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就是隨口問問,有點好奇嘛。”楊素語氣隨意。
“那位赫連道友,是前輩的孫女。”陳陽點了點頭,簡短說道,“早年便認識,幫過我一些忙。”
“哦。”楊素輕輕點頭,若有所思。
過了片刻,她冷不丁又問了一句:“那你和她雙修過嗎?”
“啊?”
陳陽整個人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楊素,卻發現她臉上還是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就是問一問呀,你不是說認識嘛,那你倆雙修過嗎?”
陳陽的臉色沉了下來:“混賬,你不要胡說八道。”
楊素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不過是隨口問一句,沒想到陳陽會動這麼大的氣。
她連忙放軟了聲音,伸手拉住陳陽的衣袖,小聲道:
“好嘛好嘛,是我說錯話了,楚宴,你別生氣。”
陳陽依舊沉著臉,盯著她問:“你為何偏要問這個?”
楊素眼神飄向一旁,支支吾吾道:
“我就是隨便問問……覺得楚宴你是個隨性之人,以前或許……”
“你莫要汙衊我!”陳陽厲聲呵斥,一把甩開她的手。
楊素身子一縮,眼眶登時紅了,連忙湊上前抱住他的胳膊,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我錯了,楚宴你別兇我,我再也不亂問了,真的再也不亂問了。”
她仰著臉看著陳陽,可憐巴巴的。
陳陽看著她這副模樣,到嘴邊的呵斥終究沒再說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緩和了幾分,正色道:
“赫連家幾位前輩,都與我交好,你莫要亂說。”
他又嘆了口氣,語氣輕柔下來:
“說起來,這次還要多謝我師尊,要不是她給我準備了回春百轉丹,赫連前輩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是啊,風輕雪前輩對你可真好。”楊素有些羨慕。
“竟然連十階大丹都捨得給你,對了,我聽說風大宗師她,似乎至今也沒有道侶……”
話說到一半,她卻忽然停住了。
陳陽正瞪著她。
楊素嘴邊的話一下子全嚥了回去。
兩人之間的氣氛沉寂下來。
楊素不敢亂問,也不敢亂說了。
過了好一會兒,楊素才想起甚麼,看著陳陽,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嗔怪。
“楚宴,你剛才真是討厭。”
“我又怎麼了?”陳陽不解。
“你還好意思問!”楊素撅起嘴,不滿地嘟囔。
“剛才咱們正到關鍵時候,你說走就走,把我一個人丟在床上,你都不知道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有多難受。”
她說著,臉頰泛起薄紅,眼神裡透出委屈。
陳陽卻只皺了皺眉,語氣淡然:“正事要緊!”
對他來說,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緊離開這兒,其他事情都得往後放。
“我知道是正事嘛。”楊素聲音低了下去。
“可你也不能那麼兇啊,你當時瞪我的那一眼,可嚇人了,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呢。”
說到這裡,她竟輕輕抽了抽鼻子,眼角泛起淚花。
陳陽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半晌,才輕聲道:“是我欠考慮了。”
“哼,一句欠考慮就完了?”楊素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裝出生氣的樣子。
“那你想怎麼樣?”陳陽有些哭笑不得。
楊素轉過頭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那當然是……繼續呀……”
她湊到陳陽耳邊,吐氣如蘭,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
陳陽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眼裡濃濃的情意,心底也泛起一陣漣漪,他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嗯。”
得了陳陽的允許,楊素立刻笑了起來。
這一次,她沒有如往常那般等待,而是徑直伸出手,將陳陽攔腰抱了起來。
陳陽渾身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楊素。
“你……你做甚麼?”
楊素抱著他一步步朝床榻走去,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平常都是你抱我,今天換我抱你一次,不行嗎?”
“可是……哪有女子抱男子的道理。”陳陽眉頭緊皺,掙扎著想下來。
“怎麼沒有?”楊素瞪了他一眼。
“我抱自己歡喜的男人,天經地義,這證明我疼愛你呀。”
陳陽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不再掙扎,靜靜靠在楊素懷裡,任由她抱著自己走到床邊。
楊素輕輕將他放在床榻上,俯下身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楚宴,我真的好歡喜你。”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陳陽看著她眼裡毫無保留的情意,心底一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裡。
兩人緊緊相擁,唇齒相依。
喘息聲漸漸重了。
就在情到濃時,楊素忽然停住動作,趴在陳陽耳邊小聲問:
“對了,楚宴,那位小卉今年多少歲了呀?”
“嗯?”陳陽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不知道,應該有好幾百歲了吧,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隨便問問。”楊素笑了笑。
陳陽沒有多想,只是輕輕撫著她的長髮。
楊素趴在他懷裡,指尖在他胸膛上慢慢畫著圈。
過了片刻,她忽然又開口喚了一聲。
“楚宴。”
“怎麼了?”陳陽低頭看她。
“你這人不介意女子年歲嗎?”楊素忽然問道。
陳陽搖了搖頭:“修士年歲,何必在意,又不是凡人。”
楊素沒說話,像是在醞釀甚麼,她抬起頭,故意湊到陳陽耳邊,輕輕吹了一口熱氣。
“對啊,不在意就好呢,我可是兩百多歲了呀……”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話音落下,楊素便清晰感覺到陳陽的身子猛地繃緊,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
“……果然。”楊素輕聲嘀咕了一句。
“甚麼果然?”陳陽狐疑地看著她,嗓音沙啞。
楊素咯咯笑起來,裝作甚麼都不知道:“我就是說,我比你大這麼多,以後你要聽我的話,知道嗎?”
陳陽沒有說話,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眼神也越來越暗,帶著一股被撩撥到極致才有的狠勁。
可就在他即將到達頂峰的前一刻,楊素忽然用力一推,將他推到一旁。
陳陽愣住了,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難受得快要炸開。
“楊素!你……你做甚麼?!”他盯著楊素,聲音裡滿是急切。
“沒甚麼呀,就是歇一會兒。”楊素看著他著急的模樣,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我不准你歇!”陳陽喘著粗氣就要重新覆上去。
下一刻。
鋥!
火星四濺。
陳陽低頭一看,像是撞在了甚麼銅牆鐵壁上。
楊素白皙的肌膚上浮現出一片片細密的銀白龍鱗,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將身子遮得嚴嚴實實。
他剛才那一撞,正撞在龍鱗上。
“楚宴啊楚宴。”楊素笑眼彎彎,滿是狡黠。
“剛才你把我弄得不上不下,難受極了,現在,我也讓你嚐嚐這滋味。”
“混賬!給我把龍鱗解開!”陳陽咬牙切齒,又是狠狠一撞。
鋥!
火星濺起,龍鱗紋絲不動,把楊素的身子護得嚴嚴實實。
“我說過的,只有我願意,這龍鱗才會解開呢。”楊素笑得更得意了。
反正剛才一個人在臥房裡,她早已紓解過了,眼下有的是底氣。
陳陽盯了她一眼,一言不發。
這一次他沒有再撞龍鱗,直接一把抓住了楊素的頭髮。
“啊!”楊素尖叫一聲,被陳陽拽著頭髮重新壓在了身下。
“你嘴裡總沒有龍鱗吧。”陳陽咬著牙,眼裡滿是怒火。
“嗚嗚……嗚……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楊素連忙求饒,只感覺喉嚨被撐得滿滿的,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陳陽冷哼一聲,再不給她半點逃跑的機會。
一夜纏綿,天光漸亮。
陳陽靜靜躺在床榻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床帳頂上的繡紋,呼吸漸漸平穩。
楊素趴在陳陽胸膛上劇烈咳嗽著,臉頰潮紅未退,嘴唇微微紅腫,眼角還掛著半乾的淚痕。
她側頭看著陳陽的輪廓,滿臉委屈。
她拿起手絹輕輕擦拭著嘴角,一邊擦一邊小聲嘟囔:“楚宴,你真是壞死了……”
陳陽轉過頭,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他伸出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髮,動作溫柔。
楊素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心裡一暖,又往他懷裡鑽了鑽,緊緊抱住他的腰。
她還想要和陳陽纏綿。
陳陽卻沒有理會她,穿好衣衫,轉身便朝房外走去。
“楚宴,你去哪啊?”楊素從床上坐起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下樓看看赫連前輩的情況。”陳陽語氣平靜。
“哦,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楊素立刻掀開被子跳下床,飛快地穿起了衣衫。
兩人走下樓梯。
清晨的院子裡,氣氛格外靜謐。
陳陽徑直走到牆下,抬頭看向那幅《九天雲海圖》。
畫中雲海層層疊疊,縹緲靈動,和昨天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異常。
“楚大哥!”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陽轉過身,只見楊尋打著哈欠從火灶房裡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草蓆壓出的印子。
“早啊,楊尋。”陳陽笑了笑。
楊尋撓了撓頭,走到陳陽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牆上的畫,有些好奇。
“楚大哥,這裡甚麼時候多了一幅畫?”
“昨晚剛掛上去的。”陳陽隨口道。
“早年朋友送的,一直收著,覺得掛在這裡挺合適,就掛上了。”
“哦,原來是這樣。”楊尋也沒多想,點了點頭,“那我去外面採藥了。”
說完,便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楊尋前腳剛走,楊玉蘭就揹著一個大大的藥簍,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的衣衫上沾了不少露水和泥土,頭髮也有些凌亂,看上去頗有些疲憊。
“玉蘭道友,你回來了。”陳陽連忙迎上去。
“丹師大哥。”楊玉蘭對他點了點頭,放下藥簍,臉上帶著擔憂。
“昨晚到底出甚麼事了?”
“我聽到島上到處都是喧譁聲,還有很多修士到處奔走。”
“我覺著不對勁,沒敢回來,在山裡躲了一夜。”
陳陽輕輕一嘆,低聲道:
“……辛苦你了。”
“昨晚有一個外界修士,闖入了一葉島,現在全島都在搜查。”
“甚麼?!”楊玉蘭臉色一下變了,眼裡滿是震驚,“外界修士?竟然有人能闖進一葉島?”
她被困在這裡這麼久,早認定一葉島是個與世隔絕的囚籠,根本不可能有人進出。
沒想到居然有人,能闖進來。
“嗯。”陳陽點點頭,朝她招了招手。
“你跟我來,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楊玉蘭滿心疑惑地跟著陳陽走到那幅畫前。
楊素也走了過來,站在陳陽身邊。
陳陽抬頭看著畫中雲海,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赫連前輩,打擾一下。”
過了片刻,畫中雲海輕輕翻湧起來。
一個小小的人影從層層雲朵裡走出來,坐在一朵白雲上,仰頭望著天空的方向。
正是赫連戰。
“怎麼了楚宴小友,出甚麼事了嗎?”赫連戰的聲音從畫中傳出。
楊玉蘭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畫中的人影。
這是甚麼神通?
“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從外界闖進來的修士,赫連戰前輩。”陳陽對楊玉蘭解釋道。
楊玉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丹師大哥,你的意思是……昨夜闖入一葉島的,就是此人?”
陳陽微微頷首。
一旁的楊素順勢接過話:
“沒錯,話說回來,玉蘭,你也認識這位前輩呢。”
楊玉蘭更加狐疑了:“我也認識?我怎麼會認識……”
楊素笑道:“你仔細看看,一定見過的。”
楊玉蘭聞言,湊到畫前,仔仔細細盯著雲彩上那個小人看了又看。
她越看,越覺得眼熟。
“此人……好像是……”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楊素,眼裡滿是震驚:
“他……他不是那位開畫坊的黃師傅嗎?!”
“對啊,就是他。”楊素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沒想到吧,你以前常看的那些畫冊,就是黃師傅畫的呀。”
畫中赫連戰聽到她們這番對話,忍不住乾咳兩聲。
陳陽連忙給楊素使了個眼色。
楊素撇了撇嘴,將臉轉到一邊,不再說話。
“赫連前輩,你怎麼一直仰著頭?”陳陽有些好奇地看著畫中人的古怪姿勢。
“不仰著頭不行啊。”赫連戰無奈道。
“對我來說,你們在畫外,就像在天上一樣。”
“天上?”陳陽愣了一下。
“不錯。”赫連戰解釋道。
“這畫裡畫外,乃是兩層迥然不同的天地,你們看我,是在這方寸之間,在我看來,你們則是在那九霄之上,縹緲無形。”
“我抬眼望去,只能勉強聽見些許話音,從上方傳來。”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黃師傅,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離開這裡了?”楊素看著畫中的赫連戰,語氣裡滿是急切。
她被困得太久了,每天活在恐懼中,時時刻刻都想著離開。
赫連戰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輕輕嘆了口氣。
“恐怕沒那麼簡單。”他搖了搖頭。
“我為了潛入這裡花了數日時間,才勉強研究透一葉島外圍的禁制,開啟了一條縫隙偷偷溜進來。”
“可想要離開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一葉島的核心禁制,比外圍要複雜百倍千倍,而且我現在身受重傷,只能在畫中藏匿,更別提去研究那些核心禁制了。”
說到這裡,他又嘆了口氣,臉上滿是自責:
“唉,要是我沒受傷,說不定還有辦法悄悄研究禁制,帶你們出去,可現在……”
赫連戰說完,本已做好了,聽到眾人唉聲嘆氣的準備。
然而畫外久久沒有動靜。
楊玉蘭和楊素姐妹二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然後齊齊看向陳陽。
陳陽輕輕咳嗽了兩聲。
“赫連前輩,關於禁制的事,我這裡倒有一些東西,或許能幫上忙。”
“哦?”赫連戰愣了一下,“甚麼東西?”
陳陽沒有多話,只是從儲物袋裡取出數枚青色玉簡,放在畫前的石桌上。
“這些天我每天都會出去探查島上的禁制。”陳陽輕聲道。
“我把所有看到的禁制紋路,都一一記錄在這些玉簡裡了。”
“有些地方我也看不明白,但或許能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一道淡淡青煙從畫中飄出,捲住石桌上那堆玉簡,又縮了回去。
赫連戰將神識探入玉簡。
他越看眼睛越亮,臉上漸漸露出激動的神色。
“對!沒錯!就是這個!”他猛地抬起頭,語氣激動得都有些發顫。
“這就是一葉島的禁制運轉圖譜!雖然只是小部分,但已經足夠了!”
“楚宴小友,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我本來還打算至少要在畫裡,躲個一年半載才能慢慢摸清這些禁制,沒想到你早早就把這些都記錄下來了!”
陳陽苦笑了一聲:
“沒辦法,我也想早點離開這鬼地方,自身修為有限,只能盡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沒想到你費心探查禁制,還真能派上大用場。”楊素看著陳陽,眼裡滿是驚訝。
她從前總覺著,離開一葉島完全不可能。
所以,她壓根沒想過怎麼離開,滿心只想著,要把以前沒做過的事,都抓緊做一遍。
陳陽每天出去探查禁制,在她看來,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丹師大哥做事,一向都有他的道理。”楊玉蘭感慨道。
陳陽笑了笑,沒有說話。
“有了這些玉簡,最多一個月,我便摸透這島上禁制的路數!”赫連戰興奮道。
“真的嗎?!”楊素和楊玉蘭同時驚撥出聲。
“當然是真的。”赫連戰語氣篤定。
楊素心中激動,上前挽住陳陽的胳膊:
“太好了楚宴!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我終於……可以回南天了!”
陳陽卻默不作聲,心神仍沒有鬆懈。
畫中。
赫連戰拿著玉簡坐在雲端,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時不時點點頭,嘴裡唸唸有詞。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過了許久,陳陽忽然想起甚麼,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對了,赫連前輩。”他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嗯?還有甚麼事?”赫連戰抬起頭望著天空。
“楚宴小友,有話直說,不必跟我客氣。”
陳陽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楊素,上下打量起來。
“你看我做甚麼?”楊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伸手捋了捋耳邊碎髮。
“有話就說嘛,這麼看著我,怪難為情的。”
畢竟平日裡,只有晚上兩人歡好,陳陽才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你莫要胡說。”陳陽瞪了她一眼。
楊素哼了一聲,噘了噘嘴,沒再說話。
陳陽深吸一口氣,看向畫中赫連戰,緩緩道:
“赫連前輩,這一葉島上除了我們幾個,還有很多其他人。”
“其他人?”赫連戰微微一怔,“你是指天地宗那些丹師?”
“不止他們……”陳陽搖頭,聲音沉了沉。
“其實還有另一批人與我們一樣,被菩提教擄來的修士,他們是……南天楊家的子弟。”
“甚麼?!”赫連戰的臉色一下變了,猛地站起來,語氣裡滿是震驚。
“楊家子弟?你是說去年在東土失蹤的楊家人,全都在這裡?!”
“正是!”陳陽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菩提教把人抓來,封了修為養著,等時候一到,就直接扔進丹爐裡當藥引用了。”
赫連戰倒吸一口涼氣:
“這菩提教,手段果然陰毒,東土雖有傳聞說菩提教用活人煉丹,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大膽,連南天楊家的子弟都敢擄!”
楊素的臉色也不太好。
當初得知菩提教以楊家子弟煉丹,甚至可能將自己也煉成丹藥時,她心中便生出了恐懼。
她害怕看到同族受苦的樣子,更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和他們一樣,被扔進丹爐裡。
所以她一直自欺欺人地假裝這件事不存在,只想和陳陽好好度過最後的時光。
“有多少人?”赫連戰沉聲問道,“一共有多少楊家子弟在這裡?”
“早前大約兩千人,只是如今一部分人已經……大概還剩一千五六百人。”陳陽告知實情。
“兩千人……”赫連戰喃喃自語,神色愈發凝重。
難怪去年,楊家新任的代天家主,楊驍直接被取消了家主之位。
兩千名楊家子弟被擄走,而且都是青龍戰船上的子弟,和那些旁系,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對了,赫連前輩。”陳陽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期待。
“我身邊這兩位楊家女修,金丹上都被菩提教下了一層禁制,壓制了她們的原本修為,你擅長禁制之術……有沒有辦法解開?”
赫連戰怔了一下:“金丹上的禁制?”
“對。”陳陽點了點頭。
“我之前探查過,這禁制很詭異,直接封印了她們的本命金丹,我試過很多次都解不開。”
“黃師傅,能解開嗎?”楊素猛地抬起頭看向畫中赫連戰。
她被這禁制折磨得太久了。
自從被抓到一葉島,本命金丹就被封印,一身修為蕩然無存,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能解開禁制恢復實力,離開這裡的希望就更大了。
“我也不知,能不能行。”赫連戰想了想。
“我先試試,菩提教的禁制手法,之前破開島上禁制,我倒了解了一些。”
“好……好!”楊素心中激動,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站好,靜心寧神。”赫連戰說道。
楊素立刻乖乖站好,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眼裡滿是緊張。
赫連戰深吸一口氣,坐在雲端,雙手開始掐訣。
十指飛快變幻,結出一個個複雜玄奧的法印。
隨著他掐訣,畫中雲海開始翻湧,一道道金色靈光從指尖凝聚而出。
“去!”
赫連戰低喝一聲,抬手一揮。
第一道金色法印從畫中飛出,如流星般精準沒入楊素體內。
楊素身子微微一顫,尚無感覺。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一道道法印源源不斷從畫中飛出,沒入楊素體內。
陳陽和楊玉蘭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
一百道。
兩百道。
三百道……
每一道都是不同的破解嘗試。
當第三百六十七道法印沒入楊素體內的剎那,轟的一聲悶響忽然從楊素體內爆發。
一股磅礴而強悍的氣息,從她身上噴湧而出,瞬間席捲整個院子。
院中樹葉被這股氣息吹得沙沙作響。
“啊!”楊素髮出一聲暢快的驚呼。
她能清晰感覺到,丹田深處那枚被封印許久的本命金丹,終於掙脫了束縛,開始高速旋轉。
濃郁的靈力如同江河般在經脈裡奔騰流淌。
更讓她震驚的是,那枚由無漏之法凝聚的金丹並未消失……
兩枚金丹……
她竟然擁有了兩枚金丹!
陳陽也愣住了。
楊素此刻的氣息比之前強了不止十倍,而且這股氣息中,還帶著一股純正古老的真龍血脈之力。
隱隱有低沉的龍吟,從她體內傳出。
“我的金丹……我的金丹真的回來了!”楊素激動得熱淚盈眶,伸出手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聲音都在發顫。
她被封印了這麼久,終於恢復了原本的實力,並且因禍得福,擁有了第二枚金丹,修為比被抓之前更勝一籌,已臻結丹圓滿。
距離元嬰只差一步。
“那我呢?黃師傅,能不能也幫我解開?”楊玉蘭看著楊素恢復實力,眼裡滿是期待。
“當然可以。”赫連戰點頭,“你也站好。”
楊玉蘭立刻站到楊素身邊。
赫連戰再次掐訣,一道道金色法印從畫中飛出,沒入楊玉蘭體內。
又是一輪法印飛出,嘗試破解。
當第九十三道法印沒入她體內的剎那,轟的一聲,又一股同樣精純的氣息,從楊玉蘭身上爆發出來。
她的本命金丹也終於解開了封印,恢復了結丹圓滿的修為。
“我也……恢復了!”楊玉蘭激動得捂住了嘴,看向楊素。
楊素輕輕摟住楊玉蘭,溫聲安撫:
“好了玉蘭,我說過的,我們禍福同當。”
兩人就這麼靜靜摟著。
陳陽臉上也露出笑意,上前一步。
“恭喜楊素道友,玉蘭道友,金丹解禁!”
楊素聞言,抬頭看向陳陽,看了一會兒。
下一刻,她一把將陳陽也拉了過來,三個人抱在一起。
“嗯?”陳陽掙扎了起來。
楊素一手摟著陳陽,一手摟著楊玉蘭,笑著說:“你別亂動,大家抱一抱,高興一下。”
楊玉蘭也甜甜一笑:“丹師大哥,我終於恢復了……”
她說著,伸手環住了陳陽的腰。
陳陽被兩人這忽然的親暱弄得無奈,但又不好掃興,只得搖頭,任由她們抱著。
良久之後。
“厲害……真是太厲害了!”楊素轉過頭看著畫中赫連戰,滿心感激,“不愧是黃師傅!”
赫連戰聽到黃師傅這三個字,臉皮又是抖了抖,眼中掠過一絲尷尬。
他連忙擺手:
“算不得甚麼,舉手之勞而已。”
陳陽見狀,也鬆了口氣。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赫連戰的禁制造詣,足以解開菩提教的禁制。
這下楊素和楊玉蘭都恢復了實力,大家再遇風波,便也多了幾分依仗。
“對了!”陳陽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甚麼,“那豈不是說,其他楊家子弟也都能解開禁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