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拜謝公子。”
鍾靈秀站起身,在方青收回靈火玄妙,又服用了一枚丹藥之後,他的氣色已經好看許多。
“你所說的師門,是真是假?”
方青負手而立,隨口問道。
“是真,此宗門名為“天霜宗’,有一位元嬰修士,我家祖上與這宗門有淵源,小人前往東海之後得以拜入門中又歷經千辛萬苦結丹成功,才獲得師尊接見,收了小人為記名弟子”
鍾靈秀躬敬地遞上一枚玉簡:“此乃小人在東海修仙界的見聞”
“不錯不錯。”
方青接過,準備之後好好看看。
他結丹之後這小寰海根本難以供養,只看阮芷萱到如今還是個結丹初期修士就可猜測一二。到時候,還是要往東海修仙界一行的。
而那萬里海道的危險,對於結丹修士而言,也就是那回事罷了。
“等下你跟我出去演一場戲,從此坐鎮太白島與碧海門、滅海盟三分而立吧”
方青說出自己的打算。
他懶得走上臺前,那就讓一位真正的結丹修士來“奪’走太白島,開宗立派好了。
碧玉島如今已經有些焦頭爛額,難道還敢腹背受敵不成?
“到時候,還可以用此人名義,去周天星宮的遺蹟秘境分一杯羹。
方青暗自給自己點了個贊,又瞥了眼鍾靈秀,仍舊記著當年漁場的恩怨:“嗯,你資質不錯,明子位置就不給了,要學會自己發育不對,是修煉!”
他收過的弟子不少,明子明妃之位如今還剩下兩道。
乃是當年掐滅了法全、法劍的性命之後才收回的。
至於琴如雪與項大虎、還有許黑都是老手下了,不好意思殺人奪位。
“果然,這明子明妃之位,坐上去除非死徹底,否則很難拉下來
“簡直尸位素餐,無能浪費到了極點怎麼不能隨意任命再收回?大雪山上那位,還要更加努力啊…
方青得了便宜還賣乖地想著。
轟隆隆!
大陣轟鳴,有梵音陣陣,金光漫天。
“島主…”
貝靈樞看向旁邊的項大虎:“島主不知如何,我已經傳信門中…”
她想說的其實是趁著那結丹修士被方青拖住,他們要不要逃跑?
雖然煉氣修士大機率逃不掉,但作為築基修士,還是有一線希望能逃出生天的。
但項大虎卻是滿臉嚴肅,搖頭拒絕:“我誓死追隨島主”
“果然此人是方青死忠。”
貝靈樞微微躊躇,然後就來不及了。
嘩啦啦!
只見那一片梵光散開,現出鍾靈秀的身形。
他負手而立,面容冰冷而孤傲,好似一株浴雪寒梅。
而方青則是嘴角溢血,元氣大傷。
“不錯不錯能撐過本座三招,你修為還算深厚,聽聞還是個煉丹師?”
鍾靈秀笑道:“要不要為本座效力?”
“做夢!”方青長嘆一聲:“我受碧海門大恩,做不出背叛宗門的事”
此言一出,連貝靈樞都有些感動了:“到關鍵時刻才知道島主終究是何等成色門中還如此有疑,簡直不當人子。’
“哈哈,你不服也得服。”
鍾靈秀一揮手,一道白光落在方青身上:“我已經在你身上下了禁制,你今後就被鎖在冰魄洞,乖乖為本座煉丹吧”
他轉身看向其餘修士,結丹威壓毫不掩飾地放出,一干煉氣弟子直接臉色蒼白,東倒西歪。“臣服、或者死?作為滅亡鍾家的碧海門修士,本座對你們已經算十分寬宏大量了若不想死的,便過來乖乖被本座種下神識禁制”
鍾靈秀身後一片冰魄玄光,好似高高懸起的利劍,不知何時要落下。
貝靈樞咬著櫻唇,很想學方青來一句,神識與身軀卻都在顫慄。
“見過島主”
旁邊,項大虎忽然跪了下去。
他這一跪,似乎抽走了那些煉氣弟子心中最後一口氣,不言不語,卻默默跪倒的大有人在。
“哈哈”
鍾靈秀仰天大笑,又看向貝靈樞:“你呢?今日本座手中未曾沾惹築基之血,總覺這復仇不夠甘美…
貝靈樞卻只是沉默。
鍾靈秀一看就知道,此女不想死,卻也說不出求饒的話來。
“終究臉皮薄但只要不想死,那後續就大有勸降可能公子不想造殺孽,也就只能如此了。’當即手一指項大虎:“好,今日你便是太白島總管先將這兩位築基壓下去,再發帖告知四方,我鍾家回來了!”
哪怕是在演戲,但鍾靈秀說到最後,卻是不知不覺眼框一紅,頗有意氣風發之象。
三元島。
一道傳音符帶著火光,飛入大殿。
“禍事…”
展紅袖一看,頓時頭皮發麻:“鍾家當年的“冰魄子’鍾靈秀歸來,已然結丹,佔據太白島?不對,應當是重新入主太白島快,速速通知各位供奉。”
沒有多久,諸多修士匯聚一堂。
其中最靠近展紅袖的,正是鮫人族的築基女修。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她曾經流落在外的同門,大多在煉氣後期境界。
“當年的太白島鎮守方青,對我有大恩如今據說被那鍾靈秀拿下,羈押煉丹”
展紅袖將傳音符一一給各人看了,開口道:“太白島總管項大虎已經傳信,那位鍾真人命我等臣服你等如何看?”
“鍾家?倒的確是太白島之主不過三元島地勢重要,一向中立。”
鮫人築基開口,聲音圓潤清越:“奈何如今小寰海又成三足鼎立之勢,不靠向一方,便唯有在戰亂中率先衰落一個下場。”
“如今三大結丹勢力,太白島、碧海門、滅海盟太白島無疑與碧海門是死敵,而碧海門實力最強,有兩位結丹修士說不得太白島會與滅海盟聯.…”
一名煉氣後期的供奉捋著鬍鬚道:“如此一來碧海門霸主之位不穩,這小寰海的天,終是要變了。”
“關鍵是我等何去何從?”
一干人爭論來爭論去,最終都將目光看向展紅袖。
修仙界中實力為重,從來都是築基修士決定一切,他們跟隨便可。
展紅袖心中千迴百轉,她這一生跌宕起伏,做出的重大決定太多了。
幾乎片刻之後,便隨心而動,有了決定:“我三元島可以向鍾真人臣服但太白島方青曾經於我有恩,可以以此為由,我三元島投向太白島,希望鍾真人能稍微善待方青”
“島主慈悲為懷,宅心仁厚,又不忘舊時恩情實為我等楷模啊。”
幾名供奉對視一眼,都是讚歎,心下卻道:“這是看碧海門不行了,準備投一個,還要扯著昔日恩情做虎皮?說出來倒是頗有幾分體面
碧玉島。
“叔父琴如雪琴師姐在外求見。”
水榭之內,令狐重滿臉疲倦,放下手中文書,就見築基後的令狐秋葉進來,低聲稟告。
“唉肯定是求我請老祖出手,解救方師弟的我哪有這個面子,不見!”
令狐重吩咐兩句,又叮囑道:“你去好生解釋,如今門中捉襟見肘兩位老祖也有心無力啊,誰讓方師弟當初在外野慣了,這下好了吧?好在如今只是囚禁煉丹,性命無憂並且,透過太白島的煉氣暗諜傳信,這位方師弟還是忠於宗門的,倒是那項大虎卑躬屈膝,做了那鍾靈秀的走狗!”
打發走令狐秋葉之後,令狐重望著手中下拉條,依舊有些難以置信:“那鍾靈秀真的結丹了?本門又多一大敵。”
他如今隱隱有所猜測,如今的那位史掌門其實是跟自家老祖當初差不多的狀態,比起真正的結丹初期修士來還是要差一籌的。
一旦鍾靈秀與那位黑元真人聯手,那碧海門兩位結丹老祖恐怕不是對手,只能退守大陣。
畢竟,那位黑元真人卻不是弱者,當初雖然被兩位結丹戰力圍攻而落敗,卻敗得並不難看。“如今還不知那鍾靈秀鬥法之能如何,但從東海修仙界過來,顯然不-
令狐重嘆息一聲,按揉著自家穴竅,舒緩精神,有些恍惚:
“我碧海門大戰數十年,好不容易平定小寰海怎麼到頭來,又跟當初局勢一樣了?’
另外一邊。
太白島,高空。
黑元真人望著頭頂冰魄珠、身穿寒冰甲的鐘靈秀,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恭喜小友結丹,當年一見,老夫便知道道友頭角崢嶸,絕非凡俗”
“哼,當年你也是追殺過我的。”
鍾靈秀咬著牙:“不過我們之間,並無碧玉島那樣的血海深仇!”
“不錯”黑元真人心中一喜:“所以我們雙方還是大有合作可能,特別是在碧海門與遺蹟之事.”
他雖然當年從鍾靈秀這裡搶了遺蹟地圖與訊息,但論毀家滅門的大仇,那是肯定沒有的。
結丹修士在利益驅使之下,完全可以聯手。
但接下來的談判,卻令黑元真人十分難受,鍾靈秀寥寥幾句,都是踩在他的要害上,堪堪接近他的底線
最終卻還是不得不黑著臉,全盤答應下來鍾靈秀的條件,讓出許多利益。
這位黑元真人當然不知道,他底下的弟子就是內奸,早就將他的老底都賣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