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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涅盤之術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李家鎮,李府深處。

那處被列為禁地的偏僻小院外。

幾名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凡人護衛如同雕塑般矗立著。

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忽然,遠處傳來的沉悶轟鳴與腳下隱隱的震動,讓這些訓練有素的護衛也不由得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兩道略顯倉促的身影疾步而來。

正是李寶德與其舅舅李萬田。

兩人臉上都帶著未散的驚容與一絲惶恐。

護衛見到是自家老爺和少爺,立刻躬身讓開道路。

李萬田揮了揮手,示意護衛們退遠些,然後與李寶德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李萬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院門。

院內。

氣氛陰森而壓抑。

中央處。

一尊造型古樸,卻隱隱散發著血腥氣的丹爐正在靜靜燃燒。

暗紅色的火焰舔舐著爐底。

映照得旁邊一道盤坐的枯瘦身影,忽明忽暗。

那身影,正是來自西洲菩提教的吳前輩。

兩人一進門,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視線落在身上,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李萬田立刻點頭哈腰,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搶先開口道:

“吳老息怒!方才外面的動靜,絕非我等弄出來的,驚擾了吳老清修,實在罪過,罪過!”

一旁的李寶德也連忙附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對啊,吳老!”

“我和舅舅早已吩咐下去,將這院子圍得水洩不通,絕不敢讓人打擾您老人家煉……煉法!”

“方才那動靜,地動山搖的,好像……”

“好像是來自其他地方?”

他們二人對這位吳老可謂是畏懼到了骨子裡。

對方乃是築基修士。

更是來自神秘而強大的西洲菩提教,手段莫測。

捏死他們如同捏死螞蟻。

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有絲毫得罪。

吳老緩緩睜開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目光在兩人驚惶的臉上掃過,彷彿能看穿他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他冷哼一聲。

聲音沙啞地問道:

“那麼……動靜是來自於哪裡?”

李萬田不敢隱瞞,連忙回道:

“回吳老,具體方位不太確定,但聽那動靜傳來的方向,還有這地面的震感……似乎……似乎是青木門那邊!”

“青木門?”

吳老聞言,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似乎在快速思索著甚麼。

青木門,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菩提教計劃中必須拿下的宗門。

當然並非現在,而是在不遠的將來。

此地乃是東土最為偏僻的齊國,道盟的影響力相對薄弱,在此地暗中行事不易被察覺。

加上這附近數萬裡,唯有青木門佔據著一條真正的靈脈,靈氣相對充裕。

無論從地理位置還是資源角度,青木門都是菩提教滲透東土,建立前哨站的最佳選擇。

而且。

他已經開始暗中接觸青木門內的一些,不得志的長老和修士。

許以重利!

只待時機成熟。

裡應外合……

拿下這個掌門不過是結丹修為的小宗門,應當易如反掌。

“青木門……他們的宗主,是叫歐陽華吧?結丹修為?”

吳老像是確認般再次開口。

“沒錯!正是歐陽華!”

李萬田趕忙應道。

“具體呢?結丹甚麼修為?初期,中期,還是後期?”吳老追問。

細節決定成敗。

他需要更準確的資訊。

這個問題卻一下子問住了李萬田。

他不過煉氣修為,哪裡能看得透結丹修士的深淺?

他支吾了一下,忽然眼珠一轉,想起幾年前某件事,立刻用一種帶著貶低和討好的語氣說道:

“具體修為小人不知,不過……”

“嘿嘿,吳老您有所不知,就在幾年前,那歐陽華在宗門內,可是被人打得像條喪家之犬!”

“狼狽得很吶!”

一旁的李寶德也立刻會意,連忙添油加醋地點頭附和:

“對對對!”

“舅舅說得沒錯!”

“我當時雖未親眼所見,但也聽說了……”

“據說是一男兩女,三個人輪流上去暴打他,歐陽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被打得抱頭鼠竄,顏面掃地!”

李萬田見吳老似乎對此感興趣,更是賣力地貶低道:

“事後,宗門還特意下令封鎖訊息,嚴禁弟子討論!”

“肯定是覺得太過丟人,實力不濟……”

“怕傳出去毀了宗門聲譽啊!”

吳老聽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描述,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瞭然,與輕蔑的笑意。

“原來如此……”

他心中的猜測似乎得到了印證。

看來這青木門,果然是個外強中乾的微末小宗。

連掌門都如此不堪一擊!

想來那歐陽華的結丹修為,恐怕也是徒有虛名。

或者是用丹藥硬堆上去的,根基虛浮得很。

“既然這樣……”

吳老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決斷。

他屈指一彈。

一道精純的暗紅色火焰便被打入身前的丹爐之中,讓爐火燃燒得更加穩定旺盛。

“老夫今日,便親自去青木門走上一遭,會一會那個歐陽華!”

“說不定運氣好,直接將他擒下!”

“扔進這丹爐裡,與裡面的精血一同煉化了,還能多添幾分純度!”

說著。

他便要緩緩起身。

“等一下!吳前輩!”

李萬田見狀,心中猛地一緊,急忙出聲勸阻。

他雖然方才極力貶低歐陽華……

但那畢竟是為了討好吳老。

他心中清楚,當年暴打歐陽華的,可不是甚麼尋常角色。

那是傳聞中來自南天世家,實力恐怖的結丹修士!

萬一這吳老輕敵冒進,出了甚麼意外……

他們李家可承擔不起菩提教的怒火!

“萬一……萬一那歐陽華隱藏了實力,或者有甚麼詭計呢?”

“要不……我們還是從長計議!”

“等待日後,教中後續支援更為穩妥?”

李萬田硬著頭皮說道。

聲音帶著懇求。

吳老看著李萬田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樣,以及眼神深處隱藏的一絲不安。

心中更是冷笑不已。

這些東土邊緣之地的修士,果然都是些鼠目寸光,膽小如鼠之輩!

“哼!區區一個結丹,還不值得老夫忌憚!”

吳老語氣中充滿了自信與傲然:

“就算他歐陽華真有甚麼隱藏手段,修為強過老夫預料……”

“老夫想走,這東土邊緣之地,還沒人能留得住我!”

“老夫來去自如!”

說罷。

他不顧李萬田和李寶德那欲言又止,惶恐不安的神色。

周身氣息一震。

一股屬於築基修士的威壓瀰漫開來。

他身形一晃。

便已騰空而起,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

朝著青木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留下李萬田和李寶德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擔憂與後怕。

……

與此同時。

青木門。

青雲峰頂。

沈紅梅、宋佳玉、陳陽以及赫連洪祖孫,重新聚集到了歐陽華身邊。

幾人御使靈力,懸浮在半空。

來到了那被青木祖師虛影一掌,拍出的巨大掌印深坑邊緣。

目光復雜地望向坑底那團血肉模糊,氣息奄奄的身影……

黃吉。

看到黃吉這般悽慘的模樣,眾人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這個帶給青木門巨大災難,和恐懼的妖王,總算被鎮壓了。

就連被赫連卉攙扶著,臉色依舊蒼白的赫連洪,此刻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神識掃過坑底,確認黃吉氣息微弱,離死不遠,心中那塊大石才算落地。

他忍不住再次發出感嘆。

這一次,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佩:

“沒想到……這偏居一隅的齊國,這小小的青木門,當年竟也出過如此驚才絕豔的人物!”

他指的自然是創派祖師青木真人!

“僅僅是一道殘留於陣法中的元嬰氣息,顯化法相,便能將一尊妖王鎮壓至此!”

“了不得!”

“當真了不得啊!”

然而。

歐陽華聽聞這番讚歎,神色卻異常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洞察後的瞭然。

他輕輕搖頭,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條理清晰:

“赫連前輩過譽了。”

“此獠雖是妖王,但那已是兩百年前的舊事。”

“方才他展露胸前傷疤時,我便察覺,那傷勢極為沉重,不僅傷及肉身,更損了他的本源。”

“這兩百年,他的實力早已大跌,十不存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黃吉那不成人形的軀體上,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繼續說道:

“否則,以他全盛時期天香教副教主的實力,莫說這殘留的祖師陣法,便是祖師親至,恐怕也……”

“正因如此,他樣貌大變,氣息衰敗!”

“與我記憶中那位副教主相差太大……”

“我第一時間,竟未能辨認出他來。”

陳陽聞言,心中不由得一驚。

原來這黃吉巔峰時期的實力,竟遠比現在表現出來的更加恐怖?

那該是何等可怕的境界?

沈紅梅此時開口,問出了實際的問題:

“師兄,那眼下……該如何處置這外海生靈?”

歐陽華沉吟片刻,道:

“按照東土規矩,擒獲或擊殺外海潛入的高階生靈,需通知道盟前來處理。”

“屆時,道盟會派人核實,我們青木門應當能獲得不少賞賜!”

“也算彌補此次宗門的一些損失……”

“另外,我……”

他說到這裡,話語戛然而止。

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赫連洪與赫連卉。

他的身份秘密已然暴露,不僅是在沈紅梅等人面前,更是在這位元嬰修士赫連洪面前。

這讓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赫連洪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歐陽華的顧慮。

他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牽動了傷口,讓他齜了齜牙,語氣盡量平和地說道:

“歐陽小友放心,今日之事,所見所聞,老夫權當從未發生過,絕不會向外洩露半分!”

赫連卉也立刻點頭,鄭重承諾:

“歐陽掌門放心,在下也定會守口如瓶。”

歐陽華聞言,心中稍安。

正欲道謝。

然而。

赫連洪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促狹之色,嘿嘿笑道:

“只是……方才某些人情急之下答應老夫的事情,那個獻上元陽嘛……自然不是交給老夫,老夫可沒有那等龍陽之好!”

“不過,既然承諾了,總得有個交代不是?”

“記得……到時候交給小卉啊!”

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顯然對剛才平白無故被打成重傷還耿耿於懷,存心要臊一臊歐陽華。

但看他眼神瞟向自己孫女時那隱隱的期待,又似乎並非全然是玩笑。

沈紅梅在一旁聽得,忍不住掩嘴輕笑出聲。

原本凝重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陳陽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但很快。

他想到一個關鍵問題,看向歐陽華那張妖孽般的俊美臉龐,好奇地問道:

“師尊,您既然是來自外海……那您本體,究竟是甚麼生靈?”

這個問題,也讓在場其他人豎起了耳朵。

畢竟歐陽華此刻的容貌實在太過出眾,遠超尋常人族,不由得讓人聯想到狐妖,花妖之類以美貌著稱的精怪。

然而。

歐陽華的回答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緩緩吐出一個字:

“人。”

“人?”

陳陽愣住了。

外海……也有人族?

歐陽華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想。

但隨即,眼中浮現出一抹深切的黯淡與屈辱。

彷彿回憶起了極其不堪的往事,連聲音都低沉了幾分:

“有。”

“只是……在西洲,人族的地位……很低。”

“大多如同被圈養的家禽,牲畜,供那些大妖貴族驅使,玩樂……”

“甚至,作為食糧。”

他的話語很輕,卻像重錘般敲在每個人心上。

即便只是隻言片語,也能想象出那是何等黑暗絕望的處境。

即便是兩百年前的經歷,此刻憶起,依舊讓他額頭微微冒出了冷汗。

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然而。

就在這氣氛因為歐陽華的往事,而變得有些壓抑之時……

一道幽幽的,帶著無盡嘲諷與惡意的蒼老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

斷斷續續……

卻又清晰地響徹在眾人耳邊:

“軒……軒華……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活出人樣了?”

這聲音……

赫然來源於深坑底部,那本該奄奄一息的黃吉!

他竟然還沒死透!

聽聞這熟悉而令人厭惡的稱呼,以及那刻入骨髓的嘲諷語調,歐陽華臉色猛地一沉!

“住口!”

歐陽華厲聲喝道,彷彿要斬斷與過去的一切聯絡:

“不要再叫那個名字!”

“我現在是歐陽華!”

“是青木門的掌門!”

……

“哼……咳咳……”

坑底傳來黃吉夾雜著血沫的嗤笑聲,充滿了不屑:

“一日是花郎,一輩子……都是花郎!”

“這是刻在你血脈裡的烙印!”

“你娘是供人玩樂的寵姬,你爹是侍奉女妖的花郎……”

“你骨子裡流著的,就是卑賤的血液!”

“你世世代代,都是我天香教中人!”

“生來便是為了侍奉教中貴客!!”

這番惡毒至極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剜在歐陽華的心頭!

將他試圖掩埋,試圖掙脫的過去,血淋淋地剖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牙齒緊緊咬住,發出“咯咯”的聲響。

看向坑底的目光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殺意!

“你……你再逞口舌之快,也沒有用了!”

歐陽華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

“赫連前輩,勞煩您,稍後便將這黃吉……送去道盟!”

赫連洪聞言,點了點頭:

“放心,交給老夫便是。”

說著。

他為了發洩方才被無端捲入,差點殞命的怒火,還故意走上前幾步。

居高臨下。

用腳尖踢了踢坑底那團模糊的血肉,啐了一口。

而黃吉,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侮辱,反而用一種詭異而平靜的語氣,緩緩問道:

“你……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你離開之後,我被豬皇一刀重創……”

“這兩百年間……我去了甚麼地方?”

“又……做了甚麼?”

歐陽華聞言,眉頭下意識地蹙起。

但隨即又強行壓下那絲不該有的好奇,冷硬地說道:

“你去甚麼地方,做甚麼……與我再無半點關係!”

話雖如此,但他的確感到疑惑。

眼前的黃吉,與記憶中那位在天香教中地位尊崇,儀表堂堂的副教主,無論是樣貌,氣質還是實力,都相差太大了。

簡直判若兩人。

這兩百年,他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而這時。

黃吉忽然發出一陣嘶啞而癲狂的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怨毒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

“哈哈哈……好!好得很啊!”

“一個叛教而逃的花郎,反而在這東土小派,活出了人樣!”

“站了起來,當上了一派掌門!”

“好啊!”

“真好啊!!”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刻骨:

“但是,軒華……你可知道!”

“當年你一走了之,害得我天香教近乎覆滅!”

“豬皇震怒,遷怒我等!”

“我這兩百年……這兩百年所受的苦楚,全都是拜你所賜!!!”

這充滿極致怨恨的咆哮之後,坑底那微弱的氣息,竟如同被風吹滅的殘燭。

猛地……

徹底消散了!

歐陽華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

複雜難明。

陳陽也瞪大了雙眼,感受到那股生機的徹底湮滅。

赫連洪神識仔細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惋惜道:

“死了……氣息徹底散了。”

“方才已是強弩之末,又這般情緒激動,心脈神魂皆碎,徹底殞命了。”

“哎呀,早知道,該先喂他顆丹藥,留他一口氣才是!”

“這下道盟的賞賜,怕是要打些折扣了。”

說著。

赫連洪抬手。

運轉靈力。

一道柔和的光芒託舉住坑底黃吉那慘不忍睹的屍身,準備將其收起。

然而。

就在他即將把屍體收入儲物法器的前一刻。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對了!”

“還有羽化真血!那三滴鳳仙之魂留下的本命魂血!”

“那可是真正的絕世寶貝啊!”

“定然還在他身上,得拿回來!”

說著。

他也顧不得髒汙。

操控著靈力,便開始在那血肉模糊的屍體上仔細搜尋起來。

一旁的陳陽見狀,愣了一下。

忍不住開口道:

“赫連前輩,那魂血……是我焚香祈求而來……”

赫連洪聞言,轉過頭。

用一種帶著長輩威嚴,和些許理所當然的眼神瞥了陳陽一眼,打斷道:

“小輩,修真界的規矩你不懂嗎?”

“自古寶物,便是有德者,有能者居之!”

“可不是誰求來的,就註定是誰的!”

“此等神物,放在你一個煉氣弟子手中,是禍非福!”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但眼神中的貪婪卻難以完全掩飾。

不過。

當他眼角餘光瞥見自己孫女赫連卉,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不贊同的眼神時。

語氣不由得軟了幾分。

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口吻道:

“罷了罷了!”

“看在你引動鳳仙魂影也算有功的份上,老夫也不全佔你的便宜。”

“這樣吧,等找到那三滴魂血,大不了……分你一滴!”

“如何?”

“這等神物,一滴便足以逆天改命,多了你也把握不住,徒招災禍!”

然而——

就在赫連洪話音剛落的瞬間!

異變陡生!

“噗嗤——!”

一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響,毫無徵兆地響起!

赫連洪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地低下頭。

看向自己的胸膛……

只見一隻纖細,白皙,甚至可以說是秀氣的手掌,不知何時,竟如同鬼魅般,從他正用靈力託舉著的,黃吉那血肉模糊的屍身之中,猛地穿透而出!

而這隻手掌的掌心,正牢牢地攥著一顆……

還在微微搏動,熱氣騰騰的……心臟!

那是他赫連洪的心臟!

“什……甚麼……鬼……”

赫連洪瞪大了雙眼。

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茫然與無法理解!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只能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下一刻。

他眼前一黑。

所有意識如同潮水般退去。

元嬰修士的磅礴氣息瞬間潰散。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重重摔落在塵埃之中!

“三爺爺!!”

赫連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而黃吉那早已死去的屍體,也隨之墜落在地。

那隻洞穿了赫連洪胸膛,白皙秀氣的手,依舊緊緊攥著那顆心臟,緩緩地從黃吉破碎的胸腔中收回。

裡面發出嘎嘎的咀嚼之聲。

緊接著。

兩隻白皙的手,從那死去的皮囊中探出。

抓住了皮囊的裂縫,奮力向著兩邊一扯!

“嗤啦——!”

如同撕裂破舊的布帛,黃吉那乾瘦枯槁的皮囊,竟被硬生生從內部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清清亮亮,帶著無限媚意與冰冷殺機的聲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從那張開的皮囊裂縫中,幽幽地傳了出來。

清晰地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尤其是歐陽華的耳中:

“軒華……呵呵呵……我的好花郎……”

“你既然覺得自己活出了人樣……忘了本……”

“那我……就只好下狠手,好好幫你回憶回憶……”

“當年在天香教中,你是如何……生活的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歐陽華如遭五雷轟頂!

整個人猛地劇震,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無法抑制的恐懼與冰冷,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讓他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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