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到了。
“到底了嗎？”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有人能同時走通五條路？”
“能走到九千階，已經是奇蹟了。”
“可惜了……就差最後的一千階。”
外界。
無數人嘆息，惋惜，也有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七皇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就知道……他是在逞強！”
“這下好了，看他怎麼收場！搞不好要全部折在裡面！”
然而。
他們並沒有看到江白臉上的絕望。
在那五個分身血肉模糊的臉上。
同時……
露出了一抹瘋狂、猙獰、且帶著孤注一擲的……狂笑！
“極限？”
“這就是極限嗎？”
“不！”
“這只是……開始！！”
江白的主意識在神秘玉石中咆哮。
“既然分身的力量不夠……”
“既然單打獨鬥不行……”
“那就……”
“回歸本源！！！”
“九轉道基……給我逆轉！！！”
“真實世界，給我映照！”
“五相……合一！！！”
“轟——！！！”
在所有人驚恐欲絕的目光中。
那五個分身，在同一時間，竟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瘋了的動作！
自爆！
“砰！砰！砰！砰！砰！”
五聲巨響！
五個分身，同時炸成了漫天的血霧和能量碎片！
“他……他自殺了？！”
“這是放棄了嗎？！”
“不對！！快看！！”
只見那漫天的血霧並沒有消散。
而是化作了五股顏色各異、蘊含著極致本源規則的洪流，瞬間衝破了空間的阻隔，在五座天梯的中央虛空處……
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嗡——！！！”
一個巨大的、彩色的、散發著混沌氣息的光繭，憑空出現！
“咚！咚！咚！”
光繭中，傳來了如同天鼓擂動般的心跳聲！
每一聲心跳，都讓整個凝仙池秘境為之顫抖！
“那……那是甚麼東西？！”
“他在幹甚麼？！”
“咔嚓！”
光繭……裂開了。
一隻手，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佈滿了龍鱗、纏繞著魔氣、散發著金光、又透著死寂的手！
“撕拉——！”
光繭被徹底撕碎！
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江白！
本體！
但他現在的樣子……
簡直就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縫合魔神！
他的左臂粗壯如妖，覆蓋著暗金龍鱗！
他的右臂纏繞著漆黑的魔氣，指甲如刀！
他的胸口散發著浩蕩的人皇紫氣！
他的雙腿如同厲鬼般虛幻縹緲！
他的雙眼……左眼是生機勃勃的翠綠，右眼是死寂沉沉的灰白！
五相合一！
“啊啊啊啊——！！！”
江白仰天長嘯，聲音痛苦到了極點，卻也狂暴到了極點！
他的身體在不斷地崩裂，鮮血如注！
又在不斷地重組，癒合！
那種五種規則在體內打架、撕扯、碰撞的痛苦，簡直比凌遲還要痛苦一萬倍！
但他身上的氣息……
卻在這一刻，突破了化神的界限！
甚至隱隱觸碰到了一絲……煉虛的邊緣！
“給老子……開！！！”
江白一步踏出！
他沒有再走任何一條路。
他直接……踏空而行！
踩著虛空，迎著那五股恐怖的威壓，向著最高處……
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轟隆！”
第九千零一階的壓力，被他一頭撞碎！
“擋我者……死！！”
他一拳轟出！
那尊試圖阻攔的人皇虛影，直接被打爆了半個身子！
他張口一吸！
那頭太古魔猿的投影，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扯碎了一塊靈魂，吞進了肚子裡！
兇殘！
暴虐！
不可一世！
此時的江白，已經沒有了理智。
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衝！
衝上去！
拿到那個東西！
“這……這還是人嗎……”
七皇子懵了。
那不是人。
那是……
魔神降世！
“轟！”
最後一步。
當那隻佈滿暗金龍鱗、流淌著鮮血的腳掌，重重地踏在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階的白玉臺面上時。
整個凝仙池秘境，彷彿被人狠狠地攥住了一般，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風，停了。
雲，散了。
所有的威壓、所有的幻象、所有的阻礙，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江白站在最高處。
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人形。
左臂是猙獰的龍爪，右臂是漆黑的魔手，胸口人皇金光炸裂，雙腿如厲鬼般虛幻縹緲，而那雙眼睛……
一隻翠綠如生機盎然的森林，一隻灰白如死寂的荒漠！
這就是五相合一的代價，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渾身浴血，甚至連骨頭茬子都露在外面，慘烈到了極點，也恐怖到了極點。
但他站得很直。
像是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孤傲地佇立在天地之間。
“呼……呼……”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會噴出五色的霞光，那是體內混亂規則在透過呼吸代謝。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從未有人觸及過的虛空。
嘴角，裂開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老子……上來了。”
“賊老天……獎勵呢？！”
“給老子……拿出來！！！”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咆哮。
“轟隆隆——！！！”
天穹之上，驟然裂開！
不是一道裂縫。
而是……整整五道！
五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窟窿，呈五角星芒狀，懸掛在蒼穹之巔！
每一道窟窿裡，都散發著一種足以讓眾生顫慄、讓元嬰修士跪拜的至高氣息！
東方，紫氣浩蕩三萬裡，隱約可見無數亭臺樓閣、仙人講道的虛影——
人仙之氣，代表著秩序、皇權與浩然正氣！
西方，黑炎滔天，魔嘯震世，彷彿連通著九幽魔域，透著極致的瘋狂與毀滅——
魔仙之氣，代表著慾望、力量與肆無忌憚！
南方，血氣如龍，蠻荒蒼涼，一頭頭太古兇獸的虛影在其中咆哮——
妖仙之氣，代表著肉身、血脈與野性！
北方，陰風怒號，黃泉倒流，無數亡魂在其中沉浮，演化生死輪迴——
鬼仙之氣，代表著靈魂、死亡與往生！
中央，迷霧重重，規則扭曲，光怪陸離的色彩在其中交織，不可名狀——
異仙之氣，代表著變異、詭譎與不可知！
“嗡——！！！”
五道光柱，如同五條垂天而下的天河，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同時向著天梯頂端的江白灌注而來！
這就是——【仙脈洗禮】！
這是天道的饋贈！
也是這試煉的最終獎勵！
只要接受其中任何一種，就能獲得那種仙道的認可，重塑仙軀，從此道途平坦，直指真仙！
外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光幕，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天啊……五種洗禮同時降臨？！”
“這……這是何等的殊榮？！”
“他會選哪一種？！”
大皇子嬴龍死死抓著欄杆，指節發白：“人仙！肯定是人仙！那是皇室正統！是最穩妥、最光明的路！”
七皇子吞了口唾沫，聲音顫抖：“不……魔仙最強！以他剛才那副瘋魔的樣子，絕對適合魔仙！”
“我覺得是妖仙！”一名體修長老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的肉身那麼強，如果不選妖仙路，簡直是暴殄天物！”
無數人在猜測，在爭論。
就連那端坐在最高處的太仙帝分身，此刻那模糊的金光面容上，也流露出一絲期待。
“老十三……你會如何選擇？”
“是順應天命，還是……”
……
天梯之巔。
五股洪流，帶著五種截然不同的誘惑，懸停在江白的頭頂。
它們在召喚他。
“來吧……選我……我賜你無上皇權……”
“選我……我給你毀滅一切的力量……”
“選我……你能擁有不死之軀……”
那些聲音充滿了蠱惑，直接響徹在江白的靈魂深處。
只要他點一點頭，只要他伸一伸手。
他就能立刻脫胎換骨，傷勢痊癒，修為暴漲，成為這世間最頂尖的天驕！
但是。
江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