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飛身掠過一片狼藉的廢墟,落在昔日存放袈裟的禪房遺址旁。昨夜的大火將樑柱燒得焦黑酥脆,斷壁殘垣間還冒著嫋嫋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木味與煙火氣。他火眼金睛凝神掃視,很快便在一堆坍塌的焦木縫隙中,瞥見了一抹耀眼的霞光 —— 正是那錦斕袈裟。
只見袈裟被幾塊燒黑的木板輕輕覆蓋,卻絲毫無損,依舊霞光流轉,瑞氣氤氳,彷彿周遭的煙火與塵埃都不敢沾染分毫,聖潔之氣撲面而來。悟空俯身,小心翼翼地撥開焦木,指尖觸及袈裟的錦緞,只覺溫潤順滑,絲毫不見煙火燻烤的痕跡。他心中微動,這袈裟果真是觀音菩薩所賜的聖物,水火不侵,妖邪不近。
悟空抬手將袈裟捲起,揣在懷中,隨即縱身躍起,化作一道金光,瞬間飛回唐僧身邊,雙手將袈裟遞上:“師父,您看,袈裟完好無損,連半點菸火氣都沒沾到。”
唐僧連忙接過袈裟,小心翼翼地展開檢視,見袈裟果然安然無恙,心中稍定,可目光一轉,落在眼前一片狼藉的禪院上,又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斷壁殘垣間,焦黑的樑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幾隻未被燒死的麻雀在廢墟上啄食著甚麼,更遠處,倖存的僧人衣衫襤褸,有的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有的則在廢墟中翻找著殘存的物品,哀嚎聲、哭泣聲此起彼伏,慘不忍睹。
“悟空,” 唐僧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悲憫,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溼潤,語氣沉重,“你雖教訓了貪心的金池長老與主謀的僧人,卻也燒燬了這百年禪院,傷及了許多無辜的僧眾。出家人應以慈悲為懷,普渡眾生,得饒人處且饒人。這般殺戮,終究是造了殺孽,與我等取經的初心相悖啊。”
悟空聞言,心中猛地一凜,唐僧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頭。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金箍棒,想起隱霧山後那些關於 “強者當有約束” 的思索,又看了看眼前的慘狀,眼中的戾氣漸漸褪去幾分,多了一絲複雜與遲疑。他沉吟片刻,聲音低沉了許多:“師父教訓的是。只是這些人貪心作祟,為了奪取袈裟,竟不惜放火燒死俺們,步步緊逼,妄圖取俺們性命,俺老孫也是一時怒極,才沒能剋制住。日後,俺定會多加留意,不再這般衝動,儘量留有餘地。”
八戒在一旁撓了撓頭,嘟囔道:“師父,話雖如此,可這些和尚也太壞了,若不是大師兄反應快,俺們此刻早已化為灰燼了!這也是他們自食惡果!”
沙僧也點頭附和:“師父,二師兄說得有理。只是大師兄此次確實下手重了些。”
正說話間,忽聞遠處黑風山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山林簌簌作響,飛鳥四散:“何方潑猴,膽大包天!竟敢燒燬我的禪院,害我老友性命!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為金池長老報仇雪恨!”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黑色狂風裹挾著沙石,從黑風山方向呼嘯而來,勢如破竹,所過之處,草木彎折,塵土飛揚,遮天蔽日。狂風落地的瞬間,轟然炸開一團黑霧,黑霧散去,一個身形魁梧的黑熊精出現在眼前。
這黑熊精身高八尺有餘,熊腰虎背,渾身黑毛如鐵針般根根倒豎,頭戴玄鐵黑盔,身披鱗甲黑甲,胸前掛著一串骷髏頭念珠,手中緊握一杆黑纓槍,槍尖寒光閃閃,透著凜冽的殺氣。他雙目圓睜,如同銅鈴般大小,眼中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悟空,咬牙切齒,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扭曲,周身散發著濃烈的妖氣,壓迫感十足。
原來這黑熊精與金池長老素有交情,兩人時常在禪院中論道品茶,互通有無。今日晨起,他本想前往禪院與金池長老小聚,卻遠遠望見禪院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待他匆匆趕來,只見禪院已成一片廢墟,金池長老的屍體倒在殘垣斷壁之上,早已氣絕身亡。得知是悟空所為後,黑熊精怒不可遏,當即就要找悟空報仇。
悟空見這黑熊精氣勢洶洶,身上的妖氣純正而濃烈,顯然是個修行多年的厲害角色,心中的鬱氣與戰意瞬間被點燃。方才被唐僧說教的遲疑與複雜一掃而空,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戰意,他握緊手中的金箍棒,手腕一抖,金箍棒瞬間變得碗口粗細,金光四射,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指黑熊精。
“正好!” 悟空大喝一聲,聲音洪亮,震得周遭空氣都在顫抖,“俺老孫心中的火氣還沒消呢,你這黑炭頭就送上門來!今日便拿你練練手,看俺一棒打碎你的黑熊腦袋,讓你知道俺老孫的厲害!”
話音未落,悟空雙腳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炮彈般縱身躍起,手中的金箍棒帶著千鈞之力,朝著黑熊精的頭頂狠狠砸去。那金箍棒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聲,金光與黑熊精身上的妖氣碰撞在一起,激起陣陣氣流。
黑熊精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冷哼一聲,手中黑纓槍猛地一挑,槍尖精準地迎上金箍棒,“鐺” 的一聲巨響,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花四濺。黑熊精只覺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心中暗自驚駭:這潑猴的力氣竟如此之大!
悟空也被震得後退數步,心中亦是驚訝:這黑炭頭倒有幾分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