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內。
方無塵盤膝而坐,吞服‘大日元丹’。
此丹通體渾圓,引動天光降臨,好似一枚小太陽。
一丹入腹,如吞大日,而太陽日精與太陰月華交匯,陰陽均衡,互相抵消,頓時沉痾盡去,甚至有絲絲縷縷紫氣生成,對修為大有進益。
他睜開雙眼,有些難以置信:“好了?”
“難怪師尊曾言——‘金火顯赫,仍需朝拜日月…”
這太陰道統高妙無比,唯有大日道統方可比擬,金火都差了一籌。
“這位金剛力度子,所言可為真?若是真的,為何諸生無相寺之派一位度子聯絡,而不是法王……”
方無塵思忖片刻不由就是苦笑,這恐怕跟他的原因一般,都是小卒子,萬一事有不諧,那就立即處置、切割不會有絲毫猶豫,更沒有多少損失,對於密藏而言,度子算損失麼?若是無能勝此種還算有些損失,法王麾下的度子豈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他搖搖頭走出禪房,就見金剛力度子正在一株菩提樹下,手持一枚菩提子:“水日潤下,火日炎上,木日曲直,金日從革,土愛稼穡,長生久視還需珍藏。”
方無塵不由一怔,這位金剛力度子與他聊過幾句道
論,只感覺對方道行之高,五德涉及之廣,簡直不像度子,哪怕一般紫府真人,都未必能比擬!
“施主看來已然大好,那我便不送了。”方青放下手中菩提子,淡然道。
“多謝度子相助,我去也。”方無塵點點頭,一步邁入太虛之中,頓時消失不見。
直到此時,無能勝度子才站在方青身後,畢恭畢敬地欠身一禮:“尊者。”
“無妨,此次之事,你做得很好。”方青擺擺手,又念及那位首藏玄的邀請。
大雪山讓佛子前往大藏寺,顯然是為了【奎木】之事,看來‘大日如來’也在表態。
“但這個不急&183;&183;&183;&183;&183;&183;如今當務之急,還是玄虛天洞開!”
只一個相當於紫府中期的桑吉、還有紫府後期的鳩摩羅羯,未必足夠。
‘還是要增強實力,不是對方,而是我!”如今方青早已三神通圓滿,只差最後一道‘井中月’神通,便是四法俱全,到時候,不論催動那件‘尸陀林主人皮唐卡’的真寶,還是操縱金性位格,都有更多威能。
煉氣道負責採氣,如今不是普通人、而是堪比大真人的元嬰上人出手當勞力,還有度母相助,速度應該會很快。
凡人採氣需要十年,可能元嬰採氣只需要數月……
除此之外,則是許黑那邊了,可命其前往陰屍宗附近,獲得‘往生土’的神通篇章。
不過我有其道基篇章,又有【女士】金性,參悟出紫府篇章,只在數月之間,可雙管齊。
哪怕方青成就四法,也只是【箕水】的四法大真人,運用【女士】真寶終究差了一籌。
但若是【女士】四法大真人,配合【女士】真寶,威能就非同一般了。
只是此中還有一個疑難,那就是諸生無相寺只有三道法通傳承。
因此最後一道‘往生土’,還得方青自家補上。
不過以他的道行,以及有金性參悟,還有一個許黑度子而言,並不算難事。
就是不知能不能趕上,罷了,趕不上,那就是那頭白澤氣運衰竭,活該被滅,趕上了,便是祂命不該絕。
“無能勝!”
一念至此,方青又吩咐一句。
“尊者請吩咐。”無能勝幾乎要五體投地。
“我將在馬頭金剛寺內閉關,苦修‘不動明王光明次第’……”方青淡然道。
如今天下大變,關鍵是諸生無相寺將參與玄虛天中,站在一干真君的對面…萬一有真君輸不起,一巴掌將西陀郡滅掉,豈不是冤枉?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因此他明面上選擇在密藏域閉關,此地不僅有大日如來坐鎮,還有密藏本源守護,一般的真君未必有這個膽子。
暗中則是躲在煉氣道出手,萬無一失。
至於無生寺?白骨道……若真的被牽連,那就只能怪他們命不好了……
南吳,白水山。
此山綿延百里,極其俊秀,又有大江流過,劃分南北在大江以北,一片軍帳連綿,旗幟如火,煥煥乎如赤雲翻滾,凝聚火德,直衝雲霄。
帥帳之內,【冀火】光輝匯聚,赤紅一片,內裡似乎有無數侍女、神官隨行,佈陣待命,威嚴震撼八方。
地面之上亦白之色的雲氣翻滾,其中又有無數蛟蛇蠕動…
一名紫府真人降下遁光,在外恭敬迎稟,這才在一位神官引路之下,漫步走入帥帳之內。
嘩啦啦!
旁邊,一道火龍升騰,化為熾烈火蛇,在地上翻滾。
這位夏帥傳聞中乃是洞天內某位大人物轉世,其原本是金丹真君嫡系子孫,此次轉世來求【冀火】光論此氣象,說是【冀火】金性轉世都有人信,更有徵南之功,當今之世,又有何人能相提並論?
這位紫府真人心中凜然知道夏元啟來頭甚大,如今哪怕北周那位皇帝都要禮讓三分,他又往前數步,就見一身穿麒麟帥服的奇偉男子。
其面容肅穆,身量修長,周身四道神通彩光,匯聚神妙,宛若一片赤霞,在腦後化為祥雲。
此人正是‘夏元啟’,北周此次南征主帥,同樣是欲求【冀火】從位的四法臻極、神通圓滿的紫府大真人!
“觀虹拜見夏帥!”觀虹真人一絲不苟地行禮。
“起來吧,南邊局勢如何?”夏元啟手中把玩著一枚虎符,看似隨意地開口詢問。
“啟稟夏帥,南吳起兵十萬,匯聚白水山以南,又廣召封君,令遊俠匯聚,劍客北來……如今修士只怕不下上萬…其以‘李虎’為首,此人乃李缺堂弟,雖之前名聲不顯,但如今也是金德大真人修為,手持‘大夏龍雀’…或可比擬四法紫府。”
觀虹真人一絲不苟地回答:“又有傳聞,那位吳皇御駕親征,恐怕已經親至前線。”
夏元啟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個有些嘲諷的笑容:“正好一戰滅國,擒其首腦,再破其都。”
熊熊!
就在觀虹真人感慨之際,帥帳角落之中,那些翻滾的赤紅蛇蟒又是一變,化為水鳥,作勢欲飛,水火相融,甚至開始燃燒。
水,在燃燒…此等違反常理的事情,在服氣道卻是理所應當。
夏元啟望著那燃燒之水化作白鳥,與赤蛇交纏,心中卻是一嘆:‘坎淵沉水終究差了一些……【冀火】乃水火相濟,風助火勢之道。【壁水】靈火雖好,若是【箕水】,卻更加合適。奈何當今之世,也不知還有沒有【箕水】大真人了,否則必要收入麾下,可大增我的氣象。
白水之南。
無數斷髮文身的吳越之兵匯聚,分成數百個小營,佈置頗為分散。
吳越劍客好遊俠,好私鬥、封君眾多。
因此想要號令如一基本不太可能,營地比北周亂上不少。
但正因為輕生重諾,當聞聽北周南征之後,不僅眾多封君發私兵來助,修行界的諸多劍客劍俠,更是源源不絕的匯聚。
雲層之中,李壁望著一道道劍光奔湧而來,帶著一往無回的決意,心中卻不知是何滋味,他望著那些服氣,道基級別的劍光為國而來,甚至不顧生死卻知曉最終大勢難以挽回,吳國必然要被滅國,甚至屠城,死傷無數…甚至,這些修士,都不過是祭品。
‘大勢濤濤難以抵擋,更難以挽回…’李壁喃喃著,他本來可以作為監國王子,留守錢塘,卻執意來此,便是胸中憤慨,難以宣洩。
此時過來,不過白暴白棄,想著最多不過戰死沙場,也好過看到後來國破家亡……
咻!
又有一道劍光自南而來,直入白水。
那一口飛劍厚重奇古,宛若一扇門板。
在飛劍劍光之中的人卻是青年模樣,一身金德之氣充沛無比,顯然已有道基修為。
此時御劍而來,聲如雷霆:“我雲無心來了,此戰必要名動天下!”
四周劍客頓時矚目,大有‘此人如此勇猛,乃是誰家部將’之意。
底下有修士辨認出來:“這位是雲家封君之孫,雲無心,當年錢塘劍會,手中飛劍名列二品,也算聞名天下,後來道基鑄成,闖出個‘雲霆劍客”的稱號,也算一代劍仙了…”
李壁見到這一幕,更是以袖掩面:“卑劣者與高尚者混雜,俠客義氣與陰謀詭計交織纏繞,盡皆匯聚一地,這白水山之役,當真好似這天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