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虛濛濛。
在白水山所對應的這一片大虛中,無數血氣翻騰,好似血海一般席捲,化為無窮煞氣,瞬間動搖某顆星辰。
那顆星辰搖晃一下,光芒頓時顯得暗淡。
“玄虛天動搖了。”
觀虹真人矗立太虛,再也顧不得其它,臉上泛起一絲喜色。
桑吉只賜予了雲無心一朵金花,便再無其它舉動。
雖然在他看來,雲無心若回南方封地,下場就是一個死字。
但若對方不願接白骨道這段緣法,卻也不必苛求太多。
此時桑吉跟在大法王身後,目光掃過眾多紫府真人,頓時有些凜然之意。
在他心中,更是莫名一動。
煉氣道,血煞島。
方青藉口馬頭金剛寺閉關,其實已經轉移到煉氣道,真正萬法不侵,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這段時日一直在鑽研‘往生土’神通,得益於有現成的[女士]金性作參考,倒是進展神速。
許黑那邊還沒有結果,他這邊已經編寫出一本《往生玄妙經》,雖然品階不高,只能服七階下品真,但的確是紫府功法!
採氣之事同樣一併吩咐下去,而這次運氣不錯,所需的’天輪土玄’正好有著庫存。
如此一來只等修成‘井中月’,我立即就是四法大真人了。
方青又摸出一隻玉瓶。
這是他用了好幾道紫府靈物煉製成的一枚[箕水]大丹,並無其它功效,唯能加快神通凝聚,節省時間罷了。
其實這就跟吞了道基修士的道基一般,都較為速成。
那持劍人李缺,當年只是一夜,便可吞了李籙,繼而成就四法。
我服用紫府靈丹速成神通,效率不會比他慢就是了。
此時,方青溝通道生珠,就透過乘吉,見到了那一片白水山戰場,還有無窮無盡的血煞之氣。
更關鍵的並非那些太虛中矗立的紫府真人,而是隱約潛藏於黑暗之中,莫可名狀的龐大身影。
那些身影深藏太虛,只能隱約見到一鱗片爪,卻有著難以言喻的道韻與龐大壓力轟然而下。
更關鍵的是,那些紫府真人在這些身影的目光中游走,交易,打賭……卻沒有一絲一毫髮覺不對。
果然……玄虛天外,有真君守候……陰!一個個都太陰了!
方青吐槽一句:’幸好我沒去,否則跟撞在人家手中有何區別?’
哪怕此次有著白澤處理手尾,也必須令’大日如來’出面頂缸才行,否則得罪這麼多真君,樂子就大了,怕不是要被直接抓住,搜魂,頃刻煉化?
此時,在太虛中,又有一位紫府真人趕來。
其一襲蓑衣,頭戴斗笠,好似普通漁翁,唯有腰間懸掛著一柄佩劍,劍光森寒,如龍分承影,雀落忘歸。
正是九轉飛劍大夏龍雀!”去國罪人李虎,拜見觀虹真人。”
來人正是李虎,如今吳國唯一的紫府大真人!更是一位劍修!
手持九轉飛劍,哪怕紫府圓滿也未嘗不能一戰。
但此時的李虎,神情卻謙卑至極,更帶著一絲諂笑,言語之中,更是已經將吳國當成故國。”原來是南吳新一代的持劍人,當年李缺斬殺我九天火府掌旗使,氣焰囂張,何等不可一世,道友何必拜我呢?”觀虹真人淡淡道。
旁邊的桑吉與散木真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是凜然。
當年李缺行事過於急切,同樣是被北周所逼,後來陣斬楚天乙,卻為今日吳國埋下禍端,若一切都是大人算計,那謀劃也未免太過深遠了些,思之令人膽寒啊!
李虎神情微變,臉上旋即又滿是笑意:“上面的大人要吳國,要白水山血流成河,動搖洞天……要我李家成全夏帥的氣象,下修不敢不從……如今我成了紫府後期大真人,又有九轉飛劍在手,還是一位劍修。這一身道行,大人在玄虛天中,總有用得到之處,還請大人垂憐……”
這番話一出口,哪怕桑吉都不由雙手合十,暗自讚道:’此人以大真人之尊,倒是能屈能伸。’
他們都隱隱知曉南北金丹在玄虛天中有謀劃,甚至不能用嫡系紫府。
而此時,一位紫府後期的大劍仙,自然頗有用處,算是一枚較為好用的棋子。
哪怕觀虹,都是一怔。
國破家亡之際,如此向敵人搖尾乞憐,可稱梟雄!但在服氣道世界,沒有金丹真君,再如何都不過垂死掙扎罷了。
他怔了片刻,耳中似乎聽得一些言語,當即開口道:”罷了,若大真人願意出手,我九天火府有何不可接納的呢?”
李虎聞言,頓時一喜,顫聲道:”我李氏願為先鋒,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這種求饒,在吳國破滅,錢塘屠城之前,是半點用都沒有的。
因為各位大人都算計好了,需要血祭,需要氣象,這都要割吳國與李氏的肉!
但等到割完肉之後,李氏有大真人,便有了利用價值。
雖然全族依舊悽慘,但至少有了一線可以傳承下去的希望!”既然李虎你有此決心,自當知曉該如何做?”觀虹真人望著吳國大軍逃竄的方向,淡然道。”自然知曉,請容老夫片刻,老夫當斬殺吳皇,並三公,還有兩位隱藏的紫府真人……”李虎一抱拳,化為一道劍光遁走。
這劍光細若無物,唯有仔細看上去,才見太虛之中一道金線,顯然在[婁金]之上造詣極高。
至少散木真人就縮了縮脖子,知道哪怕同為紫府後期,這位李虎若要殺他,恐怕不會費多少功夫。
那劍光來去極快,片刻就回,帶著一串血淋漓的首級,好似一串紅葡萄。
而在劍光之中還圈著兩道人影,各有神通玄妙,顯然是兩位紫府真人。
只是此時,這些紫府真人的眉心各自帶著一道劍痕,雙目緊閉,顯然已被重創封印。
“好一道‘將軍侯’神通。”觀虹真人掃看那兩位皇室供奉的真人,笑道:“若是尋常紫府,只怕大真人要拿下也需費一番手腳,卻偏偏乃皇室供奉的真人,受了‘將軍侯’的神妙,雖然不如密藏那麼嚴苛,卻也大受限制,以下犯上,難上加難,而上面要處置,不過一旨罷了。”
李虎神色不動,頗有唾面自乾之意。
“不過正好這洞天開啟,還需足夠分量的血祭,兩位神通,倒是足夠了。”
觀虹真人腦後一圈明光大亮,內裡好似有無數金色篆文,螞蟻一般流淌而下,攀爬上那兩位皇室供奉真人的軀體。
繼而……刺啦!
一團火焰升騰,帶著初生之火的朝意。
剎那間,兩位壽五百,神通驚人的紫府真人,便化為兩團火炬。
那無窮玄妙湧入太虛,混雜諸多血氣,煞氣……好似兩條蛟龍,直衝玄虛!
砰!
虛空之中,似乎傳來某位存在的冷哼,繼而那一顆星辰搖落,距離現世更近一分。
雖然未曾完全跌落現世,但已經隱隱可見其中的亭臺水榭,仙山藥泉。”玄虛天!”
桑吉與散木真人對視一眼,都明白玄虛天已被動搖。
此時一道天光落下,撕破那層層虛幻,現出一道門戶。”哈哈,諸位道友,本王去也!”手持三尖兩刃刀,身披明光甲的紫府龍王避無可避,當即長嘯一聲,化為一銀光閃閃,體長百丈的蛟龍,搖頭擺尾地闖入門戶之內。
觀虹只拿眼來瞧李虎,李虎一抱拳,身上批了一層薄薄金光,正是’金縷衣’神通,同樣化為一道金色劍光,衝入玄虛天內。”世尊在上,道友不去?”桑吉雙手合十望著觀虹真人。
觀虹真人笑道:”大師有所不知,這玄虛天之主,同屬太乙玄門一脈,在下作為九天火府修士,不好貿然闖入。”
這話倒是大義凜然,但之前李虎可是你命著進去的。
張鴉九與散木真人等紫府對視一眼,都在心中腹誹,卻也知曉不過一層面子功夫罷了。
並且,李虎如今並未被徹底收入九天火府門牆,只能算南邊滅國的散修,行事便可百無禁忌,算是一枚好棋子。
若是九天火府的紫府真人去殺了白澤,那才叫甚麼破事?
此時也是無法,張鴉九手中’鴉九劍’一揮,化為無數飛羽模樣的劍光護身,同樣進入玄虛天。
在北邊散修紫府中,赤菰真人手持一燭,其上火焰明滅不定,隨大流一般與幾位紫府入內。
‘真是;一個個緊趕慢趕,趕著去送死呢?’
見到南北紫府散修一位位進入,散木真人心中暗罵,卻又沒有絲毫辦法,湊到厘玄真人,還有桑吉身邊:“哈哈。老夫與這些道友一見如故,跟他們一同入內吧。”
他也算心裡明白,這玄虛天不入是不行的。
但如何進入卻有講究。
蛟宮妖王,南北紫府散修;這都是註定任務在身的炮灰,跟著一起危險太大。
而妖魔道紫府則是來湊人頭,打秋風的,若遇到危險跑得一定比誰都快!
雖然同樣危險,但好歹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