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妖女不怒反喜,那雙豎瞳中掠過一絲狂喜,目光徑直越過悟空,牢牢鎖定在唐僧身上,貪色大盛,語氣都添了幾分急切:“如此說來,這位便是十世修行、佛門高僧轉世的唐長老了?妙哉!妙哉!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她竟全然不理會悟空的威懾,對著唐僧盈盈一拜,姿態嬌媚,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貪婪:“妾身紅綾,久慕聖僧風采,日夜思念。今日得見真容,實乃三生有幸。不知聖僧可願留在這七絕山,與妾身結為秦晉之好?若得聖僧元陽相助,妾身可立地褪去妖身,成就天仙之位;聖僧也能借此機緣,求得長生不老,豈非兩全其美,天作之合?”
唐僧被她這番露骨的言語說得面紅過耳,連連後退三步,雙手合十,口中不住誦唸:“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女施主請自重,貧僧一心向佛,只為求取真經,普渡眾生,絕無他念!”
“好不要臉的長蟲!” 豬八戒在旁忍不住怪叫一聲,掄起重刀,“我師父乃白蓮轉世,何等聖潔?豈會與你這妖魔鬼怪成親!趁早死了這條心,不然俺老豬扒了你的蛇皮!”
紅綾娘娘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面色一冷,眼中寒光畢現:“敬酒不吃吃罰酒!既如此,休怪妾身用強了!”
話音未落,她將身一縱,身形陡然暴漲,化作一道十丈多長的紅蟒虛影,遮天蔽日,張口噴出一股滔天黑霧。霧中腥風陣陣,腐臭撲鼻,瞬間瀰漫四野,將整個山林都籠罩其中。
悟空等人急忙護著唐僧後退,待得風消霧散,那紅綾娘娘早已不見蹤影,唯有一張猩紅的帖子緩緩飄落。悟空探手接住,只見上面用金線繡著八個大字:“明夜子時,紅妝相迎。”
“哼!” 悟空看罷,冷笑三聲,眼中殺意凜然,“這妖精倒是膽大包天,竟敢公然擄掠師父!”
他先安撫好哭哭啼啼的李老漢,讓他暫且回莊等候訊息,隨後轉身對唐僧道:“師父,你與沙師弟、八戒暫且在莊中歇息,加固防備。待俺老孫探明這妖精的底細,明日也好將計就計,一舉擒她!”
好大聖,說聲 “去”,足尖一點,一個筋斗便翻上雲端,睜開火眼金睛,凝神細觀下方的七絕山。只見那山主峰之後,隱隱藏著一道幽深峽谷,谷中妖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化作一團血紅雲蓋,死死籠罩著谷口。雲蓋之下,亭臺樓閣隱約可見,張燈結綵,紅燈高懸,竟真的在大肆籌備喜事,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與山中的陰森詭異格格不入。
再細看那山谷的佈局,悟空心中暗驚:此谷竟是按九宮八卦之術排列,暗合天星地勢,處處暗藏殺機,分明是極高明的洞府陣法,尋常人若是貿然闖入,定然有去無回。谷口兩側立著兩座黑沉沉的碉樓,有手持長戟的小妖來回巡邏,戒備森嚴;後山隱約有暗河通入,應是隱秘的水路門戶,不易察覺;更讓他心驚的是,山腳那劉老爺的府邸與妖洞之間,竟藏著一條極為隱蔽的地道,時有小妖扛著箱籠,鬼鬼祟祟地出入其間,顯然是在運送財物。
悟空按下雲頭,搖身一變,化作一隻不起眼的蒼蠅,嗡嗡嗡地飛入了劉府。只見後花園的假山石旁,劉老爺正對著一個黑袍人躬身哈腰,神色諂媚。那黑袍人面覆青銅面具,看不清容貌,聲音嘶啞如破鑼:“娘娘有令,明日成親所需之物,務必在酉時之前盡數送到妖洞,不得有誤!”
劉老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連應道:“上仙放心!上仙放心!南海明珠十斛、上等雲錦百匹、赤金頭面十二套,還有各色珠寶首飾,均已備妥,絕不敢耽誤娘娘的大喜之日!只是……” 他遲疑了一下,面露難色,“莊中的青壯已然被擄去大半,再這般下去,莊民們怕是要被逼得造反,到時候恐生變故啊!”
黑袍人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語氣陰狠:“待娘娘與唐僧成親,煉成長生仙丹,自有你的天大好處。至於那些賤民…… 死不足惜!” 言下之意,竟是要將陀螺莊的百姓趕盡殺絕,永絕後患。
悟空在旁聽得真切,心中頓時雪亮。這蛇妖不僅貪圖唐僧的十世元陽,想要藉此成仙,還沉迷人間富貴,要用金銀珠寶裝扮自己,更要煉製甚麼長生仙丹,所圖非小,手段更是狠辣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