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江白緩緩站起身,閉上眼睛,消化著剛剛掠奪來的龐大記憶。
“南天域……紫微星君……”
“仙界,果然是個好地方啊……”
他再次睜開眼,看向這片無垠、璀璨、卻又充滿了森嚴等級的仙界蒼穹。
那雙一灰一綠的豎瞳中。
燃燒著足以將這漫天神佛統統拉下神壇的瘋狂野心!
“盛宴……”
“才剛剛開始!”
江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了接引仙台之上。
只留下滿地的屍骸,和一座被打得殘破不堪的白玉高臺。
向這高高在上的仙界,宣告著一個極道魔魔神的降臨!
仙界!
這裡的天,竟然是倒懸的琉璃色!
根本沒有云彩,那在天穹之上緩緩流淌的,是一條條肉眼可見、凝結成霧的純粹仙脈!
空氣中刮過的不是風!
是一縷縷能夠讓下界大乘期修士都為之發狂的仙靈之氣!
江白穿梭在雲端!
他猛地張開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口!
胸腔裡頓時發出一陣如同破舊風箱被強行拉扯的轟鳴!
“呼——!!!”
舒坦?!
不!
是極致的飢渴!
他體內的【真實世界】就像是個被關在旱廁裡餓了八百年的瘋漢,突然掉進了絕世的御膳房!
瘋狂地張開那無形的深淵巨口,貪婪地吞嚥、撕咬著周圍的一切法則與仙氣!
每一絲仙氣入體,都在他那堅如神鐵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一陣陣刺骨的酥麻與刺痛!
“去哪?!”
江白在那殘破仙將的記憶中瘋狂翻找!
距離這被毀的接引臺最近的,是一座名為“天樞”的仙城!
那是紫微星君麾下,專門用來囤積南天域三十六處仙礦產出的絕對中轉站!
肥羊?!
這他媽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沒有設防的金山!
硬闖?!
江白冷笑一聲,眼中灰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
他雖然狂到了骨子裡,但絕不蠢!
在這真仙遍地走、玄仙不如狗的仙界,他一個剛剛踏入渡劫初期的“偷渡客”,要是被守城的仙陣鎖定,再被一群真仙圍毆,那絕對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嗡——!”
江白體表的灰金色光芒瞬間一陣劇烈的扭曲!
【無相道則】!全開!
骨骼在皮肉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爆響!
他的身軀硬生生被拔高了三寸!肩膀變得無比寬闊!
原本那張屬於自己的、透著陰冷魔性的面容,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粗暴揉捏的麵糰,瞬間化作了那名被他生吞的金甲仙將的模樣!
粗獷!威嚴!甚至連眉宇間那股仙界原住民特有的傲慢,都模仿得絲毫不差!
緊接著。
他心念一動。
那一身被他親手轟成廢鐵的赤金仙甲,竟然在無相道則那變態的模擬能力下,完美地復原在了他的身上!
不僅如此!
他甚至連那股真仙初期的仙道法則波動,都偽裝得嚴絲合縫,沒有洩露半點腐朽與混沌的氣息!
“這副皮囊……”
江白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那粗糙扎手的胡茬。
嘴角,緩緩裂開了一個極其詭異、充滿了惡意的弧度!
“用來騙吃騙喝……最合適不過了!”
……
半個時辰後!
前方!
一座龐大到讓人連呼吸都要停滯的雄城,赫然出現在江白的視野中!
它竟然沒有建在地上,而是硬生生地懸浮在九座倒立的萬丈仙山之上!
城牆通體由不知名的白玉砌成,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散發著恐怖毀滅氣息的防禦仙陣紋路!
僅僅是看上一眼,都讓人覺得神魂刺痛!
城門外。
兩隊身穿亮銀仙甲的仙兵,正手持丈二長戟,嚴密盤查著過往的靈獸車輦!
“站住!”
“甚麼人?!天樞重地,減速落轎!!!”
看到一道耀眼的金光不但沒有減速,反而直衝城門而來,守門的一名銀甲校尉立刻怒喝出聲!
他手中長戟猛地交叉,戟尖上爆發出刺目的毀滅雷光!
減速?!
江白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他不僅沒減速,反而雙腿在虛空中猛地一蹬!速度再次暴漲!
“轟——!!!”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失控的隕石,重重地、毫不講理地砸在城門前的白玉地板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那兩名擋在前面的守將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瞎了你們的狗眼?!!”
還沒等那兩名守將發作,江白已經一聲暴喝,如同雷霆炸響!
他怒目圓睜,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彷彿一條條盤踞的青蛇!
他猛地一揮手!
一塊沾著暗紅色血跡、象徵著接引仙將身份的金牌,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那名校尉的臉上!
“看看老子是誰?!!”
那校尉捂著被砸得生疼的臉頰,正欲發作的怒火在看清那塊金牌的瞬間,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
雙腿瞬間一軟!
“接……接引仙將?!刑天大人?!!”
校尉嚇得冷汗直冒,連長戟都顧不上拿了,“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江白麵前!
“屬下該死!屬下眼拙,沒認出大人法駕!”
“可是……大人您不是在鎮守南天門的下界飛昇臺嗎?怎麼會……”
他話還沒說完。
江白猛地一步跨出,那隻粗壯的大手一把死死揪住那校尉的衣領,竟然將他整個人單手提到了半空中!
“咳咳……”
江白故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為了演得逼真,他甚至暗中催動力量,硬生生從嘴角逼出了一絲金色的仙血!
那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出大事了!!!”
江白的聲音嘶啞、破裂,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驚恐與絕望,眼珠子都在劇烈顫抖!
“下界……下界出了一個絕世大魔!!!”
“接引臺被毀了!三千銀甲仙兵……全軍覆沒!!全被那魔頭生吞了!!!”
“老子拼了這條命才逃回來報信!快!快帶老子去見城主!!!”
“遲了……那魔頭一旦殺過來,整個天樞城都要給他陪葬!!!”
“甚麼?!!”
此言一出,周圍所有的仙兵全都嚇傻了!
倒吸冷氣的聲音響成一片!
接引臺被毀?!三千精銳全滅?!還被生吞了?!
這可是南天域數萬年來從未有過、連聽都沒聽說過的驚天大亂啊!
“快!快去通報城主!!!”
“開啟城門!放刑天大人進去!!!”
伴隨著一陣驚慌失措的呼喊,那扇沉重的白玉城門,瞬間為這頭披著仙將皮的極道餓狼……
敞開了大門!
……
天樞城,城主府。
大殿內,仙氣繚繞,瑞鶴盤旋,極盡奢華。
一位身穿紫金道袍、頭戴北斗星冠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白玉案後,閉目聽著曲兒。
天樞城主!
真仙中期的大能!在這方圓百萬裡,他就是絕對的土皇帝!
“砰!!!”
突然,一聲沉悶的爆響。
城主手中那隻價值連城的翡翠酒盞,被他生生捏爆!
酒液順著他指縫流下,滴落在名貴的仙獸地毯上。
他那張原本儒雅的臉,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雙眼死死地盯著殿門外!
“刑天!你給本座滾進來!!!”
江白踉踉蹌蹌、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
“撲通!”
他直接單膝重重跪倒在地,頭深深地埋在冰冷的玉磚上,雙肩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那副惶恐、絕望、彷彿被嚇破了膽的敗軍之將模樣,簡直演得入木三分!
“城主大人!您要為末將做主啊!!!”
江白聲淚俱下,聲音淒厲。
“閉嘴!”
城主猛地站起身,一股屬於真仙中期的恐怖仙道威壓,如同十萬大山般,沒有絲毫留情地狠狠壓在江白的背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下界的螻蟻,怎麼可能破得了【九天降魔大陣】?!”
“你難道是豬嗎?!!三千精銳,就逃回來你一個?!”
江白死死咬著後槽牙,強忍著想要立刻暴起、一口把這老小子腦袋擰下來的衝動!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粗獷的臉上佈滿了難以名狀的“恐懼”!
“大人!那根本不是下界的修士!”
“那是一個……怪物!!!”
“他能吞噬仙氣!他能生吃仙器!他連法則都能嚼碎了嚥下去!”
“而且……他手裡……他手裡還有……”
江白故意結巴起來,眼神瘋狂閃爍,似乎提到了甚麼不可思議、足以顛覆認知的東西!
“還有甚麼?!”
城主一步跨下白玉臺階,瞬間出現在江白麵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他手裡……有一件疑似……仙王級別的重寶殘片!!!”
“甚麼?!!”
城主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呼吸在這一瞬間變得粗重無比,就像是在拉風箱!
仙王級別的重寶殘片?!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天樞城主,就算是紫微星君知道了,也得發狂!
若是能得到此物……他不僅能突破玄仙,甚至那星君的位置,他也未必不能坐一坐!
貪婪!
如同見血封喉的毒草一般,瞬間在這位真仙中期大能的心底瘋狂滋長、蔓延,矇蔽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怪物現在何處?!”
城主一把死死抓住江白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那幻化出來的仙骨!
江白低垂的眼底深處,一抹灰金色的詭異光芒,一閃而逝!
魚兒!
咬死鉤了!!!
“他……他也受了重傷!”
江白大口大口喘著氣,顫抖著手指向城外的方向:
“他強行破界,雖然毀了接引臺,但也被界域法則重創!本源受損!”
“末將拼死突圍時,親眼看到他逃進了距離此地不足三萬裡的‘落魂谷’療傷!”
“大人!機不可失,趁他病,要他命啊!!!”
城主猛地鬆開了手。
他揹著雙手,在大殿裡來回疾步踱走。
仙王重寶!重傷的下界大魔!
這簡直是天道砸在他頭頂上的絕世大肉餅!
“好!”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殺機與貪婪交織爆閃!
“傳本座軍令!開啟城主府最高階別的聚靈大陣!封鎖全城!”
“本座要親自去取那妖孽的首級!!!”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刑天”,皺了皺眉,難得地露出了一絲“關切”:
“你傷得不輕,仙基受損。”
“去本座的內庫!取三枚‘造化仙丹’服下療傷!”
“給本座好好守住城主府!若有半點閃失,提頭來見!!!”
說著,一枚閃爍著紫光的令牌被他扔在了地上。
江白猛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砸在玉磚上砰砰作響!
“末將領命!!!誓死守衛城主府!!!”
他把頭埋在雙臂之間,死死地、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甚至咬出了鮮血。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
他怕自己只要稍微鬆懈一絲,就會當場狂笑出聲來!!!
內庫?!
這頭貪婪的蠢豬,竟然為了獨吞寶物,主動把這滿城金庫的鑰匙,交到了一個餓魔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