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之術麼?’
太虛之中,都天烈焰灼燒,甚至帶來封鎖虛空之能。
方青手持‘殺破狼’,倒是並未有絲毫恐懼。
‘恐怕不僅僅是天機之術,更是世俗謀略……以楚昭煌為餌……’
碧綠火光一閃,卻是楚昭煌去而復返。
他臉上帶著些劫後餘生的慶幸,心中有沒有怨恨卻是誰也不知。
離焰真人以他為餌,事先恐怕根本沒有知會他本人!
此時雙手掐訣,‘枯骸碧火’化為巨大手印,砸向那【觜火】紫府。
火光一閃。
跟隨離焰真人的兩位九天火府修士各自飛出一件紫府法寶,牽制方青與那【角木】劍修。
至於‘散木真人’這位‘四泯教主’,卻是受到離焰真人重點關照。
一縷縷金色火焰燃燒開來,正克木德。
散木真人周身好似有無數怨鬼、厲魂浮現,依託林木而生,正是‘樟柳神’!
而那金色火焰之中,卻帶著帝王治世之威嚴,有百官朝拜、衛士持戈守衛之景。
“金縷帝炎……帝王駕崩之處,若得火脈誕臨,接引肅殺之氣,千年可得……”
散木真人呵呵一笑,周身光影破滅。
一縷縷金色火焰蔓延開來,要灼燒他的性命,卻只灼燒到幻影。
等到幻影消散,原地只留下一具木偶娃娃,而散木真人早已不見蹤影……
這位四泯教主,今日竟然只是以傀儡之身前來!
‘難怪之前沒出手……’
‘果然是個老滑頭……’
‘上次若不是我降維打擊,將他真身叫破,他根本不會受要挾……’
方青手中‘殺破狼’揮舞,一道道金氣縱橫太虛。
對面的九天火府修士卻是冷笑一聲,雙手掐訣,施展出一道赤色離光。
此光性質極烈,帶著【尾火】初升之意,化為絢麗光輝,落在殺破狼之上,竟然令這口本命飛劍都悲鳴一聲,有些灼熱之感。
“好術法!”
方青長笑一聲:“九天火府的《大離熙明光》,果然名不虛傳!”
哪怕九天火府的紫府修士,也不是每一位都吞服了天地靈火,只能在法寶與法術上下苦工。
這一道‘大離熙明光’,五行屬火,象日輝之明又云‘離為火,麗乎天’,威能哪怕在紫府中都算不錯了。
並且,雖然金火同屬當世顯道,但火德終究有些剋制金德。
因此這位紫府初期真人倒是越打越勇,特別是離焰真人解決四泯教主,將目光投過來之後,臉上更是帶著一絲猙獰笑意。
此時場中,那修【觜火】的赤菰真人被楚昭煌攔住,同樣左支右絀。
而【角木】劍仙更不必說,被火德剋制,能支撐便十分勉強。
離焰真人眸光一掃,便挑中了方青。
絲絲縷縷的‘金縷帝炎’透過太虛而來,灼燒金氣,令漫天【婁金】光輝消散。
“你是上次那劍修?之前被你逃了一命,今日卻送上門來,卻也是命數使然……”
離焰真人聲音中帶著某種理所當然。
似乎九天火府就該對其餘紫府生殺予奪、下修不能有絲毫反抗……
“不錯……的確是命數啊。”
方青微微一笑,丹田氣海之內,盤膝而坐的第二元嬰忽得睜開雙眸。
嘩啦啦!
四周海潮洶湧,宛若一個黑洞。
不論‘都天烈火’還是‘金縷帝炎’都被吞入其中,好似遇到一隻饕餮。
方青負手而立,無窮水之光華凝聚周身,氣勢轟然暴漲。
“水德大真人?!”
“陷阱?”
離焰真人神色頓變就想化為焰光逃離,但已經太遲了!
嘩啦啦!
灰黑色霧氣席捲,好似驚濤拍岸,帶著元嬰級的強橫法力,拍滅無窮火焰,落在離焰真人之身。
這位紫府中期修士臉龐漲紅,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繼而身形卻如灰燼一般消散。
“火而復明,燼則重燃,乃成遁逃之象……”
“此人修煉的第二道神通,原來是遁逃類的。”
方青掃了一眼,沒再繼續追殺,反而一道手訣打出,落在‘都天烈焰旗’上。
離焰真人畢竟是紫府中期中的佼佼者,自己這個水貨大真人未必能擊殺對方。
當然趁機先拿到好處再說。
‘都天烈焰旗’被無窮黑水包裹,繼而悲鳴一聲,化為一面巴掌大小的旗幟,被方青抓在手中,繼而就看向那三位九天火府的紫府初期。
“你……你竟是水德大真人?”
不僅楚昭煌,就連【角木】劍仙、還有那赤菰真人,都是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繼而便轉為振奮:“好!九天火府多行不義,終於自食其果!”
方青則是根本無所謂。
反正這個劍修身份,他今日用過就準備放棄了。
此時眉心浮現出第三隻豎眼,手上則是多出一面鏡子,正是淵瞳珠與玄溟鏡!
唰!
玄溟鏡爆發出一團精芒,定住對面那紫府初期修士。
對方滿臉徨恐之色,卻只能見到一隻手掌在面前不斷放大,繼而按在他的額頭之上。
砰!
片刻後,一團火焰炸開,化作無數火德靈物四散……
以大真人之尊,擊殺紫府初期修士,倒是輕鬆尋常。
方青又撿起一件紫府法寶,乃是一杆赤紅長槍,望向楚昭煌。
楚昭煌神色頓變,化作一道流光,剎那飛出太虛。
嘩啦啦!
但在他後方,方青已然伸手,無窮黑水化作巨大手印,重重拍在他的背部。
楚昭煌神色猛地變化,噴出一口精血,身形卻終究消失不見……
方青又隨手料理了最後一位九天火府紫府,這才看向赤菰真人兩個:“九天火府的大真人想必不久便會趕到,你等逃命去吧……”
“是!”
赤菰真人也知道,這次是真的將天捅破了,當即答應一聲,也不問戰利品的事情,一下遁出太虛。
而那【角木】劍仙卻是行了一禮:“‘天角門’素元,多謝道友相救……道友,可是滄海宗那位?”
見方青不答,他當即苦笑一聲,同樣化為劍光離去。
太虛之中,頓時一片昏暗。
只剩下方青,隨意收集戰利品,又拿起一枚好似紫色寶玉般的血珠。
此物乃是楚昭煌留下,此人已經如同驚弓之鳥,倒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時機。
有著精血作為憑藉占卜,其無論逃到天涯海角,都不過笑話罷了。
……
嘩啦啦!
海潮洶湧,入目所及,乃是一片礁石。
點點碧綠火焰在礁石之上燃燒,好似荒野鬼火一般令人不敢逼近。
而在礁岩之上,還躺著一位真人。
楚昭煌的臉龐在碧綠火焰之下更顯得慘淡,此時運轉神通,更覺‘劫灰印’黯淡無光,不由苦笑:“抱薪之火,如何覆海?居然惹上一位水德大真人……只是,那人明明是個劍仙……也不知是何等神通,能偽裝得如此天衣無縫。”
此時他神通都被無窮水汽傷到,連穿梭太虛回宗門的力氣都沒了,可謂虎落平陽。
甚至都難以控制住‘枯骸碧火’,令此火威能溢散,已經有道化之厄!
楚昭煌如今一動都不能動,只能仰躺著,望著漫天星辰,忽然就想到了當年自家道基圓滿之時,選擇遊歷妖魔道,結果被一路勾至西陀郡,奪了‘枯骸碧火’的事情。
‘若無此機緣,我也難紫府……’
‘當年還想著背靠九天火府,不懼這區區因果……更何況白骨道都快完了。’
‘卻沒想到那白骨法王最終竟能功成……密僧最擅長撥弄氣數,莫非我的氣數被克,才處處受挫?’
自從晉升紫府之後,最開始他還有些意氣風發,但接下來就是盡數走背字。
領軍南下,被殺得大敗、叔祖戰死,自家被髮配……
鎮守琅琊,感應到機緣,卻被玄土真人奪走,與機緣擦肩而過……
甚至到了此時,竟然孕育出死劫!
“阿彌陀佛!施主何故如同喪家之犬爾?”
就在這時,四周碧綠火光猛地一暗。
一層又一層的【女土】光輝浮現,化為蠕動之黑土,將碧綠火光盡數掩埋……
啪嗒!啪嗒!
四周不知何時響起翅膀拍打的聲音,無數蝙蝠匯聚,又有佛音傳來。
金光一閃,自太虛中走出一位人影,一襲僧袍、短寸頭、手持青銅戈,正是‘金剛力度子’。
“楚施主……你可還記得當年白骨道之因果?”
方青一本正經地開口詢問。
至於那【婁金】劍修還有偽裝的水德大真人,自然是不準備讓他們再出現了。
不僅如此,就連戰利品,包括那‘都天烈焰旗’都直接丟到煉氣道那邊。
九天火府三大掌旗使,掌管的便是‘都天烈焰旗’,此件紫府法寶品質極高,乃是九天火府鎮宗之寶。
哪怕當年楚天乙死了,都沒有遺失。
但這一次,若九天火府還能找回來,方青就自動投了……
“白骨道……”
楚昭煌嘴角一扯:“想不到,最終還是勞煩度子送我上路……”
他想到當年,自家意氣風發,連闖數重大陣,一劍將無生寺上下挑翻。
當時那明子明妃是如何說的?
自己卻是仗著背景,絲毫不懼,還揚言在北周掃榻以待……
結果,便等來了自己的結局。
“施主與我道結下緣分,要麼以身相謝、要麼……可投入我道。”
“投釋?”
楚昭煌一瞬有些心動,畢竟除死無大事,特別是對壽五百的真人而言!
但他又想到了自家師父、想到了楚家……
自楚天乙死後,楚家痛失掌旗使之位,本來就勢力大降,若再來自己這樣一位真人投了釋,九天火府的楚家人還如何抬頭做人?
楚昭煌終究閉上眼:“度子請動手……”
“痴兒……”
方青拔出赤霄劍,這口紫府靈劍火光灼灼,卻又被一層【女土】光輝壓下。
唰!
劍光閃過,一道碧綠火柱沖天而起,散落一片流星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