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似人非人……你在身軀中修建了一座冥獄?還是將自己煉製成了特殊的萬魂屍?”
方青大夏龍雀在手,劍意煌煌,望著陰屍宗主臉頰之上的傷口,若有所思地道。
雖然同修【女土】,但陰屍宗的道法顯然與諸生無相寺的梵法不同。
不過歸根結底,終究是運用了【女土】的積聚、埋葬之意象。
用在陰屍宗主身上,則是‘鎮壓’!
那一張青銅面具之下,封印了不知多少精怪魂魄,熔鍊一爐……
“如此下去,你還想求金?”
他嗤笑一聲:“怕是要以自身為爐,養出一頭厲害鬼神來……”
“我等下修本就不該有求金之奢望,能為大人座下一方神,已然道途光明……”
陰屍宗主伸手在臉頰之上輕輕一拂,那一道【婁金】劍傷瞬間痊癒。
“倒是閣下……既為【婁金】大劍修,又練成‘交相殺’……將來少不得去‘申金縛仙牢’中一聚……”
‘申金縛仙牢’?金德真寶?聽起來應當是吳越劍閣之物……’
方青心中一動,卻笑道:“過後之事,過後再提……再來!”
他手中大夏龍雀斬出,一劍煌煌,如白虹貫日!
……
外界,太虛之中。
漫天金氣翻滾,白金之色照耀十方,滿是鋒利之氣。
列寇等真人早已匯聚一處,警惕地望著前方。
四位度母同樣收手,各自展露巨大金身,一尊又一尊奇異法相橫亙太虛。
這其中既有四面八臂的金甲巨人,也有五彩光輝匯聚的孔雀之形,更有一團黑暗蜿蜒,其中一座暗金色金身,雙眸一片黑暗,內裡有無數密咒光彩匯聚,好似化為漩渦。
“不知戰況如何?”方無塵給劉俊彥餵了一枚丹藥,又望著前方翻滾的金氣,面露一絲奇異之色:“那位大劍仙……又是何方援軍?”
“若以五行輪轉而論,土生金,因此土為金母,金德卻有弒殺上位之相……”
白子業望著那金氣與【女士】輝光,平靜開口道:“金德畢竟是顯赫道統……但那位大劍仙卻少了一道神通,最後恐怕平手收場……此時現世,之中諸道基已經退兵,我等也該退了……”
否則,若等到那位陰屍宗主出來,恐怕在場紫府下場不妙。
方無塵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撤離,只是在給現世的方家撤退爭取時間罷了。
此時目的完成,自然沒有絲毫猶豫:“走!”
他們一干紫府真人、度母離去,遊走太虛,非大真人難以留下。
對面的四位陰屍宗紫府真人目光一動,卻並未做徒勞無功之舉。
與紫府真人在太虛中追逐,註定一無所獲。
又過了片刻,漫天金氣散開,現出一道身披金縷衣的高大身影。
他戴著半張黃金面具,眼眶中兩點白金色光輝帶著冷然之意,掃視全場,一手提劍,另外一隻手赫然抓著一顆陰鷙的首級。
“宗主?”
“不好!”
諸多【女土】大真人隕落異象在太虛之中浮現,此時這四位陰屍宗紫府才如夢方醒。
他們紫府圓滿的宗主,被一位紫府後期的大劍仙……斬了!
霎時間兔起鶻落,這些紫府真人一個個從太虛中遁走,簡直毫不猶豫。
他們中最強者不過紫府中期,有的還受傷不淺,怎麼可能對一位大真人如何?
方青掃了一眼,並未追趕,反而望著太虛。
在太虛昏暗之下,隱隱有龐然大物,好似潛藏大海之下的巨鯨。
雖然一片模糊,只偶爾露出半縷殘破的衣角,卻給如今的他帶來恐怖的壓力。
‘陰屍宗的……使臣麼?’
‘看來同樣有所顧忌,不願以大欺小……那麼……’
方青伸手一抓,從虛空中抓出一塊漆黑玉石,同樣透過太虛跑路。
‘一位神通圓滿的遺留……在紫府靈物中也屬頂級了。’
‘並且……還有其儲物袋中諸多寶物、功訣……’
‘若是能將許黑培養成自修紫府……那我便又多一個佛子選擇……奈何,他當初服用的是中三階真炁,永生紫府無望……’
‘除非,有方無塵那般好運,拿到【女土】提升本源真炁的秘法……又或者,吞服一道‘天一生水’?’
方青在太虛中游走一段,又進入現世。
對於紫府真人而言,這樣多來幾次,哪怕大真人都未必能抓住痕跡……
但這一次來到現世,他忽然一愣。
前方是一座山清水秀的青色小山,在山頂正遙遙立著一人。
其一襲農家少女的粗布麻裙,腰間配著一口木劍,正是‘素青真人’!
‘是此女啊……當真好久不見了。’
‘雖然,我見過的是她的前身——素還真人!’
‘為何我一出太虛就碰見此女,巧合麼?’
方青心中一動,操縱許黑的身軀,直接落在青山之頂。
‘【婁金】大劍仙?”素青自從上次被妖月大真人追殺,僥倖逃得一命之後,便不敢再在邊界之地居住,如今正有遊歷密藏之心。
只是剛剛來到西陀郡邊緣,便見到太虛破開,一位劍仙從中走出。
其覆蓋半張面具,周身三道白金光輝,綻放出深不可測的威壓,不由連忙行了一禮:“素青……見過大真人!”
“嗯,你欲往何處去?”方青隨口問道。
他知曉這素青真人乃是一枚極其好用的棋子,因此隱隱受到多位金丹真君的保護。
除了【危月】之上那位之外,不論妖族還是摩雲崖、太黃妖、陰屍宗??都傾向於保此女一命,否則也不會在邊界之地有二十年的逍遙。
此時看似因為戰亂被逼走,其實搞不好背後就有某位大人的意思。
“如今古蜀戰亂我欲遊歷天下,先往密藏一行……”素青真人說出自家打算。
“跑不了的…這必然是‘大已如來’的意志,要將這把劍送到我手中?在關鍵時刻刺出?’
‘她想先往密藏?是否說明上面的大人已經談好,這把劍就給密藏用了?’
方青一瞬明白許多。
而素青真人則是思慮更多。
她原本心中還有幾分傲氣,但自從見識到妖月大真人之威後,立即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此時欲往密藏一行,也是害怕上次的事情再度發生,專挑妖月大真人不敢去的地方躲藏。
‘自古陰陽不兩立……妖月大真人修【危月】,總不至於到密藏域追殺我……’
“唉,為了區區一處秘地,還有那一份‘天一生水’,惹到一位大真人,當真不值……”
不知為何,素青雖然並非涉世未深的少女,見到這位【婁金】大劍仙,卻一見如故,好似前世便認識的熟人一般。
方青聞言,黃金面具之下的嘴角略微一勾:“我在密藏同樣有幾位同道,都是熱情好客之輩,比如諸生無相寺的白骨法王,如今都做到諸法本源之寺的主持了,可為道友引薦一二……若道友有所需,也可找我。”
他對這次‘偶然’還是抱有警惕,索性直接開口試探。
看看此女有何需求,然後揣測那些幕後的大能為何如此佈置。
“若說需求,我前些時日得了件【壁水】一道的紫府靈物,欲煉製成靈丹……”
素青道:“聞聽密藏丹道別有所長,卻已不知有幾位煉丹大師……”
“哦?不知是何種靈物?”方青笑了笑,問道。
“乃是一道‘天一生水’!”
素青真人一咬牙。
此等頂級紫府靈物,哪怕大真人都有可能動心,但她卻依舊說了。
‘此女八成已經中了真君手段,否則都紫府了,為何還如此傻白甜?’
方青心中吐槽一句,繼而又是凜然。
他同樣在反省自身:‘我剛想為許黑純化道基,將來好自修紫府……怎麼就撞到一道‘天一生水’?’
“原來如此,不過欲煉製此等頂級靈水,非得擅長水法的大宗師才可……本人‘金元’,倒是一位煉丹大師,真人可願與本人合作?”
素青吃了一驚,顯然在服氣道,遇到這種巧合之事,第一時間就要考慮是不是鉤子。
“若道友不信,我也可以引薦你去密藏,尋找幾位煉丹大師……”
方青笑眯眯補充一句。
“道友既為大真人之尊,想必不會矇騙小女子…但‘天一生水’太過重要,妾身要考慮一二……”
素青真人語氣變得謙卑許多:“並且……哪怕答應,煉丹之時,我也要全程旁觀的。”
“這個自然……”
方青含笑答應下來,留下一道聯絡信物,告知此女可在馬頭金剛寺給自己留言之後,又一步邁入太虛。
……
無生寺。
方才撤走的四位度母俱在,還有白子業與方無塵看起來有些人心惶惶的模樣。
忽然,太虛開啟,方青從中走出。
“見過大真人,多謝大真人搭救……”
月光白度母顯然沒認出這是許黑,連忙行了一禮:“不知大真人為何而來?那陰屍宗主如何了?”
“本座自然是應白骨法王之邀而來,至於那陰屍宗主,已然授首。”
方青微笑回應,頓時令旁邊的方無塵一個激靈:“他……他一個大真人,竟然斬殺了神通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