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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你來自外海?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時光荏苒。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親傳試煉與楊家風波,已悄然過去近四個月。

陳陽終於回到了位於山下,屬於內門弟子的院落。

只是。

眼前這座院落與他記憶中的模樣已大不相同。

原本燒燬的小樓位置,重建起了一座更為寬敞,氣派的閣樓。

飛簷斗拱。

青磚黛瓦。

隱隱透著一股不凡的氣象。

就連院牆也似乎被重新修葺過,更高更堅固。

門上甚至還鑲嵌著一些簡單的防禦符文,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這一切的改變,自然是因為他如今的身份已然不同。

掌門歐陽華親傳弟子。

這個身份,在青木門內,意味著他已站在了所有弟子的頂點。

享有的資源和待遇,遠非昔日可比。

推開煥然一新的院門,陳陽腳步微頓。

心中感慨尚未平復,便聽得旁邊傳來帶著恭敬,甚至有些諂媚的問候聲。

“陳師兄!”

“陳師兄您回來了!”

兩名恰好路過的內門弟子,見到陳陽,立刻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態度謙卑至極。

陳陽微微頷首。

算是回應。

待那兩名弟子走遠,他敏銳的耳力還能捕捉到風中傳來,壓抑著興奮的議論碎片。

“……看到沒?那就是陳陽陳師兄!如今可是掌門親傳!”

“何止啊!聽說那一日試煉,他可是連沈長老的貼身飛劍都能召出,關係絕對不一般!”

“還有玉竹峰的宋長老,她那兩位新收的親傳女弟子,柳師姐和宋師姐,據說也是陳師兄的義妹,關係親近得很!”

“嘖嘖,陳師兄如今可是咱們青木門名副其實的大師兄了……”

聽著這些或羨慕,或敬畏,或帶著揣測的議論……

陳陽站在原地。

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一股無比強烈,恍若隔世的不真實感湧上心頭。

不過短短兩年。

兩年前。

他還是一個生活在山下村裡的普通鄉民,遠遠遙望青山,不知山外風景,最大的見識或許就是鎮上趕集時的喧囂。

而如今……

他已是這齊國唯一修真宗門青木門的掌門親傳!

地位尊崇,受無數弟子仰望。

不僅是在宗門內。

即便是在宗門之外。

那凡俗世人眼中至高無上的齊國國君,曾在皇宮之中,對他這個仙師恭敬跪拜行禮。

這兩年,他經歷了太多太多。

從雜役到內門。

再到親傳試煉的生死搏殺。

與楊家金丹的對峙……

看似已經見識了天地之廣闊,仙路之玄奇。

可此刻。

陳陽心中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所見,或許仍是井底之蛙。

他望著青木門連綿的山勢,目光彷彿要穿透這層疊的翠色,看向更遙遠的地方。

齊國……

不過是廣袤東域修真界中,一個偏居一隅,靈氣稀薄的小國。

其疆域在東域遼闊的版圖上,恐怕萬不足一!

而東域之外,西方還有那傳說中的無盡海。

南方強者林立的南天……

對於凡人而言,窮盡一生或許都走不完一個齊國。

甚至許多人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不過是幾十裡外的鎮集。

但對於修士……

尤其是高階修士而言。

御空飛行,朝遊北海暮蒼梧,並非虛言。

還有那壽元……

陳陽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面容似乎停止了變化,定格在了青年時期。

這或許是踏入煉氣期後,壽元增至百載以上帶來的自然駐顏。

也或許是修煉《乙木長生功》,這門奇功所帶來的附加效果。

他在歐陽華靜室養傷期間,曾聽歐陽華隨口提及,此功有駐顏長春之妙。

他不禁想起了那個生他養他的小村子。

或許再過幾十年,上百年之後,村子裡的故人早已化作黃土。

而自己。

卻可能依舊是如今這副模樣?

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與時光流逝的滄桑感,悄然襲上心頭,讓他心中微微悸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這些紛亂複雜的情緒壓下心底。

眼下不是感懷的時候,他需要穩固煉氣十層的境界,為將來至關重要的築基做準備,同時靜靜等待師尊歐陽華所言的拜師大典。

然而。

築基之路,何其艱難?

尤其是歐陽華那日的話語猶在耳邊……

九成九的修士,都只能在下丹田凝練道石築基。

“難道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陳陽心中不免有些沉悶。

或許……

這便是身處齊國這等偏僻之地的侷限!

陳陽每每思及此事,便心緒浮沉,喃喃自語:

“若是在那些東域繁華之地,傳承悠久的大宗門內,必定會有更多的機緣,更多的選擇擺在天驕面前。”

……

回到院落的第二天。

一個訊息在門內傳開,打斷了陳陽的靜修。

掌門歐陽華,離開了宗門。

關於歐陽華離去的原因,眾說紛紜。

有弟子信誓旦旦地說:

是因為在親傳試煉上,歐陽華獨戰楊家三位金丹,看似輕鬆,實則受了不輕的內傷。

需要外出尋找靈地或丹藥療傷。

也有弟子興奮地猜測:

掌門或許是即將突破,要準備凝結元嬰了!

否則如何能以一敵三,硬撼楊家金丹而不落下風?

定是擁有了遠超普通結丹的實力!

這些傳言紛紛擾擾,陳陽無從辨別真偽,只能將其放在心底。

歐陽華的離去,讓他心中隱隱感覺缺少了一份底氣。

就在歐陽華離開宗門後不久。

一個讓陳陽頗感意外的人,到訪了他的院落。

林洋!

再次見到林洋,距離上次見面已過去一個多月。

這期間陳陽一直在歐陽華處養傷。

原本以為,以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關係,林洋或許會前來探望。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洋一次也未出現,這讓他心中反而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這感覺很奇怪。

明明此人當初是站在趙嫣然身邊的三位道侶師兄之一。

按理說是與他有著奪妻之恨的仇敵。

可不知為何,陳陽對林洋卻始終難以升起對李炎那般直接的厭惡,或是對楊天明那種針鋒相對的敵意。

林洋行事風格不同。

沒有李炎的殘暴狠辣,也沒有楊天明的目中無人。

他們之間,似乎並沒有太多直接對峙,你死我活的仇恨交集。

兩人在陳陽簡潔的廳堂中見面,一時間竟有些沉默。

陳陽打量著林洋。

依舊是那副俊秀中帶著幾分陰柔的模樣,手持摺扇,氣質獨特。

他心中對於林洋的來歷,其實早有諸多猜測。

只是以往不願,或者說不敢去深想。

最終。

還是陳陽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目光直視林洋,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與猶豫:

“我做到了,我已經成為了青木門的掌門親傳弟子。”

他頓了頓,直接切入主題:

“你之前說過,需要我成為親傳之後,幫你一個忙。具體何事,現在可以說了。”

陳陽還記得當初的約定。

那時林洋並未細說所求何事,但他依舊答應了下來。

回顧與楊天明的那場死鬥。

若非林洋傳授的身法……

若非他在關鍵時刻傳音指點……

最後更以奇異琴音激發自己血肉中潛藏的妖丹之力……

陳陽很清楚。

以自己毫無血脈根基的凡人出身,與楊天明那等身負真龍血脈的世家天驕之間的巨大差距,恐怕難以逾越。

是林洋,在某種程度上,幫他填平了這道鴻溝。

“請求嗎?”

林洋似乎沒料到陳陽如此直接,上來便直奔主題,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看了陳陽許久,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先不說這個。陳兄,你的傷勢如何了?我之前……在廣場上,見到你的手臂……”

說著。

他竟主動上前,伸出手。

似乎想抓住陳陽的左臂檢視,動作自然而熟稔。

“那一日,我在場,親眼見到你被那楊家結丹斷去一臂的一幕……”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與歉然。

然而。

當他的目光落在陳陽那完好無損,活動自如的左臂上時,動作瞬間僵住,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錯愕之色:

“這……難道是歐陽華,不惜損耗丹氣,為你滋養重塑了手臂?”

陳陽猶豫了一下,覺得此事或許無需對林洋隱瞞,便搖了搖頭,如實相告:

“並非師尊出手。是《乙木長生功》中,有一門名為《乙木化生訣》的秘法,配合……一些特殊條件,可以斷肢再生。”

林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但很快便被濃濃的喜悅所取代,他輕輕拍了拍陳陽的肩膀,笑道:

“好!太好了!手臂能恢復如初,沒有留下傷殘,真是萬幸!”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解釋的意味,說道:

“那一日,楊家三位結丹在場,虎視眈眈,我、我實在不好直接出手助你……”

“後來你受傷暈厥,我以為你情況不妙,心中焦急,本欲出手……

“沒想到歐陽華竟如此強勢,以一敵三不落下風。

“我見你被掌門救下,性命無礙,也就……暫且按捺下了。”

……

“出手?如何出手?你不過是普通的煉氣八層,修為還不及我,又能做些甚麼?”

陳陽忽然反問。

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洋,帶著一絲探究。

這一次,輪到林洋愣住了。

他神色間罕見地出現了一絲閃爍。

似乎是為了迴避陳陽這個直接的問題,他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小瓶,遞了過去,轉移話題道:

“這裡面是我煉製的一些療傷溫脈的丹藥,品質尚可。”

“你之前強行催動體內殘餘的妖丹之力,雖爆發了驚人戰力,但恐怕會留下一些不易察覺的暗傷,侵蝕經脈。”

“此丹或有些許助益,你需好好調息,莫要留下隱患。”

陳陽沒有說話,伸手接過了玉瓶,觸手溫潤。

他摩挲著瓶身,忽然抬頭,看著林洋,問道:

“這丹藥……是你親手煉製的?”

林洋點了點頭,坦然道:

“嗯。”

陳陽目光微動,忽然又提出了一個請求:

“那……你是否能教我煉丹?我想學習煉丹之道。”

他如今已是煉氣十層,即將面臨築基。

若能掌握煉丹術……

無論是對自身修行,還是未來道途,都大有裨益!

然而。

林洋卻搖了搖頭,拒絕得乾脆利落:

“教不了。”

“為何?”

陳陽追問。

林洋遲疑了一下,才道:

“我的煉丹法子……與尋常不同。”

“不同?”

陳陽心中猛地一顫。

一個壓抑許久的猜測再次浮上心頭,他盯著林洋的眼睛,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道:

“莫非是因為……你的煉丹法子,並非內海東土流傳的煉丹法,而是……來自於外海?”

此話一出。

如同石破天驚!

林洋瞬間怔在原地。

臉上的從容消失不見,眼神之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搖與驚愕。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陳兄,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我、我不太明白……”

陳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

長久的接觸,數次關鍵時刻的相助,還有那迥異於常人的氣質與手段。

尤其是之前那次詭異的外海之行經歷……

陳陽心中哪裡會沒有猜測?

只是以往不願點破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將那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林洋,你……是否是來自於外海?”

林洋被這直白的問題問得臉色一變。

之前的從容與狡黠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破秘密的凝重與警惕。

他沉默了片刻,反問道:

“你……是要將此事,上報給歐陽華掌門嗎?”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試探。

陳陽卻搖了搖頭,語氣認真而坦誠:

“不會。我陳陽並非忘恩負義之徒,你多次助我,我豈會行此不義之事?我只是想要知曉真相,不希望你……一直欺騙我。”

林洋看著陳陽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裡面有關切,有疑惑,唯獨沒有他預想中的敵視與貪婪。

他緊繃的心絃微微放鬆,手中的摺扇也緩緩收攏。

他認真地看著陳陽,彷彿要透過他的眼睛,看清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最終,在漫長的沉默之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輕地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

“是!”

這一個“是”字,彷彿有千鈞之重,落在寂靜的廳堂中,也落在了陳陽的心上。

之前的種種猜測,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陳陽心中瞬間湧起無數問題……

外海究竟是甚麼樣子?

外海的生靈為何要來東土?

林洋潛伏在青木門又有何目的?

但看著林洋那帶著戒備與一絲脆弱的眼神,他忽然覺得,那些問題似乎都不那麼急於一時了。

他小時候自然也聽聞過,關於海外妖魔的恐怖傳說。

但此刻真正面對一個來自外海的生靈,他心中竟奇異地沒有生出多少畏懼與排斥。

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還以為,按照你一貫的性格,會百般抵賴,或者又是花言巧語一番,想辦法矇混過去……”

看著陳陽臉上那複雜,卻並無惡意的神色,林洋緊繃的神經似乎鬆弛了些許。

他盯著陳陽看了一會兒。

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帶著他特有的狡黠與戲謔,語氣輕快地說道:

“那就不是。我剛剛是騙你的。”

陳陽臉色頓時一僵。

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瞬間變臉的林洋:

“你……你剛剛明明親口承認了!說‘是’!”

林洋卻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優哉遊哉地開啟摺扇,走到門前,雙眼望天,耍賴道:

“有嗎?誰聽見了?當時這裡不就只有你我二人嗎?定是陳兄你傷勢未愈,心神損耗,聽錯了吧?”

“我……”

陳陽一時語塞。

看著林洋那副無賴模樣,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起,卻又無處發洩。

當真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這林洋,變臉比翻書還快!

就在這時。

他耳邊又傳來了林洋壓低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與試探:

“陳兄,你且想想。”

“如果‘林洋’是海外生靈,那在這東土修真界,便是人人喊打,絕無容身之處。”

“那麼……‘林洋’就得立刻離開青木門,甚至可能引來殺身之禍,從此天涯陌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了些:

“但如果‘林洋’不是海外生靈……”

“那‘林洋’就只是青木門琴谷的一名普通弟子,可以繼續留在這裡修行,或許……

“還能時常見到陳兄。”

說完。

他歪著頭,雙眼帶著盈盈笑意,看著陳陽,反將一軍:

“陳兄,你覺得呢?‘林洋’……應該是,還是不是?”

陳陽被這突如其來,近乎無賴的反問給問懵了。

怎麼轉眼之間,抉擇權就落到自己手上了?

他看著林洋那雙帶著笑意,深處卻藏著一絲緊張的眼睛。

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一絲莫名的……不忍。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認輸般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

“好好好!你不是!行了吧?方才是我聽錯了,誤會了你!”

聽到陳陽這近乎妥協的話語。

林洋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如同春雪初融,帶著一種計謀得逞的小得意,他用摺扇輕輕敲了敲掌心,笑道:

“呵呵,既然如此,那陳兄方才無故盤問我,驚嚇於我,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補償一下受損的心神?”

陳陽徹底怔住了。

瞪大了雙眼。

看著眼前這個倒打一耙,反客為主的傢伙,一時間竟不知該說甚麼好。

明明是自己想要找他討個說法,弄清楚真相,怎麼幾句話的功夫,就變成自己理虧,還要給他補償了?

這些來自外海的生靈……

果然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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