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燭子小友————」
方青同樣打了個招呼,笑道:「我不過先走一步罷了,奈何當年服氣急功近利,如今鑄就道基卻紫府無望,徒呼奈何?」
「難怪你要【箕水】紫府功法————但還是那句,你服氣已定,沒有天一生水」,此生不可能突破紫府的。」
老狐狸連連搖頭,又趕忙介紹道:「這位乃是我妖族前輩—青蛉妖將!」
「原來是青蛉姑娘。」
方青之所以出面,自然是感應到此女同樣乃是道基,不算特別危險。
再加上之前下卦,還是很想做成這筆生意的。
「方水————你很有趣。」
青蛉目光盯著方青,彷彿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忽然一笑:「藏物之器,我這裡還真有一件空餘的,名為玄木戒」————乃取東方玄木為胚,又經過一位【奎木】修士雕琢丶施展玄妙而成————【奎木】善收善藏,有【武庫木】之稱,其上附帶的玄妙能維持十年左右,所收納之物氣息深藏,足以瞞過紫府初期修士————若再配合一門血肉藏器術」,更是天衣無縫。只是————你拿什麼換呢?」
她靈動的眼眸盯著方青,頗有些狡黠之色。
「此物如何?」
方青丟出一隻玉瓶。
暗燭子連忙接過,開啟之後,便倒出一粒二階的飼靈丹。
「這————」
它忍不住鼻子抽動,接著就是口水直流:「好東西丶好東西啊————老夫感覺吃一顆就能突破當前境界,若連續服用————晉升妖將有望!」
「此丹————竟然對妖物晉升略有助力?」
青蛉詫異地望向方青:「果然人身性靈無窮,在煉丹一道之上的靈慧,比我妖族高多了————」
這丹在碧海門,乃是專門喂蛇的————
「原本我還以為此女頗有見識,如今看來也就那樣了————」
方青心中腹誹,臉色不變:「這一瓶丹藥,可夠換那玄木戒」還有妙訣?」
「不夠!」
青蛉微微一笑:「至少再來一瓶。」
「成交!」
方青立即答應,抬手丟出同樣的玉瓶。
老狐狸捧著兩隻玉瓶,似乎都呆了。
少女同樣微微一怔,繼而嘴角略微勾起,一抬手。
一枚暗黃戒指與一張書頁浮現,落在方青面前。
「多謝!」
方青抱拳拱手,直接告辭離去。
離開之前,他有些好奇:「姑娘為何來這蒲家山城?」
「道友想知道?」
青蛉嘴角笑意越發擴大。
「罷了,我不想知道。」
方青擺擺手,連忙駕馭波濤,帶著許黑離去。
「公主————」
荒山,老狐狸暗燭子望著方青消失方向,有些可惜:「方才報價還是低了————沒想到此人身家如此豪富。」
「並且,年紀輕輕便能道基,還是散修————一看就有問題,可要查一查?」
古蜀之地,沒有點跟腳便成就道基,很容易引來注意。
青蛉卻是有些百無聊賴地把玩著玉瓶:「不必理會————我方才以秘法配合寶物看過,此人身上有密藏域因果,晉升道基八成是借了大日密宗的命數————遲早要去做和尚的。」
「竟然是密藏域————」
老狐狸一瞬汗毛倒豎,顯然在妖族那邊,大雪山的名聲也不怎麼樣,甚至隱隱有些恐懼,又有些厭惡,彷彿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呵呵————不必害怕。」
青蛉擼著老狐狸的腦袋:「等到這次大事完畢————說不得密藏域還是我落鳳山的盟友呢。」
「這些妖族不安好心————出現在此,肯定準備在蒲家老祖的四百壽誕之上搞個大的。」
方青帶著許黑跑出老遠,這才將此人一丟,把玩著手上的玄木戒。
此物表面泛出木質紋理,煉化之後可以感應到內部空間,並不很大的樣子。
但若只以神識掃過,竟然好像掃過空氣一般,沒有絲毫反應。
「不愧是【奎木】造物,果然善藏————」
他又參悟一番那血肉藏器術」,其實相當粗陋,就是在身上挖個洞,將物品藏進去,然後用法訣恢復傷口,能令所藏之物與血肉合一,同樣遮蔽神識。
——
「這法門我參悟之後,可以將格式改換成煉氣道那邊的法訣,再傳給他人————」
就在方青思考之際,許黑忍不住開口:「公子————既然此地危險,要不我們————跑吧?」
在各地跑商,遇到危險之時,許黑都是一走了之,已經跑路成習慣了。
「嗯,你說得對,我要跑路了。」
方青頷首,又望向蒲家山城方向:「至於你————就當我的眼線,去蒲家賀壽,我倒要看看這次妖族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反正他準備馬上躲到碧玉島去,只透過許黑這個眼線觀察。
哪怕金位之上的那些存在出手,最多讓他像上次被【胃土】神性反噬那樣,還弄不死他!
「是————公子。」
許黑苦著臉,表情幽怨,感覺自家好運這次終於要到頭了。
蒲山君大壽之日。
蒲家山城正門大開,處處張燈結綵,廣迎四方賓客。
天空之中,不時便閃過一道流光,乃是道基大修親自前來賀壽,送上厚禮。
不僅鬱林郡如此,連巴郡的道基家族丶門派————都是眼巴巴趕來。
——
蒲家建立不過兩百年,號稱紫府仙族,已經有了鮮花著錦丶烈火烹油之意,一時極盛。
「雲巖門門主,到————送上賀禮離烏火精」一方!」
「倉崔皮家皮修遠,為蒲家老祖賀————送賀禮角木劍」一柄。」
許黑捧著個禮盒,卻走不了正門,只能在側門排隊,羨慕地望著正門方向:「不愧是道基勢力,道基大修身份尊貴,可以走正門,出手也闊綽————都是道基級的靈物丶法器————」
他看著前方長長的隊伍,正百無聊賴間,忽然聽到一聲呵斥:「【亢金】趙家?你也配走正門?去側門等著吧————」
許黑等散修一聽,臉上立即浮現出看好戲的表情,不敢往前湊,只拿眼角餘光去瞥,耳朵悄然豎起。
畢竟,雖然趙家死了唯一的道基,但再落魄也可以輕易摁死他們。
那趙家家主滿臉通紅,面對蒲家修士的刁難,竟然不敢反駁,以袖掩面,灰溜溜來側門排隊。
「這趙家死了唯一的道基大修,果然沒落了啊————」
「我看這趙家家主想攀附蒲家,卻不想蒲家根本看不上————」
諸多修士議論紛紛。
——
許黑也是暗自叫好,他對這些世家一向沒好感。
又等了許久,終於輪到他。
側門後襬著桌案,坐著一位身穿赤袍的蒲家修士,一身【尾火】之氣,脾氣相當暴躁。
許黑恭恭敬敬地一禮:「下修許黑,特來道喜,獻上————」
「行了行了,禮物放這邊。」
那蒲家修士不耐煩地揮揮手,鼻子又動了動:「你修【女土】的?一身屍臭味,平時連我蒲家山城的石板都不配踏————也就今日老祖發話,才能有你一席之地,你去坐那邊,不要驚擾其他客人————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是是————」
許黑點頭哈腰,發現給自己安排的乃是宴席最角落位置,離得主桌還有好遠一段距離,不由暗罵:你當你許爺爺想來哩?沒有公子發話,爺爺才懶得來————我看你蒲家今日何等光景?」
落座之後,看到同座都是些悽慘落魄的散修,許黑也不客氣,伸出髒兮兮的枯槁老手,開始大吃瓜果靈點,似乎想要吃個回本————
不遠處。
李如龍一襲灰袍,看起來像是個落魄中年,也不知用了何等寶物,身上妖氣絲毫不露,同樣在喝酒吃菜:落鳳山那大妖讓我潛伏過來這麼久,又不給任務,只是讓我務必參加這蒲山君壽宴,不知為何?
一念至此,心中就有些悲愴。
哪怕逃出這大網,落入的又是妖族羅網。
這天下之大,又有何處可以安身呢?
「來了來了!」
「快看————那位乃是蒲家小公主一蒲靈珠」,據說甚得蒲家老祖喜愛,親自改名,帶在身邊教導,視若掌上明珠啊————」
就在這時,旁邊幾位散修有些騷動。
李如龍望過去,就見一圓臉微肥的女修,梳著靈蛇髻,珠圓玉潤,巧笑嫣然地走過,不由怔住。
此女,他自然是認識的。
當年蜀山七劍救下一對蒲家母女,此女便是那蒲非靈之女。
多年不見,此女長成了些,氣質大變,顯然已經服氣入道。
想到蒲家母女,便不由想到自家結義兄弟,李如龍眼眸一黯,端起酒杯————
「等等————似乎有些不對————」
他又飲了一口酒,望著蒲家老祖穿著一襲赤紅法袍現身,享受萬修朝拜,心中莫名的不安感卻越發強烈。
「怎麼來的最高只有道基修士?」
「這蒲山君數百年交情,難道沒有紫府好友?還是————有事被攔住了?」
李如龍一念至此,整個人都不由毛骨悚然————
許黑渾然不覺,還在胡吃海塞。
蒲家山城之外,那一道紫府大陣,不知何時已經全力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