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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未央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齊國邊境,無盡海畔。

帶著鹹腥氣息的海風永無止境地吹拂著,捲起細白的浪花,一遍遍拍打著灰黑色的礁石與粗糙的沙岸。

這是一個延續了數百年的小漁村。

村民們世代以捕魚為業,生活簡單而質樸。

岸邊的礁石上,站著兩個半大的孩子。

男孩面板被海風吹得黝黑,體格看起來比同齡人壯實些,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紅撲撲的。

“大壯哥,今天的風也好大啊!”

女孩眯著眼,用手擋在額前。

望著茫茫無際,水天一色的大海,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這風是從哪裡來的啊?”

被稱為大壯的男孩聞言,也學著大人的模樣,極目遠眺那浩瀚無垠的海平面。

眼中卻是一片與他年齡不符的茫然。

他從小生活在這漁村,聽過最多的傳說,便是身後那連綿大山裡住著能飛天遁地的仙人。

可這海的對岸是甚麼?

他從未想過。

也無人告知。

然而。

在小夥伴,尤其是這個他頗有些好感的女孩面前,男孩那點小小的自尊心不容許他露出無知的模樣。

他硬著頭皮,用一種故作深沉的語氣說道:

“海就是海啊……風自然是從海上來的。”

“還能從哪裡來?”

“對面……對面當然還是海啊!”

就在這時。

旁邊響起了一道清越悅耳,彷彿與這鹹溼海風格格不入的女聲:

“錯了,風不是從海上來的,是從西洲。”

男孩一愣,下意識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一塊更高些的礁石上,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身著素白衣裙的少女。

海風吹拂著她的裙襬和如墨青絲,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她的面容極其清麗,彷彿集合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之氣,

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意與疏離,正靜靜地望著大海的盡頭。

男孩看得有些呆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人。

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女。

旁邊的女孩見狀,小嘴立刻撅了起來。

用力拉了拉男孩的衣袖,帶著明顯的醋意低聲道:

“大壯哥,我們快走吧!這個人好奇怪……”

“我昨天早上就看到她一個人站在這裡,望著海面,今天還在這裡!”

“一動不動的,像個石頭人!”

男孩被女孩拉得回過神。

但他年紀稍長,膽子也大些,好奇心壓過了那點莫名的畏懼。

他掙脫女孩的手,向前走了兩步,仰頭問道:

“西洲?哪個小島名字嗎?姐、姐姐……你是在等船出海嗎?”

礁石上的白衣少女聞言,緩緩低下頭。

目光落在男孩身上,那眼神清澈卻彷彿隔著很遠。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

“是,在等船。”

男孩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指著岸邊停泊的一艘略顯破舊的小漁船,帶著幾分自豪說道:

“姐姐,那是我家的船!”

“我家有好幾艘漁船,等我爹孃出海回來,就可以送姐姐去那個叫西洲的小島上!”

“我爹划船可穩了!”

白衣少女順著男孩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艘小漁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搖了搖頭:

“不行啊。你家的船……太小了,載不了我,西洲……也很遠!”

她話音剛落。

海天相接之處,一個小黑點緩緩顯現,並且逐漸放大,正是一艘船的輪廓!

男孩眼睛頓時一亮,踮起腳尖努力張望,臉上充滿了期盼。

然而。

隨著那船隻越來越近。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望。

來的並非他爹孃那艘熟悉的漁船。

而是一艘造型奇特,通體彷彿由某種暗褐色木頭打造的小舟。

小舟不大,船頭站著一老一少兩人。

老者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異域風情的寬鬆袍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頭棕色的捲髮,以及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吸納光線眼睛。

而站在他身旁的,則是一個穿著鮮豔紅色小棉襖,看起來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

梳著兩個包包頭。

臉蛋圓潤,眼神靈動。

“不是爹孃的船啊……”

男孩失落地低下了頭。

礁石上的白衣少女看到這小舟,卻是微微愣了一下。

隨即那淡淡的笑容再次浮現,她看向男孩,輕聲道:

“看來,你沒等到你爹孃的船。是我的船,先到了。”

那小舟看似行駛緩慢,卻眨眼間便靠了岸。

彷彿縮地成寸。

棕發老者和紅衣小女孩輕盈地躍下船,踏上了沙灘。

白衣少女也自礁石上飄然落下,宛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來到了那兩人面前。

她看向那棕髮捲發的老者,語氣帶著一絲意外:

“黃伯?你怎麼也來了?”

那被稱為黃伯的老者面容古板,如同石刻。

對於白衣少女的問話,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並未回答。

少女見狀,看向旁邊那穿著紅棉襖的小女孩:

“紅羽……你出賣我?”

被稱作紅羽的女孩聞言,立刻縮了縮脖子,小臉上滿是委屈和緊張,連忙擺手解釋道:

“我不敢啊!是……是沒辦法!本來是打算我一個人悄悄來接未央姐姐的,但是……但是出事了啊!”

白衣少女眉頭微蹙:

“出事?家裡出事了?”

紅羽連忙搖頭,小手指向波濤洶湧的大海方向,急聲道:

“不是家裡,是海上!海上出事了!”

一旁的黃伯這才接過話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兩尊妖王不知因何故,在臨近內海的區域爆發了地盤爭端,此刻正在海上大戰,餘波浩蕩,航線已斷,極不安全。”

“這些天,我們先不回去了。”

“隨便找個清靜無人的小島暫避,等風平浪靜再說。”

他的話語簡練,卻透露出驚人的資訊。

妖王爭戰,那可是足以翻江倒海的恐怖存在!

白衣少女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三人不再多言,重新登上那艘奇異的小舟。

小舟無需船槳,便自行調轉方向,朝著遠離海岸線的方向駛去。

速度快得驚人,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他們並未遠航。

只是在這片海域尋找了片刻,便發現了一座植被茂密,看起來無人居住的荒島。

小舟緩緩靠向島嶼邊緣的一處淺灘。

然而。

就在他們準備下船時。

卻意外地發現,淺灘旁的礁石後面,猛地站起了一對衣著樸素的漁民夫妻!

那對夫妻臉上帶著警惕與驚恐。

男人手持魚叉,女人緊緊抓著男人的胳膊,厲聲喝道:

“你們是甚麼人?!怎麼會來這裡?!”

黃伯的目光落在那對漁民夫妻身上。

原本古井無波的眼中,竟瞬間閃過一絲極其細微,如同看到甚麼新奇獵物般的光芒。

白衣少女臉色微微一變。

她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對夫妻的容貌,與方才岸邊那個名叫大壯的男孩竟有幾分相似!

但此地距離東土海岸線,足足數百里。

這小島沙灘上,還有殘破的漁船浮木。

看來……

這夫妻二人是出海遇上大風,漁船被吹到了此處後破損,回不去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老者,來不及細想。

玉手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瞬間籠罩了那對夫妻。

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昏睡過去。

“紅羽!”

白衣少女立刻吩咐道:

“將他們安全送回剛才我們來時的那個岸邊,放在顯眼處。”

紅羽愣了一下。

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只見她身形一晃,周身紅光大盛!

下一刻。

一隻翼展足有數丈寬,通體羽毛如同燃燒火焰般的巨大紅色羽鴉,出現在了原地!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啼鳴。

利爪小心翼翼地抓起那對昏睡的夫妻,雙翼一振,捲起一陣狂風,沖天而起,朝著漁村的方向迅速飛去。

白衣少女這才轉頭,看向身旁眼中光芒尚未完全褪去的黃伯,語氣帶著一絲提醒與告誡:

“黃伯,這裡不是外海。行事需有分寸。”

那棕發老者黃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悻悻然的笑容。

彷彿被人撞破了甚麼小心思,攤了攤手道:

“沒甚麼,老夫只是……只是好奇。想拆開看看這東土的人,與西洲的人,在肉身經脈構造上,究竟有何細微不同,並無他意。”

他的解釋,聽起來卻更讓人毛骨悚然。

白衣少女默不作聲。

只是當先踏上荒島。

不多時。

天空中紅光一閃。

那巨大的紅色羽鴉去而復返,輕盈地落在沙灘上,紅光收斂,重新化作了那個穿著紅棉襖,臉蛋圓潤的小女孩模樣。

黃伯見狀,似乎也覺得有些無趣,便道:

“你們在此休息,我去海上打坐。”

說完。

他身形一晃。

便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流光,消失在了海面之上。

荒島沙灘上,只剩下兩人。

紅羽立刻蹦蹦跳跳地湊到白衣少女身邊。

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與興奮,嘰嘰喳喳地問道:

“未央姐姐!未央姐姐!你這幾年偷偷離開家,跑來東土,有沒有遇到甚麼好玩的事情啊?收集甚麼寶貝啊!”

“你有沒有去那些傳說中的大宗門看看?”

“我聽說東土有個叫‘天地宗’的地方,可厲害了!”

“未央姐姐你不是會煉丹嗎?有沒有去那裡交流一下啊?”

白衣少女聽著紅羽連珠炮似的問題,輕輕搖了搖頭。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天地宗?那裡……太遠了,我第一次前往東土,不敢走得太遠,只是在海邊活動。”

紅羽眨了眨眼,追問道:

“那未央姐姐你這幾年到底去了哪裡啊?快告訴我嘛!”

白衣少女沉默了片刻,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望向了某個特定的方向:

“一個叫青木門的小宗門。”

……

青木門。

琴谷。

陳陽站在琴谷,林洋閣樓窗外,那片情蠱草的生長之地。

跟隨著徐長老一路行來,他才發現,方才在林洋窗外所見,僅僅只是冰山一角。

這後山連線口,竟有大片區域都被這種藤蔓所覆蓋。

邊緣處甚至還佈置了一些簡單的警示與隔絕結界,防止不明所以的弟子誤入。

徐長老指著那片鬱鬱蔥蔥,藤蔓交織,隱隱散發著特殊靈氣波動的區域介紹道:

“這情蠱草,說起來也怪。對於煉氣後期乃至築基期的修士而言,其毒性雖仍有影響,但已不算致命。”

“而且若能懂得方法加以炮製,毒性還能進一步減輕。”

“宗門內早年也有些弟子,會偷偷採摘一些,用於……嗯,一些特殊的用途。”

他說得比較含蓄。

但陳陽自然明白所謂的特殊用途指的是甚麼。

陳陽目光凝重地掃視著這片詭異的藤蔓。

他萬萬沒有想到,林洋居住的閣樓窗外,正對著的,就是這片情蠱草生長之地!

這僅僅是巧合嗎?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

想要觸碰一下那近在咫尺,如同翡翠般碧綠卻帶著妖異光澤的藤蔓葉片。

“陳師侄小心!”

徐長老見狀,連忙出聲阻止,同時自己搶先一步,動作熟練地伸手抓住了一根情蠱草的藤蔓。

“徐長老,這情蠱不是有毒嗎?您……”

陳陽疑惑道。

“有毒是有毒!”

徐長老解釋道,同時示意陳陽仔細看:

“但它的毒,並非觸碰即中。”

“你看,需要像這樣……”

“讓它主動纏繞上來,並且在纏繞的過程中,它會透過細微的尖刺或是分泌的汁液,將毒素緩慢釋放,滲透進入肌膚經脈之中。”

陳陽凝神看去。

果然見到那被徐長老抓住的情蠱草藤蔓,彷彿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開始如同細蛇般,沿著徐長老的手臂,一圈圈地纏繞上來,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執著。

“此物的確邪門,”徐長老任由那藤蔓纏繞,繼續說道:

“不像死物,反倒像是擁有某種低等意識的生靈。”

“平常不僅纏繞活物,甚至會捕捉,吞噬一些路過的小型昆蟲……

“乃至野兔之類的小獸!”

陳陽順著徐長老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那茂密的藤蔓根系附近,看到了一些細小動物的白骨殘骸。

若隱若現。

徐長老又道:

“當然,它的活性也就僅限於此了。對付野兔尚可,再大一些的野獸,或是稍有修為的修士,輕易便能掙脫。”

“如今的活性算是很弱了。不過據宗門的志書記載,大約在三百年前,這東西曾經歷過一次詭異的爆發,活性大增,蔓延速度極快,導致當時琴谷……”

“哦,那時還不叫琴谷,只是一處無名山谷……

“導致谷中許多弟子傷亡慘重!”

“也是自那之後,此地才被稱為情谷,取情孽纏身,難以解脫之意,算是個警示。”

“直到百餘年前……”

“歐陽華掌門上任後,覺得此名不祥,才改成了如今文雅些的琴谷。”

陳陽聽得心中凜然。

若有所思。

徐長老補充道:

“當然,這些陳年舊事,具體真假如何,老夫入門不過百年,難辨分明。”

“畢竟年代久遠,連歐陽掌門都未必親身經歷過那段時期。”

“只知這情蠱草,似乎是在本門初代祖師,青木真人莫名失蹤之後不久,便悄然在此地出現並蔓延開來的。”

“或許……此物也與通竅一般,是某種與青木祖師相關的顯靈之物?”

他語氣帶著猜測。

陳陽死死地盯著那依舊在徐長老手臂上,緩慢蠕動的碧綠藤蔓。

腦海中卻如同閃電劃過,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趙嫣然當年入門時,只是蝴蝶谷的一名普通雜役弟子!

蝴蝶谷與琴谷,相隔甚遠,且門中雜役和內門弟子活動範圍並不相同!

她一個雜役弟子,怎麼可能有機會跑到這內門弟子活動的琴谷深處來採摘靈藥。

並且不慎被這情蠱草纏上?!

這根本說不通!

“徐長老……”

陳陽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這情蠱草,平常都有哪些弟子會前來接觸,採摘?”

徐長老想了想,回答道:

“此物畢竟有些邪異,用途又窄,尋常弟子避之唯恐不及,很少會主動前來。”

“老夫需要回住處查閱一下近幾年的登記名冊才能確定。

“不過……”

他頓了頓,又道:

“據老夫印象,即便有弟子前來,多半也是丹霞峰的那些對草木藥理痴迷的弟子。”

“丹霞峰?”

陳陽心中一動。

“不錯。”

徐長老肯定道:

“因為這情蠱草還有一個極其古怪的特性,離土即死!”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了那根已經纏繞了他小半條手臂的情蠱草藤蔓。

陳陽凝神看去。

果然發現,那原本碧綠瑩潤、充滿生機的藤蔓,在被徐長老徹底扯離土壤之後……

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失去光澤!

變得萎靡。

葉片邊緣甚至開始捲曲,發黃!

不過短短十數息功夫,便徹底枯萎死去。

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機,纏繞在徐長老手臂上的部分也無力地鬆脫,垂落。

“你看!”

徐長老將枯萎的藤蔓抖落,解釋道:

“尋常花草藤蔓,最是容易嫁接移栽。”

“可這情蠱草卻截然不同,一旦根系離開它生長的這片特定土壤,便會迅速枯萎,根本無法移植。”

“也正是因為這個特性,雖然它有些邪門,但也難以擴散,宗門才容它一直生長於此。”

“可矛盾的是,它在這片區域卻又長得異常繁茂。”

“以往也不是沒有中毒的弟子或其師長憤恨之下,想要將這片情蠱草徹底剷除,以絕後患。

“可無論是用火燒,引水淹,甚至是以法力轟擊……但都效果不彰。”

“往往當時看似清理乾淨了,過不了十年八年,不知從哪裡的土壤中,又會悄悄地重新鑽出嫩芽,頑強地生長起來。

“彷彿根本無法拔除。”

聽著徐長老的詳細解釋,陳陽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遠處,那座屬於林洋居住,窗明几淨的寂靜閣樓。

窗戶正對著的……

便是這片詭異而頑強的情蠱草生長之地。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甚至隱隱有一絲無法接受的寒意。

“難道……趙嫣然所中的情蠱……並非是意外,而是……林洋刻意種下的?”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陳陽的腦海。

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如果真是這樣……

那一切就都變了!

之前。

即便知曉林洋與趙嫣然……陳陽心中雖有不快,但念及林洋數次救命之恩,傳藝之情,他尚且能說服自己暫且放下,只當是命運弄人。

大不了,將來再尋林洋問個清楚,討要一個交代!

可若這情蠱本身就是林洋的手筆……

那性質便截然不同!

這意味著,從根源上,林洋便是造成趙嫣然背叛,造成他當年屈辱的幕後黑手!

這與李炎、楊天明之流,又有何異?

甚至……

更為可恨!

就在陳陽心緒劇烈起伏,幾乎難以按捺之際,返回住處查閱名冊的徐長老快步走了回來,手中拿著一卷玉簡。

“找到了!”

徐長老將玉簡遞給陳陽看,同時說道:

“正如老夫所料……”

“因為這情蠱草邪門,又難以移栽,藥用價值有限,近年來前來採摘記錄的弟子寥寥無幾。

“老夫記得幾年前,確實有一名丹霞峰弟子前來採摘過,還在老夫這裡登記過一次。”

陳陽強壓下心中的驚怒,連忙追問:

“那是何人?”

徐長老指著玉簡上的一個名字,語氣帶著一絲恍然:

“這個人,陳師侄你也認識。說起來,你當年晉升內門時,還曾與他交過手,算是踩著他揚名的。”

陳陽目光猛地一凝,落在那個名字上……

李炎!

徐長老點了點頭,確認道:

“沒錯。”

“大約是八年前,正是這丹霞峰的李炎,前來琴谷,採摘了一些情蠱草回去。”

“當時登記的理由是……”

“欲研究其毒性,嘗試煉製新型丹藥。”

陳陽死死地盯著名冊上,那清晰無比的李炎二字簽名。

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蓋!

李炎!

竟然是李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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