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下方戰場已經再無一個活人。
眾多屍體倒在地上,血泉匯聚,化為溪流、小河……
陰屍宗主卓然立於虛空,身後四道神通之光翻滾,凝聚……化為龐大的壓力。
他偶爾咳嗽一聲,靜靜望著天穹;此時已然入夜,天幕黝黑,偶有月華灑落,為大地鍍上一層銀輝。 www ⊙тт kān ⊙co
在陰屍宗主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枚符咒:“本宗在‘湮土福地’之內有著佈置,藏了一具屍尊,每隔一段時日,便需大量修士精血餵養……”
陰屍宗主淡淡道:“如今……卻是終於不必再血祭福地了。”
他話音剛落,太虛便一陣顫抖。
有莫名虛影浮現,化作一塊福地,又好似一顆星辰,由太虛緩緩墜落現世。
在福地之中,有群山連綿、千溝萬壑……
“搖落福地?”
“並非開啟而是徹底搖落福地?”桑吉抬頭,望著太虛之中與現世越來越近的湮土福地,還有那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
心中得到尊者啟示的他,立即厲聲喝道:“速走,不能回頭,不能觀看……否則必有大恐怖之事降臨!”
話音未落,桑吉已經瘋狂後退,甚至不敢躲入太虛。
如今的太虛之中,由於福地墜落,已經掀起了洶湧的浪潮,反而比現世更加危險!
嘖……這法王果然知曉福地內情……
‘看夾的確是有些運道在身的。’陰屍宗主咳嗽兩聲,抬頭望著湮土福地破碎,繼而……現出一臉龐!
這臉龐龐大無比,直入三十六重天罡,眼眸好似日月,此時正緊緊閉著。
赫然是一顆真君首級!
其超脫現世,南疆的十萬大山對於它而言,就好像常人面前的積木,風一吹便會倒地、化為齏粉……
噗噗!
陰屍宗主的面具之下,有血肉炸開的聲音響起。
他不以為意,將手中符咒按在青銅面具的眉心位置。
在那黑洞洞的眼眶部位,有血肉飛快衍生,又化為兩顆黑白分明的眼珠。
藉助這一枚符籙,他終於獲得了可以直視這一顆真君首級的權柄!
“‘玄君帝醮屍凝真敕’……疾!”
“真君啊……那白曜天中,有您所需之物,還請受饗……”
陰屍宗主滿臉謙卑之色地對那無比龐大、好似蓋壓南疆天穹的首級跪了下去。
那首級張開大口,只是輕輕一吸,原本戰場之上的數萬屍體,盡數化為一滴血液,沒入其唇齒之間。
對於如此龐大的屍首而言,區區數萬修士的精血,根本無法令其滿足。
其眼眸微微睜開,帶著永不饜足之色,眉心那一道好似大河交匯的‘玄君齋醮屍凝真敕’卻是越發鮮豔。
繼而……這顆真君首級彷彿感應到甚麼,向著開啟的白曜天而去……
沿途所過之處,一切盡數滅絕……
……
煉氣道。
“湮土福地【亢金】真君首級……白曜洞天,【鬼金】金性顯化——‘玄穹煅世鎮冥顯化陰天子’!”
方青盤膝而坐,默默思索此次土德真君們的大動作。
“由於太黃天將開,摩雲崖與陰屍宗背後那二人位聯手了?”
“甚至,趁著灶君未曾干涉之時,就已經完成了一項交易?要令陰屍宗以‘玄君齋醮屍凝真敕’控制的真君首級殘骸煉屍,吞噬‘玄穹煅世鎮冥顯化陰天子’?也就是那一道【鬼金】金性?”
“這不太對吧?”
雖然金性的確可以加強煉屍威能,但一個是【亢金】、一個是【鬼金】,根本不太匹配。
若是互相吞噬之後,只創造出一個極強的仙屬、使臣……又有甚麼用?
對於金丹真君而言,唯有同級甚至超越的力量,才值得謀劃!
“難道是……復活?雖然【鬼金】金性中一片空白,並無真君記憶,但那一顆首級中搞不好有,卻又金性殘缺,因此互補?”
金丹真君的復活,與【值歲】不同!
【值歲】乃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可以憑空復甦!
但金丹真君復活,則是需要依憑!
比如那位‘灶君’,靠的就是一道【胃土】金性!
“但還是那個問題,不匹配啊……若是【亢金】首級配【亢金】金性,兩者出自同一位真君,那就可以百分百確定乃是復活後手!”
方青思忖一番,突然醒悟過來,拍了拍腦門:誰說【亢金】與【鬼金】不能同出一源?若是一位兼從就缺的金丹中期真君,豈不是都配上了?”
“不是吧……土德兩位魔道真君玩這麼大?”
金丹中期的真君十分罕見,但並非沒有。
更何況,並不一定要順序準確。
哪怕是雙從位、雙順位在身,都並非沒有可能。
只是此種走了死路的真君,不僅自身狀態不佳,更有隕落風險罷了……
‘嗯……仔細想想,這個可能還是有的。而那顆湮土福地之中的真君首級,對於【值歲】復甦有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說不定生前境界的確較高,更容易受到金德【值歲】的影響,甚至就是因此隕落的?”
方青摸了摸眉心:“若是一位金德的金丹中期真君復甦……灶君的確不是對手。”
畢竟金火乃當時顯道,有著【值歲】意象在,足以抵消【胃土】的正位象徵。
哪怕雙方都是金丹初期,‘灶君’畢竟只是客位,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等等……既然摩雲崖跟陰屍宗背後那幾位真是為了針對灶君,那豈不是說明,祂們只有金丹初期境界?’
‘此世的金丹真君,恐怕大部分都只是金丹初期而已?嗯,不說進階的艱難與諸多大坑……金丹初期同樣可以享受無窮壽元,尤其是顯世道統,越是晉升,越是危險……反而留在金丹初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這幾位是土德啊……果然還是菜麼?’
‘又或者……並非為了對抗灶君?只是擔心灶君出來會攪局,因此提前將事情辦了?’
‘也有可能令此位不知名的金德真君復活,只是一張底牌而已……還未打出,因此其究竟會不會復活,乃是一種威懾?關鍵控制在陰屍宗還是摩雲崖之手?’
手中大牌未曾打出去的時候,才是最有威懾之時!
而那幾位土德真君,未必能保證控制住復活後的金德真君,因此這個猜測方青覺得是較為合理的。
‘果然,金丹真君都很會整活……’
他頗有些大開眼界的感覺,繼而盤膝而坐,默默消化此次所得。
“土德……【女土】、【氐土】……”
“那位陰屍宗主竟然是四法俱全的大真人……只是氣息有些闇弱,莫非【胃土】的禁令之傷一直持續至今?”
“並且,其同樣修【女土】……身上四道神通,有三道都給我熟悉之感就是‘白骨觀’、‘洗塵緣’、‘死怖相’!”
當然,神通相似,卻並不一定完全一樣,可能是下位神通,又或者神通側重不同、功法不同,變成另外一種模式。
但在有著【女士】金性的方青看來,簡直萬變不離其宗!
“所以……【女士】第四道神通,可以用陰屍宗的‘往生土’代替?”
這一道神通方青並未見過,但他見過道基!
沒錯,就是許黑那個度子曾經修行的道基!
“不過許黑修煉的是中三階真炁的道基版本,永遠無法突破紫府……若是當年其拜入陰屍宗,搞不好能獲得紫府版本?”
“又或者,煉成“往生土”的上位神通?”
許黑的功法,早就獻給過方青。
方青此時慢慢回憶,結合自家參悟【女士】所得,感覺能編撰出‘往生土’的紫府功法!
“嗯……如此一來,我手中【女士】道途,至少能修煉到紫府圓滿!”
“但沒有用……我要突破,肯定還是選【箕水】突破!”
他又想到另外一件事:‘諸生無相寺的神通可與陰屍宗神通互補……這果然是道爭啊……’
‘這陰屍宗幕後的金丹,有機會必須先坑祂一把……”
至於集齊四道【女士】神通,讓桑吉突破紫府圓滿?
此事倒是不急,畢竟桑吉連第三道神通都還未煉成呢。
更何況,比起東拼西湊,肯定還是從‘尸陀林主’那裡獲得的正宗傳承更好。
‘四法圓滿與四法圓滿之間也是不同的,有的紫府煉成第四道神通,從此就走入死路……而有的紫府圓滿卻是可以求金證道,這能一樣麼?關鍵就在四道神通的搭配、還有後續的求金之法!’
‘與其拼湊,倒是不如等‘尸陀林主’隕落,然後美美吃祂遺產……’
經過上次之事後,方青很確認這位‘尸陀林主’狀態極差,會在沉睡中死亡。
到時候,自己這位‘雲丹佛子’,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承其一切!
‘若是運氣好甚至可能還有一道【女士】從點陣圖謀?這可是金位!多少紫府大修,捨生忘死,籌謀數代,就為了一個求金可能……’
‘不過仔細想想,其實我能涉及的金位,還有一道來著……甚至可能還沒人跟我爭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