那席捲整個天竺國的詭異異變，只是一場與她無關的鬧劇。她偶爾會現身王宮，穿著華麗的宮裝，在僵硬的臣民中間緩緩踱步，目光掃過那些蹦跳挪動、面容麻木的人們，眼中沒有絲毫憐憫與愧疚，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冷漠與滿足。
她會停下腳步，看著曾經對她俯首稱臣的王公貴族，如今如同木偶般艱難移動，嘴角會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殘忍與得意。有宮人鼓起勇氣，用僵硬的聲音哀求她給出解決辦法，她卻只是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天氣：“這不是很好嗎？不死不滅，永葆如今的模樣，你們該感謝我才是。”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裙襬搖曳間，留下滿宮絕望的臣民。她的身影依舊窈窕婀娜，與周圍僵硬扭曲的人群形成了刺眼的對比，彷彿她才是這荒誕劇目唯一的掌控者。
就在天竺國上下陷入絕望之際，一道金光衝破雲層，轟然落在王宮廣場之上 —— 正是折返而來的孫悟空。
他本是帶著八戒、沙僧，奉靈山與天庭之命，再次探查天竺國的異常，想要從中找到師父魂魄的線索。可剛一落地，便被兩個佝僂著身子、蹦跳著衝過來的人影緊緊拽住了手臂。
“長老！救命啊！唐長老的徒弟！快救救我們！”
孫悟空低頭一看，只見國王和王后衣衫襤褸，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與絕望，曾經的威嚴蕩然無存。他們僵硬的手指死死攥著孫悟空的衣袖，力道大得驚人，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哀求。
“你們是…… 天竺國王？王后？” 孫悟空皺緊眉頭，火眼金睛一掃，便看穿了他們體內那股混雜著佛性與妖力的詭異氣息，還有那正在不斷僵化的經脈，“你們這是怎麼了？我師父呢？！”
一提及唐僧，國王和王后頓時痛哭流涕，僵硬的臉頰扭曲著，顯得格外悽慘。他們一邊蹦跳著，一邊斷斷續續地哭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都是那孽女！都是真公主搞的鬼啊！” 國王泣不成聲，聲音嘶啞，“她早就知道事情會發生成今天的樣子。”
王后也哭著補充，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我們…… 我們也被她騙了！她告訴我們，只要喝下唐僧肉湯，就能長生不老，讓天竺國永享太平。我們被長生衝昏了頭腦，不僅沒有阻攔，反而幫她蒐羅材料、穩住王宮，成了殺害唐長老的幫兇啊！”
“可誰知道…… 誰知道這根本不是甚麼長生，而是詛咒！” 國王猛地捶打自己僵硬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停不下來，“喝下肉湯沒多久，孕婦就開始流產，百姓們的身體也越來越僵硬。我們去找她要說法，她卻說這樣挺好，不死不滅，能永遠陪著她千年萬載！”
說到這裡，王后的哭聲愈發淒厲：“我們不甘心變成這樣的怪物！就想脅迫她，說她不解決這件事，我們就把她藏身的秘密據點告訴您和您的師弟們。她這才假意妥協，說給她幾天時間想辦法。可等我們再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王宮、密室、甚至她之前藏過的山谷，都找不到她的蹤跡！”
孫悟空越聽，臉色越沉，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金箍棒在他手中嗡嗡作響，散發出凜冽的金光，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或許師父的魂魄還在，或許事情還有轉機。可沒想到，師父不僅被殘忍殺害，還被熬成肉湯，連累了整個天竺國的人。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那個看似柔弱無害的真公主！
白兔妖是她的棋子，國王王后是她的幫兇，整個天竺國的百姓，都是她達成野心的墊腳石！
“好…… 好得很！” 孫悟空咬牙切齒，眼中的血絲幾乎要凝成實質，聲音冰冷得能凍住空氣，“那孽障不僅害了我師父，還連累這麼多無辜之人，簡直罪該萬死！”
他猛地抬手，掙脫國王和王后的拉扯，金箍棒瞬間變得丈餘長，金光沖天：“八戒！沙僧！立刻搜遍整個天竺國！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孽障找出來！俺老孫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為我師父報仇！為這些無辜之人討回公道！”
遠處，八戒和沙僧應聲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氣得雙目圓睜。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王宮深處，以及天竺國的每一個角落，帶著毀天滅地的怒火，開始了地毯式的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