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菩薩抱著胳膊倚在水簾洞門口,眼神似笑非笑地掃過孫悟空,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威懾力:“我說你這潑猴,怕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剛從五指山那黑黢黢的石頭縫裡爬出來幾天,就把佛祖的約定、貧僧的囑託全拋到九霄雲外了?要不我現在就給佛祖捎個信,讓你回去再‘面壁思過’五百年,好好回憶回憶被石頭壓著的滋味?”
孫悟空一聽 “五指山” 三個字,立馬慫了半截,手裡的蜜桃 “啪嗒” 掉在地上,撓著頭急赤白臉地辯解:“菩薩冤枉啊!俺老孫可不是故意違約的!” 他蹦到觀音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劃:“我本來一心一意為了護送那唐僧西天取經,可架不住那和尚的嘴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沒完沒了啊!”
“他從早唸到晚,從東唸到西,連我蹲在石頭上啃個桃,他都要湊過來唸叨‘悟空啊,吃桃要細嚼慢嚥,方能不傷脾胃’;我打個盹兒,他又說‘悟空啊,修行要勤勉,不可貪圖安逸’!” 孫悟空學著唐僧的腔調,捏著嗓子絮絮叨叨,活像個小唐僧附體,“那嘮叨聲比俺花果山的蜜蜂窩還吵,聽得俺腦仁嗡嗡響,再待下去,俺這火眼金睛都要被他念得看不清妖魔鬼怪了!我實在是扛不住才走的,那唐僧也是點頭同意的,這可不算違約啊!”
觀音被他逗得差點破功,強忍著笑意,板起臉來:“你和佛祖約定的是護送他取到真經,可不是送他走半路就撂挑子!西天路上妖魔鬼怪多如牛毛,玄奘那凡胎肉體,手無縛雞之力,沒你護著,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妖怪的盤中餐。你趕緊跟我回去,等取到真經,貧僧保證給你徹底自由,到時候你想回花果山當你的美猴王,想上天入地闖禍(只要別太過火),都隨你!”
見孫悟空還撅著嘴不情不願,觀音又丟擲誘餌,語氣放軟了些:“況且啊,貧僧已經給你找好幾個幫手了。以後唐僧那嘮叨話,不會全堆在你一個人身上了 —— 有那話少憨厚的,還有個能說會道的陪唐僧嘮嗑,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反過來讓唐僧少念你幾句呢!”
孫悟空眼睛一亮,立馬抓住重點:“真的?以後那和尚不盯著我一個人唸叨了?” 見觀音點頭,他摸了摸下巴,心裡盤算起來:有幫手替自己擋嘮叨,還能順利拿到自由,好像也不算虧?就是一想到還要聽唐僧唸經,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嘴裡嘟囔著:“行吧行吧,那俺就再回去試試!要是那和尚還盯著我一個人念,俺可就真跑了啊!”
孫悟空被說動後,抓耳撓腮地交代老猴子看好花果山,轉身就準備跟著觀音走——畢竟“分攤嘮叨”這個誘惑實在太大。可他剛踩上祥雲,就發現觀音的目光壓根沒跟著自己動,反倒像兩道探照燈似的,牢牢鎖在了水簾洞角落裡的牛魔王身上。
牛魔王這會兒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石縫裡,腦袋埋得快碰到胸脯,粗短的手指緊張地摳著皮襖上的絨毛。方才他光顧著看觀音的裝扮,忘了這菩薩的眼比火眼金睛還尖,此刻被這麼盯著,後頸的牛毛都炸起來了,心裡只剩一個念頭:早知道就不來湊這熱鬧,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可他剛悄悄抬了抬蹄子,觀音的聲音就飄了過來,帶著幾分似嗔似笑的意味:“牛大王,這一路盯著貧僧的衣裳瞧,是覺得這裝扮不合你心意,還是覺得比鐵扇公主的錦裙更對胃口啊?”
“噗——”旁邊的孫悟空沒忍住笑出了聲,被牛魔王狠狠瞪了一眼才憋回去。牛魔王臉漲得比他的牛角還紅,舌頭都打了結:“菩、菩薩說笑了!小的哪敢!就是、就是覺得菩薩這身衣裳……好看!特別好看!”
他這話倒是真心的——觀音今日穿的是件繡著蓮紋的素色羅裙,裙襬隨風飄著,比鐵扇公主那些珠光寶氣的裙子多了幾分清雅,可這話從他這糙漢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透著股彆扭。
觀音挑了挑眉,故意轉了個圈,裙襬掃過地面的水花,笑得更意味深長了:“哦?那牛大王說說,是衣裳好看,還是貧僧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