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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兩個小賊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去搶過來!他們運轉陣法靈氣將盡!這是外海,也動用不了普通法器!”

林洋那斬釘截鐵的話語,如同驚雷在陳陽耳邊炸響。

靈氣……將盡?

陳陽不太明白。

對面是整整十三名築基修士,外加一位深不可測,氣息如山如嶽的金丹真人!

就算靈氣將盡,但金丹真人隨便洩露的氣機也足夠恐怖。

自己不過是個剛剛突破的煉氣八層小修士,放在青木門內門也算不得頂尖,在這群築基金丹面前,簡直如同螻蟻面對巨象!

陳陽臉色煞白,猶豫間,就想開口拒絕。

然而。

當他看到林洋回頭一望,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眸子,那裡面沒有一絲玩笑,只有絕對自信時,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想起了朱大友的威脅,想起了楊天明那傲慢的嘴臉,以及掌門親傳弟子之位背後代表的生機……

他沒有退路。

“媽的,拼了!”一股狠勁從陳陽心底湧起,壓過了恐懼。

他猛地一咬牙。

體內靈力瘋狂運轉,瞬間催發到極致。

身形如同鬼魅般從隱匿結界中衝出,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

直撲那群剛剛結束陣法,氣息明顯萎靡的搬山宗修士!

他的目標,是離他最近的一個白袍築基修士。

那修士顯然沒料到附近竟藏有人,而且敢對他們出手,臉上還帶著施法後的疲憊與鬆懈。

直到陳陽衝到近前,他才猛然驚覺,倉促間想要雙手掐訣防禦。

然而。

他體內的靈力運轉似乎極其滯澀,遠不如平日流暢,法訣的凝聚慢得令人髮指。

陳陽甚至能看到對方眼中閃過的驚愕與一絲的慌亂。

“好機會!”

陳陽心念電轉,也顧不得甚麼招式章法,將全身力氣匯聚於右手,掄圓了胳膊,帶著破風聲,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海面上傳開。

那築基修士護體靈光剛剛亮起就驟然破碎。

整個人被這蘊含靈力的一巴掌扇得離地飛起,在空中旋轉了半圈。

然後“噗通”一聲栽進海里,濺起一片水花,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甚麼情況?

陳陽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就……解決了?

一個築基修士,被自己一巴掌扇暈了?

這感覺簡直荒謬!

但他來不及細想,旁邊另外幾名築基修士已經反應過來,又驚又怒,紛紛呵斥著想要出手。

“混賬!敢偷襲我搬山宗!”

“小賊找死!”

然而。

他們的動作同樣遲緩,靈力運轉如同陷入泥沼,掐訣施法的速度比陳陽預想的慢了何止一拍!

陳陽心中大定。

雖然不明所以,但機會稍縱即逝!

他雙手飛快掐訣,體內靈力奔湧,低喝一聲:

“碎巖訣!”

一道凝練的靈氣光束憑空出現,帶著沉悶的破空聲,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那幾名正要動作的築基修士。

這碎巖訣只是青木門最普通不過的低階攻擊法術,威力有限。

但在此刻,對付這些行動遲緩,靈力運轉不靈的築基修士,卻顯得綽綽有餘。

“嘭!嘭!嘭!”

接連幾聲悶響。

那幾名築基修士倉促間撐起的防禦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碎巖訣的力量結結實實地轟在他們身上。

幾人同時慘叫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跌落在海面上。

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失去了再戰之力。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陳陽一口氣放倒了四五名築基,自己都覺得如同做夢。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那名給他壓力最大的黑袍老者。

如果陳陽沒有猜錯,那是一位金丹真人。

只見那邊,戰鬥結束得更快。

林洋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黑袍老者面前。

他並未使用任何華麗的法術,只是並指如劍!

指尖繚繞著一縷極其凝練,幾乎微不可察的灰氣。

輕輕點在了謝長風的眉心。

謝長風渾身劇震,臉上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他周身的靈氣威壓剛剛提起,就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潰散。

他僵立在原地,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彷彿變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一位金丹真人,竟被林洋如此輕描淡寫地制服了!

陳陽看得心頭狂跳,對林洋的實力和手段更是忌憚到了極點。

此時。

剩下的幾名築基修士見長老被制,同伴非暈即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逃跑。

體內的靈力卻因方才佈陣幾近枯竭,加上運轉滯澀,連御空都變得極其困難。

林洋指尖輕彈。

一道道靈氣被他引動。

周圍的海水如同活物般升起,凝聚成數條堅韌無比的水繩。

如同靈蛇出洞。

將包括暈厥和受傷在內的所有搬山宗修士,連同那被制住的黑袍老者,全都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你們是何人?!居然敢對我們搬山宗出手!”一個看起來年紀稍輕的築基修士掙扎著,色厲內荏地吼道。

“混賬!宗門絕不會放過你們!”

“兩個煉氣期的小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怒罵聲,威脅聲此起彼伏。

林洋聽著那煉氣小賊的罵聲,非但不怒,反而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陰冷。

他走到那名罵得最兇的築基修士面前,伸出食指。

指尖一縷靈氣吞吐不定,凝練如同實質。

散發出鋒銳無匹的氣息,如同一條微縮的,致命的長刀。

他拿著這靈氣小刀,隔空在那築基修士的身上比劃著,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讓我猜猜……你的道基築在哪裡?是這下丹田?”指尖虛點對方小腹。

“還是中丹田?道紋築基!”又移到胸口膻中穴。

“或者……是上丹田?道韻築基?不可能吧,那是東土天驕才有的機緣。”

最後。

指尖懸停在那修士的眉心印堂穴前,微微向前遞了遞:

“要不要……直接給你這裡穿個孔,透透氣?”

那築基修士瞬間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

後面所有的咒罵都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不敢再吐出,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陳陽在一旁看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般陰險毒辣,視人命如草芥的模樣,與他平日裡所見那個帶著幾分陰柔,偶爾還會開開玩笑的林洋判若兩人。

或許……

這才是林洋的真性情?

“別愣著了!”

林洋收起那嚇死人的靈氣小刀,轉頭對陳陽招呼道:

“去把我們的戰利品取來。”

陳陽這才回過神,連忙跑到那陣法中央。

那兩個分別盛放著月華,和月魄的玉壺就靜靜地放在那裡,旁邊還有那個造型古樸的青銅羅盤。

他注意到,羅盤中央那塊巨大的水晶。

雖然陣法已停,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溫潤的光澤,顯然不是凡物。

他毫不猶豫,將兩個玉壺和青銅羅盤一併拿起。

“住手!那汲月盤乃我宗才煉製不久的重寶!”

一名被捆住的築基修士見狀,目眥欲裂地嘶吼。

林洋看都沒看,反手隔空一揮。

“啪!”

一道無形的氣勁精準地抽在那名修士的臉上,直接將其抽得暈死過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陽將東西拿到林洋麵前。

林洋掃了一眼,特別是那個裝著漆黑月魄的玉壺,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修士……為甚麼一個個……”

陳陽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巨大疑惑:

“感覺他們方才動手時,發揮出的實力,似乎連煉氣三四層都不如?”

這太反常了。

築基修士再怎麼虛弱,也不該如此不堪一擊。

林洋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方才結那汲月玄靈陣,強汲月華乃至月魄,消耗極大,他們此刻靈力十不存一,虛弱些也正常。”

就在這時,那個被水繩捆住,一直沉默的黑袍老者,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意外地帶著一絲平和,沒有想象中的暴怒:

“不光是耗費靈氣。還因為……我們是東域修士,來到這外海,天地靈氣與我們平日汲取的略有差異,身體與神魂未能習慣,靈力運轉自然滯澀不暢,威力十去八九。”

陳陽一愣,不解地看向這黑袍老者。

東域?

外海?

靈氣差異?

林洋皺了皺眉,看向這邊。

黑袍老者繼續看著陳陽,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堪稱慈祥的笑容:

“老夫謝長風,乃搬山宗長老。看兩位小友手段非凡,莫非……是常居這外海的修士?”

他話語中帶著試探。

陳陽被他問得有些茫然,下意識回道:

“靈氣滯澀?可我方才……並沒有感覺靈氣運轉有甚麼不適啊?”

他剛才動手時,只覺得靈力奔騰流暢,法訣施展起來毫無阻礙。

謝長風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精光。

他看了看陳陽,語氣依舊和緩:

“滯澀之感,並不絕對。老夫曾聽聞,內海……也就是我們東域的修士,若是服用了一些外海特有的食物,或者丹藥,身體便會逐漸習慣,來到外海時,便不會感到太多不適。”

“不僅僅是體內靈氣,法器的靈氣也是如此。”

“需要特意淬鍊一番,才可在外海使用。”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陳陽和林洋來時乘坐的那艘小船,以及船上尚未撤去的酒菜。

小船四周遮掩的結界光幕,已然散去,小船也顯露在這大海上。

陳陽心中一動,也回頭看向那些酒菜。

難道……

林洋準備的這些,是外海的食物?

所以他吃了之後,才沒有像這些搬山宗修士一樣感到不適?

他正想再詢問甚麼,林洋卻突然冷聲打斷:

“不要多問。言多必失,萬一被他們摸清了我們的來歷,後患無窮。”

陳陽心中一凜,立刻閉上了嘴巴。

確實。

搶劫已經幹了,再多說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林洋目光轉向陳陽,語氣平淡地問道:

“這些人,需要全部殺了嗎?以絕後患。”

此言一出。

那些被捆住的搬山宗修士,包括謝長風在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再也顧不得甚麼宗門尊嚴,紛紛出聲求饒。

“不!不要殺我們!”

“寶物你們拿走,我們絕不追究!”

“求兩位小賊……不,兩位前輩饒命!”

陳陽看著這些不久前還高高在上的修士,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哀求,心中五味雜陳。

他並非嗜殺之人。

此次只為奪寶,並非為了殺人。

他深吸一口氣,對林洋搖了搖頭:

“算了吧。我們已經拿到東西。”

聽到陳陽的話,那些搬山宗修士如同聽到了仙音,一個個長長鬆了口氣,連聲道謝。

林洋不置可否地聳聳肩:“隨你。”

說罷。

他不再理會那些搬山宗修士,招呼陳陽一聲,兩人身形飄動,踏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向著來時的小船掠去。

在飛掠的過程中,陳陽眼角餘光似乎瞥見。

林洋飛動時,周身似乎有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色碎光一閃而逝,融入了周圍的月光,海水,還有天地之間。

他眨了眨眼。

再仔細看去,卻甚麼也沒有了。

以為是月光下的錯覺,並未深究。

陳陽和林洋駕著小船,迅速穿過結界裂縫,消失在了茫茫海面上。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

海面上。

被水繩捆得結結實實的謝長風,那原本努力維持的和藹慈祥臉色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到極致的憤怒和怨毒,他低吼著,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

“兩個煉氣期的小賊!安敢如此欺我搬山宗!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待老夫查清你們的跟腳,定要搬空爾等山門,雞犬不留!”

他猛地想起剛才的對話,咬牙切齒道:

“方才那紅衣小子的話語……哼!很大可能,就是來自於內海的修士!不知天高地厚!”

其他築基弟子此刻也緩過勁來,紛紛附和:

“謝長老說得對!一定要找到他們!”

“此等奇恥大辱,必須用血來洗刷!”

謝長風陰沉著臉,問道:

“你們可還記得那兩人的面容特徵?回去之後,立刻繪製畫像,發動宗門力量搜尋!”

一名弟子立刻回道:

“記得!是兩個妙齡女子,穿著白月雪浪袍,身段窈窕,絕不會錯!”

另一名弟子卻反駁道:

“不對啊師兄,我明明看到的是兩個年輕男子,雖然一個俊秀些,但確是男子無疑!”

又有一人插嘴,語氣帶著困惑:

“你們都搞錯了?我怎麼記得是兩位老者,一個頭發花白,一個面容枯槁……”

謝長風聽著弟子們七嘴八舌,完全不同的描述,猛地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努力去回憶剛才那兩人的模樣……

駭然發現,自己明明清晰地記得對話的每一個字,記得對方出手的細節,記得那紅衣少年扇耳光的動作,記得那藍衣少年冰冷威脅的眼神……

不對!

自己記憶中兩人的衣色和其他弟子所說,也統統對不上。

除此之外……

他們的面容如同籠罩在一層濃霧之中,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在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形象!

甚至連他們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

帶著一種奇怪的,無法捕捉的特質。

他們從哪個方向來,又往哪個方向去。

這些空間方位的記憶,也變得混沌一片!

“這……這是怎麼回事?!”

謝長風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修道數百年,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事情!

其他弟子見長老神色不對,也連忙嘗試回憶。

結果無一例外,全都無法準確描述出那搶劫者的容貌,記憶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關鍵部分。

“謝長老,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弟子聲音發顫地問道。

謝長風臉色慘白,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懼:

“不對……這不對……他們……他們恐怕不是來自於內海……”

“那您的意思是?”

謝長風的聲音艱澀無比,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相信的恐懼:

“我們……我們可能是遇上真正的外海……大妖了!”

能夠如此輕易地,在這茫茫的無盡海,探查出他們所在……

能夠扭曲,模糊他們的記憶……

這等手段,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擁有!

只有那些傳說中生於斯長於斯,神秘莫測,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神通的外海大妖,才有可能!

一想到這個可能……

所有搬山宗修士,包括謝長風在內,都感到一陣透骨的冰寒。

之前的憤怒和報仇之心,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招惹了這等存在,能撿回一條命,已是天大的幸運!

……

另一邊,陳陽正奮力划動船槳,小船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海岸線疾馳。

他心臟依舊跳得飛快。

畢竟剛才可是從一位金丹真人和十幾位築基修士手中虎口奪食!

這刺激程度,遠超他以往任何一次歷練。

到了岸邊,他毫不停留。

拉起林洋,頭也不回地向著齊國皇城的方向飛掠而去,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甚至還在不斷催促林洋快些。

林洋被他拉著,有些無奈地說道:

“慢點,陳兄。他們身處外海,靈氣滯澀,方才又被我以秘法封住了周身氣竅,沒有兩三個時辰,絕對動彈不得。就算他們能掙脫,想要從外海返回這岸邊,以他們那滯澀的靈力,也要花費數倍於我們的時間,追不上的。”

陳陽聽到林洋肯定的回答,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但隨即他又想到另一個問題,擔憂道:

“那……面容呢?他們肯定記得我們的樣子,萬一以後透過畫像找到我們……”

林洋聞言,偏頭思索了一下。

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語氣篤定地說道:

“不用怕。他們絕對找不到我們。”

“為甚麼?”陳陽不解。

“天大地大,人海茫茫,哪有那麼容易就能找到我們兩人?”

林洋打了個哈哈,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放心吧,陳兄,我自有手段,絕不會讓他們憑容貌找到我們。”

陳陽見他如此肯定,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想到林洋之前展現出的種種神秘手段,便也點了點頭。

只是默默將這份疑惑藏在了心底。

不多時。

兩人有驚無險地返回了齊國皇宮那處清幽內院。

直到踏入院中,重新啟用防護禁制,陳陽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落回了肚子裡,感覺渾身都有些脫力。

他剛喘了口氣,就聽林洋笑著說道:

“好了,現在安全了。拿出來吧,陳兄。”

陳陽一愣:

“拿出甚麼?”

林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當然是分贓啊。你不會是想要獨吞吧,陳兄?”

陳陽這才恍然大悟,尷尬地笑了笑,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兩個玉壺。

一個裡面是銀光流轉的月華。

另一個則裝著令人心悸的漆黑月魄。

以及那個依舊散發著淡淡光澤的青銅羅盤。

三樣東西擺在靜室中央的蒲團前。

在燈燭的光焰中,散發著誘人而又危險的氣息。

林洋目光掃過這三樣東西,臉上笑容更盛。

他盤膝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陳陽,問道:

“東西都在這裡了。陳兄,你說……咱們怎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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