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身影,立於【人仙路】前。
他身著紫金九龍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不可侵犯。
周身紫氣浩蕩三萬裡,彷彿是一位剛剛從上古畫卷中走出的少年人皇。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有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第二道身影,立於【魔仙路】前。
他赤裸著上半身,面板上佈滿了黑色的魔紋,雙目赤紅如血,長髮亂舞。
他的周圍,隱約可見屍山血海的幻象,那是純粹的殺戮與毀滅的化身。
第三道身影,立於【妖仙路】前。
他的身軀暴漲至三丈高,渾身肌肉虯結,面板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暗金色龍鱗,雙手化作利爪,身後一條龍尾若隱若現。
那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第四道身影,立於【鬼仙路】前。
他全身籠罩在寬大的灰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兩團幽綠的鬼火在兜帽下跳動。他周圍的草木瞬間枯萎,地面結霜,那是極致的死寂與枯榮。
第五道身影,立於【異仙路】前。
他看起來最為普通,一身白衣,但他的雙眼……是一雙詭異的灰金色豎瞳!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周圍的空間規則彷彿都在扭曲、重組。
“這……這是分身術?!”
七皇子嬴烈手中的戰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指著那五道身影,手指顫抖得像是在彈琴:
“不可能!分身術怎麼可能擁有五種截然不同的本源氣息?!這違背了修仙常識!!”
四皇子嬴天手中的書卷被他捏成了粉末,他死死盯著那五道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不……那不是普通的分身……每一個分身,都擁有獨立的生命波動!那是……那是五個完整的‘他’!”
“咚!”
就在眾人震驚之時,五個江白同時抬起了腳。
那整齊劃一的動作,那如出一轍的狂傲眼神。
腳步落下。
“轟——!!!”
五座天梯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五色神光沖天而起,將整個皇宮後山映照得如同夢幻!
江白的聲音,從五個口中同時傳出,疊加在一起,化作了一股震撼靈魂的魔音:
“區區仙路……”
“給老子……開!!!”
【人仙路】,第一千階。
這裡是白玉鋪就的大道,兩側立著無數尊高大的石像。
這些石像並非死物,而是歷代皇朝先賢、聖人的意志殘留。
它們手持書卷、戒尺、法劍,散發著浩然正氣與皇權威壓。
當江白的人仙分身踏上這一階時,那些石像彷彿活了過來。
“嗡——”
無數道威嚴的喝問聲,直接在他的識海中炸響:
“見聖不跪,是為無禮!”
“皇權天授,爾敢不敬?!”
“跪下!受教!洗心革面,方可前行!”
那聲音宏大而嘈雜,帶著一種讓人自慚形穢的精神攻擊,試圖壓彎江白的膝蓋,讓他臣服於這所謂的“正統”之下。
若是普通的皇子,此刻恐怕早已戰戰兢兢,三跪九叩,祈求先祖的認可。
但江白……
他緩緩抬起頭,紫金冠下的雙眼,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聖人?先賢?”
他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石像,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一群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也配教我做事?”
“我乃現世之皇!我之所在,即是朝堂!”
“在我的朝堂上……只有別人跪我,沒有我跪別人的道理!”
“監天印!出!”
江白右手一翻,那枚散發著青灰色光芒、刻著一隻巨眼的古樸印璽出現在掌心。
這枚用昊天鏡碎片煉製的重寶,此刻在他的催動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威能!
“朕說……要有光!”
“轟!”
監天印上那隻眼睛猛地睜開!
一道灰濛濛的秩序之光,橫掃而出!
“咔嚓!咔嚓!”
那些原本威嚴無比、試圖壓迫江白的先賢石像,在這道光芒的掃射下,竟然發出了碎裂的聲音!
“大膽!!”
“狂妄!!”
虛空中有憤怒的咆哮聲傳來,似乎是殘存意志的怒火。
“閉嘴!”
江白一步跨出,身後的皇者法相驟然顯現!
那法相比那些石像更加高大,更加霸道!
“我是活人,你們是死物!”
“活人豈能被死物壓制?!”
“給我……碎!!”
江白一拳轟出!
這一拳,裹挾著天皇鎮世的無上神通!
“轟隆——!!!”
擋在他面前的一尊高達十丈的聖人石像,直接被這一拳轟成了漫天碎石!
江白踩著那碎裂的石像頭顱,大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尊石像崩碎。
他不是在走人仙路。
他是在……征服這條路!
“這……這是在幹甚麼?!”
下方的觀禮臺上,一眾皇族宿老看得鬍子都在哆嗦:
“他在毀壞先賢石像?!這是大不敬啊!”
“他怎麼敢?!難道他不怕遭天譴嗎?!”
然而,太仙帝的分身卻看著這一幕,那模糊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人仙之道,在於人定勝天,在於我心即天心。”
“若連死去的先賢都不敢超越,又何談成仙?”
“老十三……做得好。”
如果說人仙路是威壓與規矩的考驗。
那麼【魔仙路】,就是赤裸裸的慾望與殺戮的地獄。
這裡沒有白玉臺階,只有森森白骨鋪就的崎嶇小徑。
四周是血紅色的迷霧,霧氣中,無數妖嬈的身影在扭動,發出靡靡之音。
“小哥哥……來呀……快活呀……”
“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權力……美人……永生……”
那是天魔舞!
能夠勾起人心底最深處淫邪慾望的幻術!
江白的魔仙分身,赤裸著上身,行走在這片粉紅色的迷霧中。
那些天魔女一個個衣衫半解,貼了上來,那滑膩的觸感,那誘人的香氣,足以讓任何定力不足的修士瞬間淪陷,被吸乾精氣而亡。
“滾。”
江白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野獸般的低吼。
“哎呀,你好凶哦……”
一個絕美的天魔女纏在江白的手臂上,吐氣如蘭,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難道你不想要我嗎?我可以讓你……”
“噗嗤!”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隻利爪已經貫穿了她的胸膛!
那是江白的手!
此時他的手上,早已覆蓋了一層漆黑的魔氣,指甲銳利如刀。
“我說了……滾。”
江白麵無表情地抽出手,手中抓著一顆還在跳動的黑色心臟。
“啊——!!!”
那天魔女發出淒厲的尖叫,美麗的面容瞬間扭曲成猙獰的惡鬼模樣,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反咬一口。
“這就對了。”
江白咧嘴一笑,那笑容比惡鬼還要猙獰三分。
“裝甚麼人?畜生就是畜生。”
“轟——!!!”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色煞氣,以江白為中心,轟然爆發!
方圓百丈之內,所有的旖旎風光瞬間破碎!
露出了這片區域的真面目——
那是無數只青面獠牙、正在啃食屍骨的惡鬼修羅!
“吼——!!!”
見偽裝被識破,成千上萬只惡鬼咆哮著衝向江白,要將他撕成碎片。
“來得好!!”
江白不退反進。
他沒有用任何法寶,就是憑藉著那一雙魔爪,憑藉著那已經被煉化到極致的殺戮本能,衝進了惡鬼群中!
這是一場純粹的屠殺!
“撕拉!”
他雙手抓住一隻修羅的兩條腿,用力一撕,漫天黑血灑落!
“砰!”
他一拳轟爆了一隻惡鬼的頭顱,紅白之物飛濺,濺了他一身!
他沐浴在魔血之中,越殺越狂,越殺越強!
這些都是他真實世界的資糧!
“吃!都給我吃!”
他甚至張開大口,直接吞噬那些被打散的魔氣!
在魔仙路上,他不是闖關者。
他是魔王!
他是來進貨的!
“這……這太殘暴了……”
下方的九公主贏月,看著光幕中那個渾身浴血、狀若瘋魔的身影,臉色蒼白,胃裡一陣翻騰。
但她的眼睛卻怎麼也挪不開。
那種原始的、野性的、毫無顧忌的強大,對她產生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他……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為甚麼他會有這麼多張面孔?”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妖仙路】,第三千階。
這裡的空氣粘稠得彷彿是半凝固的血漿。
重力!
令人絕望的恐怖重力!
每向上一階,重力便會成倍增加。
到了這第三千階,哪怕是一塊精鐵扔在這裡,也會在瞬間被壓成一張薄紙!
江白的妖仙分身,此刻正如同一頭正在攀爬太古神山的暴龍。
他的身軀已經膨脹到了三丈高,渾身的肌肉像是岩石般隆起,上面覆蓋著一層層細密、厚重、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暗金色龍鱗。
“咚!”
他一步落下。
腳下的石階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整座懸空的天梯都在劇烈顫抖!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聲從他口中噴出,化作兩道白色的氣箭,射出數丈遠才消散。
痛!
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重組。
但他眼中的灰金色光芒,卻比那天上的烈日還要刺眼!
“這就是……妖仙路的考驗?”
江白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笑容猙獰而狂野。
“太輕了!!”
“太輕了!!!”
“若是隻有這點重量,連給我撓癢癢都不夠!!”
“吼——!!!”
突然。
上方的雲霧猛地炸開!
一頭體型足有千丈、渾身燃燒著黑色魔火的搬山魔猿虛影,從虛空中探出了半個身子!
它是這條路的守關者!
是力量的極致具象!
“螻蟻!退下!!”
魔猿咆哮,聲浪如雷,震得江白耳膜溢血。
它舉起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江白狠狠拍下!
這一掌,足以將一座山脈拍成齏粉!
下方的觀禮臺上,無數人發出了驚呼。
“完了!那是太古異種搬山魔猿的意志!”
“純粹的力量碾壓!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他擋不住的!會被拍成肉泥!”
七皇子嬴烈更是死死盯著光幕,眼中閃爍著惡毒的期待:“死吧!死吧!被拍成肉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