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陀郡。
白骨道,一間恢弘寺廟之內。
白骨蓮花臺之上,供奉著屍林陀主雙尊法相。
池的男女雙尊盡皆呈現白骨相,頭戴五骷髏冠,三目圓瞪,四隻手臂各自持著骨杖、骨碗、白海螺、無憂花枝
在尸陀林主法相之下,盤坐著一位身穿虎皮袈裟,面相兇惡的上師,正是桑吉。
某時某刻,他從入定中甦醒,開口呼喚:“妙水!”
一名身披薄紗、體態玲朧的女子立即膝行上前,雙手捧著白骨碗,內部是殷紅的液體。
桑吉將頭蓋骨碗內的液體一飲而盡,繼而開口:“方才本座入定,忽見曼妙壇城,有吉祥天女開示,妙火坐化真靈已迴轉大雪山,等待轉世了。”
妙水明妃一驚,妙火雖然粗魯,不為其餘四位所喜,但手中的“火羅缽’威力無窮,竟然如此輕易便折了?
“妙火乃是降服外道之際,為外道所弒”
桑吉繼續道:“那外道修【箕水】道基,有一白骨魂幡,甚合本座心意你傳信妙風、清靜,需小心此外道身上的符篆,幾有道基後期之威”
“那外道不過道基初期,他二人聯手足夠應對,若是不足再派妙善前往。佛爺如今不便深入古蜀那些紫府如今火氣甚大,萬一將佛爺斬了,豈不委屈?”
“遵法旨!”
妙水明妃五體投地,又問道:“那妙火的後事?”
“他死前遭遇大恐怖,真靈略有折損恐怕得先輪迴幾世,做那豬狗牛馬”
桑吉道:“其明子之位,待本座觀察一番,選拔一得力弟子先繼承吧”
妙水知道,這句話一出口,外界那些白骨道信徒只怕要更加虔誠而狂熱了。
畢競,這可是速成道基的希望!
而密教欲要東傳,必須吸納這些本地修士,這也是大勢所趨。
北玄郡。
此郡位於古蜀極北,與胡人幾大部落交界。
方青讓許黑南下,自去查詢機緣,偶爾做點小生意。
自家則是騎著一隻準二階的飛禽傀儡,向古蜀北方而來。
勁風獵獵!
他眼睛半眯,心中思索:
“按照常理而言,白骨道與陰屍宗水火不容,兩者有道爭我應該往南去,藉助陰屍宗之力自保才“但凡事壞就壞在順理成章上了,我如此考慮,那桑吉或許也是如此考慮哪怕占卜結果是小吉,都未必準確。’
卜卦結果是可能被誤導的。
白骨道出自諸生無相寺,同樣有金位之上的大人物,說不得就有甚麼秘法。
因此占卜結果不能全信,方青乾脆南轅北轍,前來北玄郡。
他推演過來北玄的卦象,自家安危乃是“中平’,尚算可以接受。
“此郡多受胡人騷擾到了如今更是被胡人大軍入侵,還有大量妖族”
“如今胡人大軍動不動數萬南下,各軍中都有道基修士乃至妖將守護坐鎮相比較起來,李如龍的義軍就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的遊戲了。”
“此地蜀人、妖族、胡人、乃至魔修匯聚雜亂不堪,倒是可以先行藏身,交換物資。”大軍征戰,物資消耗巨大,顯然是出貨的好時機。
等到這一批貨出完,方青便又縮回太白島,一口氣再修行數十年,等到築基後期乃至築基圓滿,能發揮更多潮生珠威能。
到時候,收拾一個桑吉,簡直手到擒來。
“倒是古蜀這邊不就死了一個黑痣門紫府,少了一個鬱林蒲家形勢便如此嚴峻了?”方青搖搖頭。
紫府之上的局勢他看不清,不過這一增一減,絕不只是少了兩位紫府這麼簡單。
之前蒲家山城一戰,更是不知幾位古蜀紫府身受重傷。
那一戰的後果,直到此時才呈現出來數分。
燕山坊。
此坊市位於北玄郡邊界,再往前就真正進入北玄地界。
方青戴著斗笠,揹著個竹簍,走入坊市當中。
人流熙熙攘攘,倒是與其它坊市的冷清截然不同。
“這是怎麼回事?”
方青隨手拉住一位服氣修士,開口詢問。
“前輩!”
那服氣修士見到是一位道基大修,表情立即變得十分諂媚:“啟稟前輩,這是胡妖入侵北玄,大多修士都逃難而來”
“情形已經如此嚴重了麼?北玄郡是甚麼個情況?”
方青難得抓到一個地頭蛇,絲毫不在意地問出自己關心問題。
“胡妖以“青鳥部’為主,入侵北玄北玄的紫府宗門一“上庸門’老真人出面,帶頭組織抵抗如今北玄郡的修士大部分都接受徵調,編入上庸門,聽候調遣少部分跑出來的,都散落四邊各郡了…”
那服氣修士躬敬回答。
“青鳥部?”
方青暗自記著,知道此時不能進入北玄,反倒是可以在周圍坊市逛逛,順帶銷贓。
不過另外一個世界的靈物,在此方天地根本不算贓物。
“對了,若我想要進行大量交易,不知該去何處?”
他又問了一句。
“若是服氣修士,坊市的諸多商鋪皆可不過前輩乃是道基,這燕山坊之中,唯有“聽風樓’、“會元齋’寥寥幾處…”
那服氣修士指點一番,躬敬行禮,目送方青背影離去,這才擦了一把額頭冷汗:“總算走了幸好這位前輩頗為和善。”
方青走入聽風樓。
此樓古色古香,修建有八個入口,內部則是各類展臺,其上擺放著諸多靈物,各色靈韻、異象交織,又和諧相處,頗為不凡。
樓內有幾名修士,大多數都是服氣後期,在櫃檯邊駐足觀賞,或者討價還價。
方青神識一掃,不由瞭然:“這一樓都是服氣靈物不過,怎麼回事?’
他在一處收購牌子之前駐足,望著上方的文字。
“大量收購【軫水】靈物?”
說實話,方青一瞬有些毛骨悚然,懷疑這是某位紫府的餌,專門來釣他的。
但他心中一動,《梅花易》並未示警。
“若是紫府之上的大人物,則根本不必用此種手法
就在方青心中千迴百轉之時,一名巧笑嫣然的侍女走了過來:“這位客人手上可有【軫水】靈物?本樓大量收購,價格從優”
“翠兒,先等等,還是讓老夫來招待此位道友吧。咳咳”
一把蒼老的聲音響起,繼而便是一名皂袍老者款款走來,他面如冠玉,年輕之時應當十分俊美,但此時帶著些病態的蒼白,走起路來時不時便要咳嗽兩聲。
“是牧長老。”
翠兒連忙行禮,躬敬退下。
這位“牧長老’,赫然是一位道基修士。
“這位道友好生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牧長老將方青請到一間靜室,命侍女送上香茶點心,這才開口。
“項大虎!”
方青含笑回答。
“原來是項道友道友手上可有大量【軫水】靈物?”
牧長老直入正題。
“只有幾件道基級的靈物而已己只是本人還有幾個問題。”
方青隨意拿出一隻玉盒,放在桌案之上開啟,現出滿滿一盒富含靈氣的海珍珠:“為何這燕山坊,會急需【軫水】靈物?”
“道友原來是散修?”牧長老微微一怔,旋即道歉:“此等道統之間的生克其實說白了一文不值,正因為胡妖入侵,前線急需各類物資,而【軫水】靈物製造的符篆、法器對妖族殺傷最大而已。”“甚麼?【軫水】剋制妖族?那豈不是說?水德克太陰?!”
方青莫名有些心潮澎湃,想到了李如龍。
上次見面,此人一開始還有些傲氣,想必是因為修【畢月】的緣故。
若是再見面,嘿嘿
“莫不是金火克土木、土木克水、水剋日月、日月克金火好象走獸棋一樣,老鼠可以吃大象?我水德修士終於站起來了?’
方青心中莫名想到很多:“還是妖族易溶於水?那老狐狸上次看到那麼多【軫水】靈物,直接賣了紫府功法,原來不是喜歡而是恨不得吃其血肉?
“非也,【軫水】只是對【畢月】有些剋制罷”
牧長老搖頭:“不過這一次入侵的“青鳥部’,大部分都是以修行【畢月】之道的半妖為主,所以前線【軫水】靈材消耗很大”
“原來只克【畢月】啊不過也不錯了,不愧是【軫水】!’
“但為何會有此剋制?莫非?”
方青想到一個可能,莫非【軫水】之上的大人物,殺過【畢月】真君?
這可真是相當了不起了。
牧長老笑而不語:“【軫水】乃水德正位,自然有些非凡威能當然,也有水德修士認為【壁水】才是正位道友也修水德,不知如何看?”
“我怎麼看?我坐著看
“原來只有【軫水】強,但我是本命【箕水】好慘
“但我可以轉修啊?哦,那沒事了!’
“不過,我上次參悟出“箕風畢雨’,此時又發現【畢月】被【軫水】所克這水德與太陰之道,倒是緣分不淺的樣-…,
方青搖搖頭,不發表任何意見:“我們還是來談一談這一盒靈物的售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