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玄求始……”
方青如今道行精進,回憶起當年那位合歡宗大真人求金之景,卻是若有所悟:
“玄者,均平陰陽,始者,萬物之元也……”
“陽中含陰,陰中蘊陽,遂如混沌初開,清濁始分……元炁者,萬物之始,陰陽之根,周流六虛,化育無窮矣。”
“大日紫炁,秉離火之烈,應午支之陽,其性炎上。太陰青炁,承坎水之寒,合子支之陰,其性潤下……二者相合,是為‘借玄求始’乃求‘元始之炁’!”
“因此當年那合歡宗紫府圓滿的求金法……乃是以大日紫炁、太陰青炁……合為‘元始之炁’……若給她真的求證而成,證出金性還真多幾分指望……”
“合歡宗乃【房日】道統,而且是變遷之後的【房日】道統,第四道神通已經改為‘朝太陰’,代表【房日】對【危月】的臣服……因此這道統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最後一步便要求‘始’!”
“我如今以丹道推演,若能同樣‘借玄求始’,將‘大日紫炁’與‘太陰青炁’合為‘元始之炁’,恐怕道行還能提升……”
“甚至將來修煉其它道統,都不需額外再採氣作為引子了……”
方青凝望道生珠內的‘元炁’,其實還有些無語。
若那位合歡宗大真人當年能得到一道‘元始之炁’,也就是自家的‘元炁’,證金起碼多出數成把握!
而此等珍貴之氣,自家卻拿來煉法煉丹……
“罷了,接著煉……”
方青開啟一瓶太陰青炁,頓時一片流光四溢,化作月桂、霜花等等異象……
……
“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數日後。
靈泉之中,太陰太陽交相輝映,太陽嬗變之光與太陰凝華之光交纏,似要孕育某物。
但忽然……
嘩啦啦!
漫天水花炸開,陰陽二炁交錯,消散無蹤……
“差之毫厘……”
方青收了丹訣,臉上神情淡淡。
畢竟哪怕煉廢了,也不過損失一道‘大日紫炁’與一道‘太陰青炁’罷了。
“並且……這理論並非不可行而是我道行與丹道水平還不夠。”
“更何況……單煉一炁的話,我應當沒有問題,到時候便可煉製出服氣道紫府真人都要垂涎欲滴的太陽寶丹與太陰妙藥出來……”
……
服氣道。
外海之地。
玄土觀所在,早已化為一片惡地,無數蠱蟲飛舞、盤旋、吞噬……
天際金光一閃,一片金氣蔓延開來,浮現出方青的身影。
當然,他如今還是以‘玄劍真人’的身份來此。
‘當年……這玄土真人的死訊傳來,我就有些不妙預感……並且察覺到有人推算我的方位,順勢就去煉氣道那邊處理秘境之事。’
‘現在看來,當真是無比正確的決定。
‘而此時假持元嬰之後,再站在此地,卻是沒有絲毫危險感應……代表那個足以令玄土真人隕落的危險,再也無法奈何我了。’
方青眉毛一動一隻只蠱蟲被金氣刺穿。
他捻了一點土壤,掐指而算。
“‘坎淵沉焰’?還有此紫府靈火的因果?楚昭煌……以及,離焰?”
就在他心中腹誹之時,青碧色光輝閃過,有【角木】輝光凝聚,現出一位女冠。
其手持拂塵,容貌高潔,目似秋水:“玄劍道友……”
“我閉關多年,出來就聽到這事,因此過來看看……”
方青掃了眼下方的蠱窟,發現居然還有一些服氣、道基修士,正在利用此地收集蠱蟲、修煉法術……
看其法力氣息,隱隱便是修【角木】的,不由看向素還真人。
素還真人嘆息一聲:“上次我等分手之後,玄土留下那兕鱗飲宴,沒有幾日,離焰真人便殺來……玄土真人不敵,太虛又被封鎖,無路可逃,只得黯然道化……”
“倒是兕鱗妖王,仗著妖身皮糙肉厚,又有地利,僥倖逃得一命,卻也受了‘金縷帝炎’焚燒性命,重傷難愈……”
“原來如此。”
方青不置可否,這倒是跟他占卜所得卦象差不多。
‘倒是那紫府妖王,怎麼沒被一起打死呢?’
對於這等享用血食的妖王,他一向是沒甚麼好感的。
此時又看向下方那洞窟。
“這些的確是本門弟子……”
素還真人神色不變:“我【角木】領袖群木,禽獸棲、蟲豸聚,對於蠱之一道同樣有所涉獵……當採集毒蟲,增益道法、氣象……”
“原來如此。”
方青對於素還真人吃玄土的人血饅頭同樣沒有絲毫意見。
雖然他們曾經是一個探險小隊,但分了寶之後就解散了。
“道友有話不妨直說。”
他看向素還真人,不由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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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人卻認真道:“離焰真人乃是九天火府下任掌旗使,性格兇惡……若不是我託庇於宗門,也會被他找麻煩,甚至上門直接打殺……道友似是散修?不若入我天角門?我天角門大長老‘廣木’乃紫府圓滿之大真人,可庇護一方,離焰不敢犯……”
‘廣木真人?’
方青心中一動,不知為何想到了‘散木’,這兩位的道號當真一高一低,一廣一卑。
但散木真人藏了個大的,不知這廣木大真人又如何?
無論如何,四法圓滿的大真人,的確已經站在此世絕巔,甚至有資格入真君之眼,受真君指點了。
此時天角門丟擲橄欖枝,不知是何意味?
方青笑了笑:“我可是【婁金】劍修,剋制諸木……收我入門,未免有些折損氣象……你天角門哪怕要增廣氣象,也應當去拉攏【鬥木】、【井木】、【奎木】修士才是。”
【角木】有領袖諸木,秀出群倫的意象,這的確是正經之事。
“滴水豈能救火?抱薪之火,如何焚海?”
素還卻是微微一笑:“我家大長老不會畏懼此事,反而道友代表金德正位氣象,新增我天角門,同樣有益修行……”
‘這應當涉及更深層次的道行……【角木】畢竟還有一重鋒銳之意……但我不太懂。’
方青心中一動,依舊婉拒了:“我之所願,便在問劍天下,哪怕有離火摧折,又有何懼?”
當即哈哈一笑,一步踏入太虛,消失不見。
只留下素還真人,望著這一幕,不由嘆息一聲:“果然是劍修性子,寧折不彎……”
“罷了罷了,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大長老求金之事……畢竟,時日不多了。”
她眉目中浮現出一縷愁緒:“還剩……不足四十年……”
……
玄虛天。
方青換了一個人材,控制神念進入玄虛天,直接出現在街道之上。
“錢塘那邊,還是一如往常……”
“甚至就連李籙的下落都沒人知曉,傳聞是閉關突破紫府去了……這藉口至少可以維持三十年。”
“等三十年之後……”
方青掐指一算,距離‘太黃天’再開都不到四十年了,到時候肯定早已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今日他運氣不佳,沒見到北周大中正點評天下年輕俊秀。
倒是往來的修士大多興奮,談論鬥火大會之事。
他推算一番,就知道‘北周’崇尚火德,修煉火德功法的修士眾多。
哪怕沒有吞服天地靈火,也會修煉一兩種靈焰法術在身,因此好鬥火弄焰。
這鬥火大會就跟南吳的聽潮劍會一樣,乃是北周的一大盛事。
原本方青應當很有興趣,但想到金德的‘交相殺’之後,心頭只有惴惴了。
‘火德……同樣是明確出過【值歲】的……’
‘【值歲】若要歸來,會在哪裡?傳聞中,這‘天地靈火’乃是天地規則感火德而生……呵呵,好一個火德感化而生。’
他面上籠罩著一層迷霧,進入一間茶室。
室內只有一人,身披五彩光輝,見到方青,當即一拱手:“道友……”
此人正是散木!
或者說——四泯教主!
上次方青抓住此人根腳,當然不準備只吃一次,而是吃他一輩子!
因此留了玄虛天的聯絡方式。
他當然不會再用以前的弟子與玄虛石與散木連絡,此時所用都是另外找的。
“又見面了。”
方青望了望四周,就見此處建築已然封鎖,成為密閉空間不由感慨:“果然是個有錢人,能在玄虛天內建辦房產……”
“這小小置業,對於下修而言或許為難,但道友紫府之尊,難道還如此窘迫?”
散木真人眼珠一轉,顯然是在試探方青來歷。
事實上,自從上次之後,他就對這位唯一令他吃虧的紫府分外好奇。
可惜,不論是‘樟柳神’神通,還是推算天機之術,都難以獲得此人真實身份。
此時試探,自然是想摒棄神通手段,轉而向世俗情報追尋……
一位手頭窘迫的【婁金】紫府?天下都應當沒有幾位才是。
“唉……”
方青嘆息一聲:“我此去外海,好不容易交了個朋友,一起取了些靈資,不知為何就惡了九天火府,那離焰真人帶著楚昭煌上門,殺了我的好友玄土真人……還對本人窮追不捨,當真可恨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