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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血戰三小王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陳陽身上的血光一圈圈盤旋纏繞,宛如實質一般,沖天而起。

那赤紅中泛著金芒的血氣太過熾烈,竟硬生生衝破了地獄道常年低垂的暗紅色雲層,在天空撕開一道刺目的裂隙。

雲層破開的剎那。

一線漆黑的天光傾瀉而下,照在赤色大地上,也照在陳陽那雙猩紅的眼眸中。

烏桑的刀光就在此刻降臨。

血色刀芒如天河倒掛,帶著劈山斷嶽的霸道氣勢,撕裂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刀未至,凌厲的刀意已在地面犁出數十丈長的溝壑,赤色砂土翻卷如浪。

陳陽左手抬起,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逾閃電。

沒有掐訣,沒有唸咒,只是五指虛握,掌心青光大盛。

蒼松印瞬間成型。

但這道印法與以往截然不同,印光不再純粹,而是混雜著血色紋路,青紅交織,透著一種暴戾而原始的氣息。

轟!

刀光與法印悍然碰撞。

刺目的光爆炸開,將方圓百丈映照得如同白晝。

暗紅色的砂土被衝擊波掀起數丈高,形成一圈環狀土浪向四周擴散。

刀光破碎,化作漫天血色光點飄散,法印崩解,青光與血芒四濺飛射。

碰撞的中心,空間微微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就在光爆未散的剎那。

墨淵動了。

他身影如鬼魅。

十指化作十道漆黑的殘影,指尖死寂之氣凝成實質的墨色鋒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被腐蝕出縷縷黑煙。

速度之快,幾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直取陳陽周身要害!

陳陽卻比他更快。

在墨淵指尖即將觸及衣袍的瞬間,陳陽右手如鐵鉗般探出,精準扣住墨淵左手手腕。

五指發力,骨骼發出咯咯的摩擦聲。

墨淵瞳孔驟縮,另一隻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向陳陽咽喉。

然而陳陽根本不給他機會。

扣住手腕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

沛然巨力傳來,墨淵雙腳離地。

整個人竟被硬生生掄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變成了面朝下的平躺姿勢。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墨淵甚至來不及運轉血氣抵抗,陳陽肩膀已猛地一沉,抓著他的手腕狠狠往下一砸!

啪!

清脆的爆鳴聲炸裂開來,那不是骨裂聲,而是速度突破音障發出的音爆!

氣浪以陳陽為中心轟然炸開,赤色砂土呈放射狀向外激射。

墨淵整個人如同一條人肉鞭子,被陳陽掄圓了抽向地面!

轟隆!

大地劇震。

一個直徑三丈,深達五尺的凹坑瞬間成型,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出十餘丈。

墨淵被重重摜進坑底,赤色砂土混雜著暗紅的血漿飛濺而起。

“噗!”

墨淵口中鮮血狂噴,五臟六腑如同被巨錘砸中,翻江倒海。

血氣在體內亂竄,妖丹都震顫了一瞬。

從烏桑出刀,到墨淵被砸進地底,不過呼吸之間。

陳陽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烏桑這一刻終於收起了所有的輕視,目光凝重地看向陳陽。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陳陽眼角,那朵盛開的血色花印,在熾烈血光的映襯下,妖異得令人心悸。

“這花……”

烏桑聲音低沉,如悶雷滾動:

“是天香教花郎的象徵。你和錦安,是甚麼關係?”

他當然知道天香教。

兩百多年前,他的師尊白髮妖皇,親手覆滅了那個在西洲曇花一現的教派。

後來妖神教復活了錦安,烏桑偶爾會瞥上一眼。

但也僅此而已。

他是妖皇親傳,淬血圓滿的小妖王,未來註定要踏足妖王之境的存在。

一個苟延殘喘的花郎,又怎配入他的眼?

若非那位大人愛好翻閱典籍,對天香教的修行法門感興趣,妖神教為了拉攏,又豈會耗費資源復活一個死了兩百年的花郎?

“天香摩羅雙修道……”

烏桑喃喃自語,隱約回憶起教中長老提及的秘聞……那位大人感興趣的法門。

但眼下。

他看向陳陽,發現對方根本無法回答。

此刻的陳陽,雙眼猩紅如血,瞳孔深處只有混亂的恨意在翻湧。

情天恨海香的藥性徹底爆發,他捨棄了不必要的思緒,只保留了最原始的戰鬥本能。

就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兇獸。

這加持秘法的恐怖在於,它會燃燒潛力,壓榨神魂,將七情六慾盡數化作恨意柴薪。

烏桑的目光死死鎖住陳陽胸前的身份令牌。

浮花千面術徹底崩散後,不僅面容上的偽裝消失,連令牌上以血氣偽造的靈光也一併消散。

令牌上,一行字清晰可見。

“陳陽……菩提教?

烏桑一字一頓念出,聲音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原來殺神道排第一的那人,就是你!總算讓我找著了!”

烏桑話音未落,結界內的東土修士已是一片譁然,如沸鼎烹油。

“陳陽?”

“這名字……他不是陳長生,陳判官嗎?!”

“那位業力化身,怎麼可能又是陳陽?!”

“陳陽……是那個蠱惑判官,打劫各宗的惡徒!”

驚呼聲瞬間炸開。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結界外的陳陽,有人從身份令牌辨認,有人從那顯露的真容中確認。

尤其是千寶宗、御氣宗的弟子,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三年前地獄道初開時,那個牽著鳳梧手,笑眯眯收買路錢的青衣身影,與眼前這個血光沖天的煞神緩緩重疊。

“此獠!三年前就是他和花曉,坑了我三十六件法寶!”

唐珠瑤咬牙切齒,美眸中幾乎噴出火來。

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儲物袋,那裡至今還空著一塊。

當年被敲詐的法寶,可都是師尊賜下的精品!

莫北寒臉色鐵青,轉頭看向身旁的楊屹川,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楊大師,這是怎麼回事?”

不久之前,當眾人慾圍殺陳陽和荼姚時,是楊屹川挺身而出,辯說陳判官一心為東土,未曾妄殺一人。

可現在呢?

滅殺九華宗修士、勾引鳳梧倒戈、藉著判官撐腰打劫各宗……

這三年來地獄道中流傳的關於陳陽的種種惡行,一樁樁一件件,此刻全都對上了號!

楊屹川張了張嘴,只覺得頭皮發麻。

不僅是他,柳依依和小春花也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柳仙子,宋仙子!”

一名凌霄宗的弟子踏前一步,語氣不善:

“方才你二人那般庇佑此人,莫非……早就和西洲菩提教有勾結不成?”

小春花勃然大怒,俏臉漲紅:

“菩提教?你胡說甚麼!”

話未說完,柳依依輕輕按住她的手臂。

秋水般的眸子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柳依依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我請問諸位,如今妖神教三小妖王殺過來,是何人在外與之死鬥?”

那弟子冷笑一聲:

“那陳陽不過是菩提教妖人,與妖神教爭鬥,本是西洲內訌,狗咬狗罷了!與我東土何干?”

“不錯!”

立刻有人附和:

“此地乃我東土試煉之所……”

“這些西洲妖修本就是玷汙!”

“嗜血之徒,死不足惜!”

聲浪漸起,不少修士眼中都浮現出怨憤之色。

既是恨妖神教霸道,也是恨陳陽隱瞞身份,更恨自己此刻的無力。

柳依依靜靜聽著,直到聲音漸歇,才輕聲開口:

“東土試煉之地?可這殺神道,分明是北國雙月皇朝遺留遺址,從未規定只許東土修士進入。”

她頓了頓:

“二十餘年前,南天鳳家天驕鳳梧,不也曾來此修行麼?”

這話讓眾人一滯。

柳依依繼續道,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

“若無陳陽在外死戰,諸位此刻……又當如何?”

她目光掠過一張張憤怒的臉:

“他的確是菩提教不假。”

“可過去三年,地獄道中,他指引生路不下萬次,從判官手中救下的東土修士,不計其數。”

“陳陽未曾殺你們中任何一人。”

“相反,在座不少人,能活到今天……都欠他一條命。”

話音落下,結界內死一般寂靜。

梁飛、顧守這兩位道韻天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是宗門驕傲,未來註定結丹的人物,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可柳依依說的卻是事實。

這地獄道三年,他們遭遇的狼狽,比過去數十年苦修加起來還要多。

“若覺得不服……”

柳依依的聲音忽然轉冷,目光如刀:

“大可現在出陣,與那三尊小妖王鬥上一場!”

“你!”

那凌霄宗弟子怒目而視,可腳步卻像釘在地上,半步未移。

不止是他。

在場數千修士,無一人敢應聲。

面對荼姚時,道基雖受壓制,尚能勉強運轉靈力。

可烏桑三人降臨後,那淬血圓滿的血氣威壓,如同萬丈山嶽鎮在心頭,連提起靈氣都困難重重。

這道基缺陷,是天生的桎梏,無法彌補的鴻溝。

小春花見狀,胸中鬱氣難平,正要開口再刺幾句,卻被柳依依輕輕拉住衣袖。

有些話,過猶不及。

點明利害,讓這些人知道欠陳陽一命便夠了。

若說得太絕,反倒可能激起怨恨,平添變數。

然而。

就在東土修士心思各異,憤懣難平之際……

轟!

一道刺目的紫光,猛然在結界外沖天而起!

那光呈深紫色,帶著徹骨的寒意。

光芒源頭,正是被陳陽踩在腳下的紫骨!

他此刻平躺在地,胸口一個清晰的鞋印凹陷下去,肋骨斷了至少三根。

可那雙眼中,殺意卻沸騰到了極致。

“東土血食……”

紫骨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居然……敢用腳踩在我身上!”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紫骨周身血氣轟然爆發!

刺啦!

骨骼生長聲密集響起。

紫骨背上、肩頭、手臂,甚至臉頰兩側,無數慘白的骨刺破體而出!

那些骨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深紫,尖端泛著幽冷的寒光,彷彿能刺穿世間一切防禦。

而他身後的血氣妖影,也在此刻徹底凝聚!

那是一個直徑丈餘的刺團虛影。

無數根長短不一的骨刺從球體表面猙獰探出,密密麻麻,如同針扎。

刺團中央,兩點幽紫色的光芒亮起。

那是一雙眼睛,冰冷殘忍,充斥著最原始的殺戮慾望。

不光是紫骨。

另一邊,墨淵從深坑中緩緩站起。

他低頭看了看被扯斷的左臂,竟面無表情地伸出右手,抓住斷臂處,嗤啦一聲。

將整條左臂連根扯下!

鮮血噴濺,墨淵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下一刻,斷臂處血光湧動,肉芽瘋狂生長,骨骼重塑,筋絡蔓延……

短短三息,一條全新的手臂完好如初地生長出來!

而他身後,血氣妖影也隨之浮現。

那是一隻巨大的大王烏賊虛影。

通體漆黑如墨,八條觸足每一條都粗如樑柱,表面佈滿吸盤。

觸足搖曳間,死寂之氣瀰漫開來,連周圍的赤色砂土都迅速灰敗腐朽。

烏桑也踏前一步。

手中那柄門板寬的鬼頭大刀斜指地面,身後血氣升騰,一道披甲的人形妖影緩緩凝聚。

妖影高約兩丈,身披厚重骨甲,臉上覆蓋著猙獰面具,只露出兩根彎曲如月的森白獠牙。

妖影手中,同樣握著一柄血色巨刀的虛影。

三尊淬血圓滿的妖影,同時顯現!

地獄道的天空,被三道磅礴妖氣割裂。

威壓之強,連遠在數里外的業力風暴都被逼得改變了軌跡。

結界內的東土修士,此刻連呼吸都困難了。

柳依依和小春花緊緊攥著手,道基發顫。

嶽秀秀縮在角落裡,小臉煞白,身體止不住顫抖。

錦安死死盯著烏桑身後那道披甲妖影,瞳孔深處竟掠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恐懼……

那妖影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兩百多年前,就是同樣氣息的一刀,斬斷了他的生機。

“豬皇的刀意……”

錦安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西洲各妖皇領地都有各自的試煉。

在豬皇領地,有一處名為斬天試煉的絕地,千年來透過者不過五指之數。

顯然,烏桑透過了。

而且恐怕……不止於此!

……

“吼!!”

紫骨率先動了!

他周身骨刺同時爆發紫芒,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流星,自下而上,刺向陳陽!

所過之處,空氣被刺出無數細密的孔洞,發出尖銳的呼嘯。

這一擊,瞄準的是陳陽胸膛。

速度快到極致,狠辣到極致!

陳陽似乎還未從恨意沉淪中完全清醒,竟不閃不避。

噗嗤!

數根紫色骨刺狠狠刺入陳陽胸膛,血光潑灑,在暗紅色的天幕下綻開悽豔的花。

“得手了!”

紫骨眼中閃過狂喜。

可下一刻,他臉色驟變。

骨刺確實刺入了,可彷彿撞上了甚麼堅硬無比的東西,只入肉三寸,便再難寸進!

陳陽胸膛深處,天香摩羅留下的淬血脈絡驟然甦醒,如一道道覺醒的血色虯龍,迸發出灼目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柔和屏障,而是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氣,悍然格擋著外來的侵襲。

砰!

陳陽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骨刺,竟伸出右手,一根根將它們掰斷!

斷裂的骨刺被他隨手丟在地上,傷口處血光湧動,迅速止血癒合。

而這時,墨淵的攻擊也到了。

他雙手齊出。

不,不僅僅是雙手。

身後的烏賊妖影八條觸足同時探出,加上本體雙臂,整整十道攻擊從四面八方罩向陳陽!

每一條觸足都纏繞著死寂黑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漣漪。

這是要將他徹底鎖死撕碎!

陳陽終於動了。

他雙手抬起,竟不閃不避,迎向那十道攻擊。

雙手五指張開,血光在掌心凝聚成漩渦。

噗……

觸足與手臂,盡數被他抓住!

十條攻擊,無一落空!

墨淵臉色一變,全力催動血氣,想要將陳陽撕碎。

可那十道攻擊彷彿陷入泥潭,任憑他如何發力,陳陽的身軀紋絲不動!

角力!

純粹的肉身角力!

“烏桑,動手!”

墨淵急喝道,一向沉穩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驚惶。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陳陽身後的血氣正在瘋狂匯聚,一道虛影正在緩緩成形。

那是一朵血色的花苞,含苞待放。

而花苞之中,他感應到了兩道熟悉的氣息……

蠻虎的狂暴,荼姚的陰毒。

這兩人的妖影本源,竟被陳陽吞噬融合了!

“烏桑,動手啊!!”

墨淵再次嘶吼。

然而烏桑,卻遲遲未動。

他站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陳陽,瞳孔深處一點血紅正在迅速擴散。

那血紅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很快染遍整個眼眶。

“你放開他。”

烏桑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人類。

墨淵和紫骨同時一愣。

“我說……”

烏桑猛地轉頭,那雙完全血紅的眼睛瞪向墨淵:

“你放開他!我要和此人,一對一廝殺!”

“你瘋了嗎?!”

墨淵怒吼:

“現在是講這些的時候?!”

烏桑卻彷彿沒聽見。

他一步踏出,周身血氣轟然沸騰。

而最詭異的是,他那一頭雜亂的黑髮,竟從髮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雪白!

三息。

僅僅三息,烏桑滿頭黑髮盡化白髮,在血色妖氣中狂亂飛舞。

他口中喘著粗氣,撥出的白氣竟帶著火星,眼中那片血紅深處,是徹底失控的瘋魔戰意。

“滾開!”

烏桑咆哮:

“你不讓,我連你一起斬了!!”

聲浪如雷,震得結界光幕劇烈盪漾。

墨淵和紫骨同時被這股氣勢震懾,動作一滯。

而結界內,錦安看到那滿頭白髮的剎那,渾身劇震,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白千愁……”

他喃喃吐出那個夢魘般的名字。

兩百多年前,那位白髮妖皇也是這樣,提著刀,一步步走來。

然後一刀斬落,天香教覆滅,花郎盡殞。

刻在神魂深處的恐懼,此刻被徹底喚醒。

“陳陽,快退!!”

錦安失聲高喊。

可陳陽聽不見。

情天恨海香的藥效已臻至巔峰,他徹底沉淪在恨意之海中。

鼻腔裡只能聞到那三百六十種奇花靈木,七十二種妖獸精血混合的奇異香氣,耳中只能聽見葉歡那虔誠到詭異的誦香之音。

這香本就是菩提教為妖修煉制的禁藥,藥性霸道絕倫,尋常修士肉身根本承受不住,會直接爆體而亡。

可陳陽不同。

化生訣數十年錘鍊,三年寒熱池洗禮,加上天香摩羅淬血脈絡對肉身的極致凝縮。

他的體魄之強,早已超越了同階修士。

這具身體,恰好能承載情天恨海香的全部藥力。

代價是,徹底沉淪。

烏桑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斬出刀光,而是雙手握刀,整個人與刀合為一體,化作一道雪白與血紅交織的流光,直衝陳陽!

不是術法神通,而是原始野蠻的衝鋒斬擊!

這一刀,在地獄道斬過無數修士。

凌霄宗三位劍主親傳、道韻天驕……無論何種道基,何種神通,在這一刀下,皆盡殞命。

“死!!!”

烏桑的咆哮與刀鋒破空聲混作一體,大刀撕裂空氣,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劈向陳陽面門!

刀未至,凌厲的刀意已在陳陽臉頰上割開細密的血痕。

而陳陽,依舊不閃不避。

他雙手抬起,血光瘋狂匯聚。

不是凝聚成印,也不是化作盾形,而是將全身血氣,盡數壓縮到雙手之上!

雙手瞬間變得赤紅如烙鐵,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紋路,面板甚至因為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血氣而寸寸開裂,鮮血滲出。

然後。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雙手合十,猛地向前一拍!

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響徹天地,音浪化作實質的波紋向四周橫掃,赤色砂土被掀起數丈高!

烏桑的刀,停住了。

停在陳陽眉心前三寸。

刀鋒兩側,是陳陽那雙赤紅開裂的手掌。

手掌死死夾住刀身,任憑烏桑如何發力,刀鋒再難寸進!

“他……他接住了?!”結界內,有修士失聲驚呼。

“徒手接白千愁弟子的裂天一刀?!”錦安倒吸一口涼氣,只覺頭皮發麻。

柳依依和小春花死死捂住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嶽秀秀瞪大眼睛,小小的身體因為過度緊張而僵硬。

而戰場上,烏桑眼中血色更濃,雙手握刀,全身力量灌注,瘋狂下壓!

陳陽雙手穩如磐石,周身血氣卻劇烈波動。

他同樣將全部力量凝聚在雙手,與烏桑展開了最原始的角力。

刀鋒,緩緩下移。

從眉心到鼻樑,再從到咽喉,胸膛……

每下移一寸,陳陽雙手開裂的程度就加深一分,鮮血順著指縫流淌,滴落在赤色砂土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可他的眼神,依舊猩紅混亂,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角力在繼續。

烏桑額頭青筋暴起,白髮狂舞。

陳陽雙臂肌肉虯結,血光沸騰。

兩人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凹陷,形成一個直徑十丈的深坑。

這是最直接的力量對決。

沒有技巧,沒有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碰撞。

而就在這時。

紫骨眼中閃過一抹狠毒。

他悄無聲息地繞到陳陽身後。

體內妖丹瘋狂運轉,周身所有骨刺盡數收縮凝聚,連同妖丹中一絲本命血氣,在掌心匯成一柄三尺長的紫色骨矛。

矛身佈滿螺旋紋路,矛尖一點紫芒濃縮到極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

既然胸膛刺不破,那便換一處地方。

他眼中一抹厲色閃過,殺招直取……

下丹田!

這一擊的範圍,不僅籠罩了陳陽的下丹田,也將烏桑涵蓋在內。

“把你們兩人一起殺了,用來淬血……”

紫骨心中暗道,嘴角咧開猙獰的弧度:

“我便是十傑之首!”

咻!!

骨矛破空,化作一道紫色閃電,直刺而出!

這一擊時機刁鑽到極致,正值陳陽與烏桑角力最關鍵時刻,兩人皆無法分神閃躲。

烏桑臉色驟變!

他雖瘋魔,卻未失智。

此刻全身力量都傾注在刀上,若被這一矛貫穿,即便不死也要重傷。

電光石火間,烏桑猛然後撤,刀勢一收,身形暴退!

他退得果斷,退得狼狽,甚至不惜硬生生中斷角力,導致氣血逆衝,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可終究是避開了。

然而陳陽,卻避不開。

或者說,他根本沒想避。

骨矛結結實實刺入陳陽下丹田,矛尖穿透血肉,狠狠撞在那枚凝縮道石之上。

砰!

不是血肉撕裂聲,而是金玉交擊般的脆響!

紫骨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清晰感覺到,矛尖撞上的不是柔軟的氣海,而是某種堅不可摧的硬物!

那硬物表面符紋流轉,竟將骨矛蘊含的本命血氣盡數震散。

咔嚓、咔嚓……

紫色骨矛表面,裂紋蔓延,瞬間遍佈全身。

然後……

崩碎!

化作漫天紫色晶粉,飄散在血色空氣中。

“不……不可能!”

紫骨失聲驚呼。

可不等他反應,肩頭忽然傳來一陣鑽心劇痛!

他猛地扭頭。

只見一條金鉤蠍尾,不知何時已悄然刺入他的左肩!

蠍尾通體暗金,尖端呈倒鉤狀,鉤身佈滿細密的毒腺孔洞,此刻正瘋狂注入某種粘稠的黑色毒液。

毒液入體,紫骨只覺半邊身體瞬間麻痺,血氣運轉滯澀,連妖丹都蒙上了一層灰敗。

而那蠍尾的來源……

是陳陽身後,那道終於徹底成形的妖影!

那已不是單純的蠻虎妖影。

虎身依舊雄壯,毛髮赤紅如血,可尾部卻延伸出一條長達兩丈的蠍尾!

虎首昂然,獠牙森白,額間一道血色花朵灼灼生輝,而蠍尾在空中搖曳,金鉤在暗紅天光下泛著致命寒光。

蠍尾虎!

融合了蠻虎的狂暴之力與荼姚蠍尾之毒的全新妖影。

“吼!!!”

妖影仰天咆哮,聲浪震得方圓百丈砂土翻卷。

下一秒,它猛地撲向紫骨身後那刺團妖影,虎口大張,獠牙狠狠咬下!

刺團妖影瘋狂旋轉,無數骨刺刺向虎影。

可虎影根本不閃不避,任由骨刺扎入體內,虎口依舊狠狠閉合。

咔嚓!!

刺團妖影,被硬生生咬下一半!

虎影咀嚼著,口中傳出清脆的骨骼碎裂聲。

那被咬下的半團妖影,化作精純血氣與妖影本源,被虎影吞嚥入腹。

紫骨慘叫一聲,身後妖影黯淡大半,氣息瞬間萎靡。

他拼命催動血氣壓制肩頭劇毒,身形暴退數十丈,再不敢靠近。

而陳陽,沒有追擊。

他緩緩轉身,那雙猩紅的眼睛,鎖定了剛剛穩住身形的烏桑。

下一刻,陳陽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身形如炮彈般射出。

體內情天恨海香的藥力瘋狂運轉,三百六十種草木精華與七十二種妖獸精血在血脈中沸騰,化作最狂暴的力量洪流。

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沒有施展萬森印,沒有動用任何已知術法。

只是在沉淪狀態下,憑本能將沸騰的血氣壓縮凝聚,在掌心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法印。

印形粗糙,表面血紋雜亂,沒有靈光流轉,只有最純粹的血煞之氣。

可就是這粗糙血印,讓烏桑臉色大變!

他雙手握住殘刀,全身血氣灌注,刀身嗡鳴,迎著血印悍然劈出!

鐺!

第二次碰撞。

這一次,沒有勢均力敵。

血色法印與殘刀接觸的剎那,刀身表面的血氣竟如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

緊接著,刀身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徹寂靜的戰場。

烏桑手中那柄陪伴他斬敵無數,飲血萬千的鬼頭大刀,竟從中斷裂,一分為二!

半截刀身旋轉著飛向高空,劃出一道淒涼的弧線,噗嗤一聲插在十丈外的砂土中。

烏桑握著剩下的半截殘刀,站在原地,怔怔看著腳邊那截刀尖。

他的刀……斷了。

被一道粗糙的血印,硬生生震斷。

而這時,陳陽已掠過烏桑,撲向最後的墨淵。

墨淵瞳孔收縮,身後烏賊妖影八條觸足瘋狂舞動,死寂黑氣如潮水般湧出,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防禦。

同時他雙手齊出,十指化作十道漆黑利刃,直刺陳陽雙目咽喉,心口等要害!

攻守一體,毫無破綻。

陳陽卻不看那些攻擊。

他只是伸出雙手,如先前抓住觸足般,精準扣住墨淵的雙腕。

角力,再次開始。

墨淵全力掙扎,身後妖影觸足瘋狂抽打陳陽身軀,發出砰砰悶響。

可陳陽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雙手如鐵箍般越收越緊。

一息。

僅僅一息後,陳陽忽然身形一矮,雙腿如彈簧般蜷縮,而後……

猛地蹬出!

雙腳結結實實踹在墨淵胸口!

噗嗤!!

血肉撕裂聲響起。

墨淵的雙臂,竟被陳陽藉著這一蹬之力,硬生生從肩膀處扯斷!

兩條斷臂握在陳陽手中,斷面鮮血噴湧,骨骼森白。

而墨淵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倒飛出去,狠狠撞進後方一座赤色丘巖。

轟隆!

丘巖崩塌,碎石將他的身形徹底掩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結界內外,無論是東土修士全都瞪大眼睛,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從紫骨偷襲反傷,到烏桑刀斷,再到墨淵雙臂被扯斷轟飛,整個過程不過十息。

十息之間,三尊淬血圓滿的小妖王,盡數重創!

柳依依死死抓著小春花的手,兩人掌心全是冷汗,指尖冰涼。

“陳大哥……贏了?”

柳依依聲音發顫,不敢相信。

小春花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嶽秀秀從角落裡爬起來,小臉依舊煞白,卻咬著嘴唇,一步步挪到結界邊緣,隔著光幕望向那道血色身影,眼中滿是擔憂。

而東土修士陣營,此刻鴉雀無聲。

唐珠瑤盯著戰場,半晌才倒吸一口涼氣,轉向莫北寒:

“三年前……我們追殺的,真的是這個人?”

莫北寒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三年前,他們還能在地獄道追殺陳陽。

在許多人看來,陳陽不過是仗著判官鳳梧撐腰,狐假虎威。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認知。

徒手接裂天一刀,震斷妖皇傳人本命刀,生撕烏賊妖影觸足,一腳踹飛墨淵……

這等戰力,哪裡還需要依仗他人?

“此人……”

莫北寒終於找回聲音,澀然道:

“恐怕能在地獄道……橫著走了。”

梁飛和顧守聞言,嘴角同時泛起苦澀。

橫著走?

何止地獄道。

以此人展現的戰力,即便離開地獄道,回到東土,築基境內能與之爭鋒者,恐怕也不足雙手之數。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能活下去。

戰場中央,陳陽緩緩站直身體。

他胸口、後背、雙臂,處處是傷,鮮血浸透衣袍,滴滴答答落在砂土上。

可週身血光依舊熾烈,身後蠍尾虎妖影仰天咆哮,虎口還殘留著紫骨妖影的碎屑。

而對面……

紫骨半跪在地,左肩漆黑潰爛,身後刺團妖影殘缺一半,氣息萎靡。

烏桑握著半截殘刀,白髮披散,嘴角溢血,眼中血色未退,卻多了幾分凝重與……

興奮!

碎石堆炸開,墨淵從中衝出。

他雙臂已重新生長,可臉色慘白如紙,顯然消耗極大。

身後烏賊妖影觸足少了兩條,斷口處黑氣繚繞,正在緩慢再生。

三人呈三角之勢,將陳陽圍在中央。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敢輕易上前。

情天恨海香的藥效還在持續,陳陽身後妖影的咆哮聲越發狂暴。

而烏桑三人,周身開始散發出與先前荼姚相似的氣息……

妖丹本源的氣息。

被逼到絕境,要拼命了。

西洲妖修生死搏殺,往往如此。

如果不能迅速碾壓,便會陷入最慘烈的消耗戰,直到一方油盡燈枯。

而情天恨海香,本就是菩提教最霸道的禁香。

不顧未來,不慮後果,只為在香滅之前,燃盡一切,滅殺敵手。

陳陽身後的蠍尾虎妖影再次壓低身軀,獠牙畢露,金鉤蠍尾在空中劃出危險弧線。

烏桑握緊殘刀,白髮無風自動。

墨淵八條觸足緩緩舒展。

紫骨咬破舌尖,強行催動妖丹,肩上毒痕被暫時壓制。

大戰,一觸即發。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遠方的天際,忽然傳來一陣縹緲的吟唱聲。

那聲音起初很輕,如風過鬆林,似泉流石上。

可轉眼之間,便化作數百人齊聲誦唸的洪流,浩浩蕩蕩,由遠及近:

“九華雲湧貫三三!”

“玄道昭彰破塵寰!”

聲浪如潮,穿透血色天幕,越過赤色荒原,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結界內的東土修士,先是一愣,隨即……

狂喜!

“這聲音……是九華宗!”

“我東土陣法第一宗來了!”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歡呼聲如火山爆發,瞬間衝散了先前的壓抑與絕望。

無數修士激動地湧向結界邊緣,望向聲音來處。

只見遠方的天際,暗紅色雲層被某種無形力量排開,露出一線清明天光。

天光之下,數百道身影腳踏祥雲,衣袂飄飄,列陣而來。

清一色的月白道袍,袖口繡著片片華紋,背後以金線勾勒出九華二字。

每個人腳下都踩著玄奧的陣紋,步伐整齊劃一,氣息勾連一體,宛如一個整體。

為首的,是九華宗三位道韻天驕。

胡修齊腰懸紫金葫蘆,徐堅手託青玉陣盤,陸浩則空手負手,信步而來。

九華宗,東土陣法大宗。

以陣入道,以陣成軍。

門中弟子或許個體戰力不算頂尖,可一旦結陣,威能倍增,堪稱東土最難纏的宗門之一。

此刻這數百人列陣而來,陣勢森嚴,靈氣勾連如海,聲勢之浩大,竟隱隱壓過了戰場上的血腥殺氣。

柳依依和小春花對視一眼,心頭同時咯噔一聲。

錦安臉色驟變,眼中閃過深深的憂慮。

而戰場上,烏桑三人同時皺眉,看向天際那浩蕩而來的陣勢,眼中浮現出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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