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道。
東海。
無名島嶼之上。
方青隨意開闢一處洞府,便開始潛修。
他如今手中有著一道‘三千弱水’水脈,哪怕想要煉丹,都可以隨地化出一口‘弱水靈泉’,對於修煉之地當真是不挑的。
‘甚麼金剛力度子、找楚昭煌了結因果……其實都是藉口。’
‘我只是想遊歷服氣道東邊,就去了……’
‘如今那邊南北大戰方歇,一片大亂……還是等等再去北周為好,正好潛修一段時日,將‘位臨風’神通圓滿再說……’
方青盤膝而坐,默默運轉功法,心中卻是回憶起散木真人那裡得來的太古隱秘。
‘【值歲】……復活?’
‘這便是如今真君絕跡的根源麼?’
‘如此看來,水德廢拉不堪,反而是好處……代表從未誕生過【值歲】,可以從容登位?’
‘而土木二德同理,只是依舊不能掉以輕心……散木不過區區一神通的紫府初期,知曉的未必是真相……’
‘只是,不論我如何推演、再結合占卜、乃至之前獲得的禁忌知識來看……都絲絲入扣,完全可以解釋很多現象。’
‘並且,按照四泯教的理論,金丹真君欲要晉升,只能兼併同一德內的其它金位……這豈不是說,所謂的【巽風】、【雷霆】、乃至【劍道】果位看著好,其實乃是斷頭路?永遠只能停留在金丹初期的境界?’
‘看來,哪怕服氣道的真君,也有諸多無奈啊……’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散木真人在真君眼中的定位,準備怎麼料理他?’
哪怕之前聊過幾次,但方青依舊看不太懂散木真人暗中經營四泯教的用意。
只能大概猜測可是上修預定的食材,卻又不甘,只能仗著神通,暗中搞出一個教派,宣揚一些隱秘,宣洩心中憤恨罷了。
‘只不過……這同樣代表一件事,那就是服氣道的金丹真君,絕不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甚至反而十分受限……這就終於給我等下修證金一點希望,雖然,紫府圓滿與金丹初期之間,差距簡直大過天與地,但終究是一線生機……’
方青心中幽幽嘆息一聲。
這時候,他道生珠微微一動,視角轉變,來到鍾靈秀那邊。
……
天霜宗。
此宗有著‘天霜上人’坐鎮,算是東海修仙界的中等勢力,又掛靠四海門,儼然地方一霸。
而天霜宗山門,坐落於‘飛雪島’之上。
此島終年被白雪覆蓋,卻有一道四階靈脈,出產四階冰靈氣,大益冰靈根修士修行。
因此天霜宗以寒屬性功法聞名東海,最喜愛收納冰靈根傑出的修士,為此不惜放低一些門坎,也在所不惜。
但最近,天霜宗不知為何山門大陣全開,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六大冰峰之上,一道道五彩繽紛的極光沖天而起,化作一片天幕,其上有諸多符文好似蝌蚪一般,遊走不定。
‘自從師尊傳出受傷傳聞之後,宗門就一直如此了,著實太過小心謹慎……’
一座冰峰洞府內,鍾靈秀望著這一幕,卻是不以為然。
他起身,走出洞府,化為一道雪白流光,來到天霜宗的藏經閣。
“拜見長老!”
藏經閣鎮守在外的幾名築基弟子見到鍾靈秀,連忙躬身行禮。
“罷了。”
鍾靈秀擺擺手,一路長驅直入,來到藏經閣深處。
作為元嬰修士的記名弟子,宗門結丹長老,這藏經閣內的絕大部分典籍對他都是完全開放。
即使如此,來到最深處的時候,依舊有一道光幕,攔在鍾靈秀面前。
“鍾師弟,倒是少見。”
一道神識傳音落入鍾靈秀耳中,帶著結丹後期的渾厚法力波動,更有絲絲冰寒之意。
“遠師兄。”
鍾靈秀知道,這是藏經閣的鎮守長老,一位結丹後期大修士:“小弟修行遇到瓶頸,欲觀摩宗門其它功法,觸類旁通……”
“原來如此。”
遠師兄不管信不信,反正光幕開啟,現出一條小道。
小道之後只有一個房間,看著不大,內部卻滿是各種禁制,只有一面書架。
書架之上,則是整齊碼放著一枚枚玉簡,功法類更是不多,只有寥寥十幾枚罷了。
但其中任何一枚,流落出去都會在散修中引來腥風血雨。
畢竟每一部都是至少能修煉到結丹圓滿的頂級功法!
‘師門最為看重的,乃是鎮門功法——《天霜玄經》,但我不看這功法,只看門人弟子貢獻的、或者奇遇獲得的頂級功法,就沒甚麼問題。’
鍾靈秀早就收到方青指令,在一堆玉簡中翻了翻,拿起一枚紫色的。
“《震雷訣》……雷屬性頂級功法,適合雷靈根卓越的弟子修行,進階困難……倒是可以修煉到元嬰初期。”
鍾靈秀神識一掃,一道道法訣便浮現在腦海,只到築基圓滿的內容。
剩下的部分有著禁制,哪怕是他這個結丹長老,也必須付出貢獻才能觀看全本。
他拿著紫色玉簡,走出小屋,就見到一位戴著頭箍的麻袍修士:“勞煩遠師兄,便是這本了。”
鍾靈秀微微一笑,遞出自家長老玉牌。
他雖然之前由於祭煉本命法寶‘冰魄珠’,耗費大量寶物,倒欠宗門貢獻,但建立鍾盟之後,在元心坊日進斗金,早就還上了。
不僅如此,還有大量結餘。
“《震雷訣》?此部元嬰功法乃是祖師在一處秘境無意間獲得,在本門名聲不顯,唯一一位修煉此功的,還是百年前一位師弟僥倖結丹,然後便在一場鬥法中隕落……鍾師弟你修冰靈根,不選《天霜玄經》,反而選這個?”
遠師兄明顯有些詫異。
“還請師兄解開禁制。”
鍾靈秀笑容不變。
“罷了,按照宗門規矩,兌換此元嬰功法,需要三萬貢獻……並且,師弟還要發下心魔誓言,不得外傳的。”
遠師兄手上閃過五彩霞光,那一枚紫色玉簡之上立即爆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與此同時,相應貢獻也被從鍾靈秀的長老令牌中扣去。
“這個自然……”
鍾靈秀頷首發了個心魔誓言。
這心魔誓言,對高階修士有一定約束力,但不大。
比如鍾靈秀,若是違背了,平時修煉之時雜念叢生、走火入魔的可能就會更大一些。
甚至若是凝結元嬰,渡心魔劫之時,就平添一層兇險。
當然,他這輩子大概都不可能凝結元嬰的。
作為當年的敵人,又是第一個回到小寰海,就去太白島準備殺人的結丹修士,方青對鍾靈秀的態度那就是上好人材,物盡其用便可。
鍾靈秀收了紫色玉簡,面容又轉為沉重:“師尊……如何了?”
“師尊不過小恙,早已痊癒,不必多心。”
遠師兄擺擺手:“這次裝作宗門大陣全力開啟,大概是為了釣魚吧……看看宗外那些附屬勢力、還有潛藏的敵人,哪個忍不住先跳出來……”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多了。”
鍾靈秀長出口氣化作雪白遁光離去。
只餘下這位遠師兄,望著鍾靈秀的背影,陷入沉吟:‘這位鍾師弟,倒象是專注家族的……’
這也是許多散修、族修的通病,哪怕拜入宗門,卻割捨不了血脈。
往往晉升到一定層次之後,便再無寸進,然後就不思進取,只想著發展家族。
‘師弟如此,莫不是家族中出了個雷靈根優越的後輩?’
遠師兄越想越有可能,卻並未阻止甚麼。
畢竟,作為宗門結丹長老,本來就有一定特權,可以開後門。
並且,鍾靈秀傳的又不是鎮宗功法,只是一本外來的功法罷了……
若那靈根子天賦異稟,將來搞不好還要拜入宗門,以獲得結丹、凝嬰資源與庇護……
……
荒島洞府內。
“《震雷訣》……法體兼修?”
方青都並未與鍾靈秀見面,便獲得了這部雷屬性元嬰功法。
“還好……若是《天霜玄經》這等鎮宗功法,搞不好還得天霜老怪親自傳授,並且在識海內下禁制……哪怕鍾靈秀願意拼死洩密,都未必能洩露出來……但此種外來功法,限制就沒那麼嚴苛。”
“而這煉氣道有服氣道沒有的天劫,的確頗為奇怪,搞不好真藏了一玄雷果位,總要修煉一部雷霆功法,有備無患……”
“哪怕將來有著隱患,無法證【值歲】……但天下紫府,哪個不是能證金就感激涕零?還能奢望甚麼呢?”
他默默參悟《震雷訣》,很快就有了頭緒。
“果然……我是煉氣道的天才,任何功法只要修為夠高,又肯費功夫,總能入門……”
“我就應該修煉氣道新法,至不濟也是服氣道新法,不必在服氣道古法上找不自在……”
而煉氣道雖然有所謂的靈根資質,其實每個人都五行俱全,五行中又可衍生出風、雷、冰等不同的靈根……
因此任何功法,理論上都能修行。
但資質太低,那就是一輩子都無法入門……或者永遠停留在煉氣一二層。
因此方青同樣可以修行雷屬性功法。
至於資質太低?那就用資源頂上!
哪怕修煉速度是水屬性功法的千分之一、乃至萬分之一都不要緊。
只要能煉氣入門,剩下的交給道生珠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