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比想象中寬敞,石壁上插著幾支火把,跳躍的火光將洞壁照得忽明忽暗。角落裡,那中年樵夫被粗麻繩牢牢綁在石柱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氣息微弱,正是被擄多時而受了驚嚇。旁邊守著的幾個小妖,正百無聊賴地搓著手,時不時打量樵夫,眼中透著饞意,卻不敢擅自行動。
“別急著饞,等大王來了,咱們才有口湯喝!” 為首的小妖呵斥道,語氣中滿是敬畏。
悟空暗自冷笑,這妖洞看著簡陋,倒還挺有規矩。他收斂氣息,靜候那南山大王現身。約莫一炷香功夫,洞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腥風,一個身形魁梧的妖怪緩步走入洞內。
正是那南山大王!他頭戴虎皮冠,身披獸毛袍,面如鍋底,眼似銅鈴,手中握著一柄染血的鋼叉,周身妖氣比悟空先前探查時濃郁了數倍。小妖們見狀,連忙跪倒在地,齊聲高呼:“參見大王!”
南山大王擺了擺手,徑直走到樵夫面前,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紅光。他放下鋼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捏住樵夫的脖頸,另一隻手利爪般的指尖劃破樵夫手腕,鮮紅的血液頓時汩汩流出。
南山大王俯身湊上,張開大嘴,咕嘟咕嘟飲了起來。那樵夫疼得渾身抽搐,卻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細微的呻吟。悟空在暗影中看得真切,只覺心頭火起 —— 這妖精竟以凡人鮮血為食,端的是殘忍至極!
不多時,南山大王飲夠了血,鬆開手,樵夫像一攤爛泥般癱軟在地,氣息越發微弱。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轉身走到洞內正中的虎皮椅子上坐下,身軀一晃,竟漸漸顯露出原形 —— 一隻身形龐大的斑斕豹子,皮毛油亮,斑紋猙獰,只是頭顱仍保留著幾分人形,眼神兇狠異常。
“痛快!痛快!” 豹子精趴在虎皮椅上,舔了舔嘴唇,語氣中滿是愜意,“凡人之血雖能補身,卻終究差了些滋味。”
旁邊的小妖連忙諂媚道:“大王神通廣大,區區凡人之血自然入不了您的眼。小的們聽聞,那西天取經的唐僧,乃是十世高僧轉世,聽說吃了他的肉便能長生不老,大補特補,比這凡人血強上百倍千倍!”
豹子精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滿是嚮往:“唐僧肉?本王怎會不知!只是那唐僧身邊跟著三個厲害徒弟,尤其是那孫悟空,神通廣大,不好對付。”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過,若真是讓他從這隱霧山經過,本王拼了性命,也得把這唐僧搶過來!到時候長生不老,豈不快哉!”
“說得是!說得是!” 小妖們紛紛附和,“有大王您坐鎮,那孫悟空也未必是對手!”
悟空在暗影中聽得牙癢癢,心頭怒火直竄天靈蓋 —— 這潑妖,不僅殘害凡人,竟還惦記起師父的性命!若不是師父叮囑莫要傷小妖性命,他早已一棒砸下去,將這妖洞夷為平地!
他按捺住怒火,心想此刻不是衝動的時候,先救了樵夫再說。只見他悄悄從耳中取出金箍棒,迎風一晃,化作細如髮絲,猛地甩向綁著樵夫的麻繩。“咔嚓” 幾聲輕響,那粗麻繩應聲而斷,卻未驚動洞內小妖。
樵夫愣了愣,還未反應過來,悟空已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一把將他扛起,低聲道:“莫出聲,俺救你出去!”
說罷,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竄向洞口。守在洞口的小妖察覺動靜,剛要呼喊,便被悟空反手一掌拍暈在地。
“不好!有人劫走了凡人!” 洞內的小妖終於發現異樣,高聲呼喊起來。
豹子精猛地從虎皮椅上躍起,厲聲喝道:“是誰敢壞本王的好事?!” 他抬頭望去,正見悟空扛著樵夫即將衝出洞口,頓時怒不可遏,“潑猴!留下人來!”
說罷,他掄起鋼叉,化作一道黑影,直撲悟空後背。悟空聽得身後風聲大作,冷笑一聲,反手將樵夫拋向洞外,回身舉起金箍棒,迎著鋼叉便砸了下去:“孽障!敢惦記俺師父,今日便讓你嚐嚐老孫的厲害!”
“鐺 ——” 一聲巨響,金箍棒與鋼叉相撞,火星四濺,震得洞內碎石簌簌掉落。豹子精只覺手臂發麻,鋼叉險些脫手,心中又驚又怒:“你便是孫悟空?!”
“正是你孫外公!” 悟空怒喝一聲,金箍棒如狂風暴雨般砸下,“你這妖物,以凡人血為食,還敢覬覦唐僧肉,今日定要為民除害!”
豹子精不敢怠慢,舞動鋼叉奮力抵擋,洞內頓時展開一場惡戰。火把被打得紛紛落地,洞內一片漆黑,唯有金箍棒的金光與豹子精周身的妖氣交織碰撞,發出陣陣轟鳴。
洞外,樵夫驚魂未定,癱坐在地。唐僧、八戒、沙僧早已聞聲趕來,見樵夫平安無事,皆是鬆了口氣。
“大嫂,這便是你丈夫!” 唐僧指著樵夫,對婦人道。
婦人一見丈夫,喜極而泣,連忙撲上前攙扶:“夫君!你可算沒事了!”
樵夫緩過神,見了妻子,又望了望唐僧一行,連忙磕頭道謝:“多謝聖僧!多謝救命之恩!”
洞內的打鬥聲越來越烈,八戒按捺不住,掄起刀道:“俺去幫忙!”
沙僧連忙攔住他:“二師兄,洞內狹窄,大師兄神通廣大,咱們還是在此護著師父和二位施主,莫要添亂。”
唐僧點頭道:“沙僧說得是,悟空自有分寸。只是這豹子精作惡多端,悟空若要除他,也是順應天意。”
話音剛落,洞內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便是一陣重物倒地的聲響。片刻後,悟空提著金箍棒,從洞內走了出來,身上沾了些血跡,怒氣未消:“那妖物已被俺打暈,綁在洞內了!”
他走到唐僧面前,道:“師父,這豹子精作惡多端,飲人血,害性命,還惦記您的肉,留著也是個禍害,不如一棒打死,以絕後患!”
唐僧看向洞內,面露不忍,卻也知道這豹子精罪大惡極。他沉吟片刻,嘆道:“此妖罪孽深重,卻也不必取他性命。悟空,你將他封印在洞內,讓他面壁思過,贖清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