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雲仙和封玉天的“作死”行為,捉迷藏遊戲在一種極其慘烈和荒誕的氛圍中結束了。
其他天驕,比如李寒天和嬴陽仙,雖然沒有去殺鬼童,但也並不好過。
李寒天為了找到一個躲在豬圈裡的鬼童,被迫鑽進了屎尿橫流的豬圈,還被那個騎在他脖子上的小鬼撒了一泡尿,淋了一頭一臉。
他那張平日裡清高冷傲的臉,此刻黑得像鍋底,渾身散發著惡臭,道心差點崩碎。
嬴陽仙更是被一群鬼童圍攻,搶走了腰間的儲物袋,還被逼著學了三聲狗叫才肯放行。
堂堂皇子,威嚴掃地!
“該死……這群小畜生……”
李寒天咬牙切齒,一邊瘋狂給自己施展清潔術,一邊用殺人的目光掃視四周。
“忍住!一定要忍住!”
“只要拿到機緣,這一切屈辱都能洗刷!”
“當——!”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鑼聲響起。
遊戲結束。
鬼童們嬉笑著散去,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惡作劇。
“客人們累了吧?”
那個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老農聲音再次響起。
他在路邊敲著菸袋鍋,眯著眼笑道:
“天色不早了,進屋歇歇吧。”
“屋裡……給你們準備了好東西。”
眾人聞言,臉色齊齊一變。
屋裡?
看著那些掛著人皮燈籠、陰森恐怖的義莊一般的屋子,誰敢進去?
但規則不可違。
不去,就是死。
“走!”
雲仙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鷙,第一個邁步走向了一間看起來稍微“乾淨”一點的屋子。
他要儘快恢復傷勢,然後……把那個騙他的小鬼碎屍萬段!
眾人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各自選了一間屋子走了進去。
“吱呀——”
門關上了。
屋內。
沒有床。
只有一口口漆黑的、散發著寒氣的……棺材!
“這……這是讓我們睡棺材?!”
一名修士嚇得腿軟。
“這就是‘床’。”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屋內迴盪。
“躺進去。蓋上蓋子。做個好夢。”
無法抗拒!
規則降臨!
所有幸存的試煉者,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起來,像是一具具屍體,直挺挺地躺進了棺材裡。
“砰!”
棺材蓋轟然合上。
絕對的黑暗!
絕對的窒息!
緊接著。
幻境降臨!
“我要成仙!我是仙帝!”
“美人……都是我的!”
“不!別殺我!爹!娘!”
棺材裡,開始傳出各種各樣的聲音。
有人狂笑,有人慘叫,有人哭泣。
那是心魔!
是慾望與恐懼的具象化!
如果無法戰勝心魔,就會永遠沉淪在棺材裡,化為一灘血水!
……
屋外。
江白站在窗邊,透過縫隙,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作為“村民”,他不需要睡棺材。
他看著那一排排劇烈震動的棺材,聽著裡面傳來的哀嚎,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心魔關……”
“這一關,又要刷掉不少人啊。”
他看到一口棺材的縫隙裡,緩緩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那是一個修士沒能熬過幻境,道心崩潰,直接在棺材裡自絕了經脈。
“弱者,不配擁有機緣。”
江白轉身離開。
……
一個時辰後。
“咔嚓——”
棺材蓋紛紛開啟。
倖存者們一個個從棺材裡爬了出來。
進去時還有三十多人。
出來時,只剩下不到十個!
每個人都像是大病一場,面色慘白,眼神渙散,渾身冷汗淋漓。
雲仙扶著棺材沿,大口喘息。
雖然他靠著堅韌的意志挺過來了,但神魂依然受創不輕。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戶,看向了站在院子裡的那個紅肚兜小身影。
眼神中,已經不再是輕視,而是……必殺的決心!
“不管你是甚麼東西……”
“等我拿到機緣……第一個就宰了你!”
……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淒厲、高亢、透著詭異喜慶的嗩吶聲,突然響徹整個村莊!
天地變色!
原本灰暗的天空,瞬間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就像是有—盆鮮血潑在了天幕上!
紅燈籠隨風狂舞,紙錢漫天飛揚!
“吉時已到!!”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吼聲,震得所有人耳膜流血!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村長……出現了!
他身高三米,穿著一身鮮紅的大壽衣,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面具,面具上畫著誇張而扭曲的笑臉。
他手裡拄著一根由人類脊椎骨做成的柺杖,身後跟著全村所有的“厲鬼村民”!
鐵匠、屠夫、裁縫、老農……
他們排成兩列,臉上都掛著那種僵硬而狂熱的笑容。
“河神娶親!!”
“貴客臨門!當為轎伕!”
“送童男童女入聖井!享極樂造化!!”
“聖井?!”
這兩個字一出,雲仙、李寒天、嬴陽仙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聖井!
那就是枯井!
那就是機緣所在!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之前的疲憊和恐懼一掃而空!
“童男童女……”
“這就是開啟井口的鑰匙!”
村長大手一揮,指向了祠堂前的一個巨大黑鐵籤筒。
“全村孩童!抽籤定生死!”
“抽中短籤者……死!獻祭!”
幾十個鬼童排著隊,戰戰兢兢地走向籤筒。
江白也在隊伍裡。
他低著頭,看似害怕,實則天眼早已開啟!
他的視線穿透了黑鐵籤筒,清晰地看到了裡面的情況。
只有一根短籤!
那根短簽上,散發著濃郁的死氣,但同時也連線著一根粗壯無比的因果線,直通井底深處!
“那是……通道!”
“只有拿到那根籤,才能肉身進入井底!”
江白心中狂跳。
然而。
就在這時。
排在他前面的一個鬼童,似乎也感應到了甚麼,伸出手,竟然直直地抓向了那根短籤!
“不好!”
“要是被他抽走,我就完了!”
江白眼中寒光一閃。
“滾開!”
他假裝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向前一撲!
“砰!”
他狠狠地撞在了那個鬼童身上,直接把那鬼童撞飛了出去!
然後。
他順勢撲到了籤筒前,小手快若閃電,一把抓住了那根短籤!
“抽出來了!”
江白舉著短籤,臉上露出了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
“我……我抽到了!”
全場死寂。
那個被撞飛的鬼童趴在地上,怨毒地盯著江白,發出嘶嘶的吼聲。
但規則已定!
江白,成為了童女!
“好!好孩子!”
村長髮出一陣大笑,笑聲震得屋瓦亂顫。
“還有一個!”
很快,另一個倒黴的鬼童抽中了另一根籤。
“來人!給他們換裝!”
幾個手腳麻利的紙紮人婆婆衝了上來。
不由分說,給江白和那個鬼童換上了鮮紅的喜服。
臉上塗了厚厚的白粉,嘴唇點得猩紅,臉頰塗上圓圓的腮紅。
現在的江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紙紮人!
詭異!恐怖!
雲仙看著這一幕,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快意。
“哈哈哈哈……”
“報應!這就是報應!”
“那個坑我的小鬼……終於要死了!”
“這就是你作死的下場!”
他覺得這是天道好輪迴。
“貴客們!上轎!”
村長手中柺杖一頓。
“你們……負責抬轎!”
“送新人……上路!”
他指著雲仙、李寒天等人,命令道。
“甚麼?!讓我們抬轎?!”
李寒天大怒:“我乃萬仙教聖子!豈能做這種下賤之事?!”
“不想抬?”
村長面具後的眼睛閃過紅光。
“那就……當祭品吧!”
周圍的村民瞬間圍了上來,殺氣騰騰。
“忍!”
嬴陽仙咬牙切齒:“為了機緣……忍了!”
堂堂仙種,絕世天驕。
此刻卻不得不忍氣吞聲,走到了那頂散發著腐臭味的陰沉木花轎前,彎下了腰。
抬起了轎槓。
“起轎——!!!”
隨著一聲尖銳的吶喊。
百鬼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向著枯井走去。
江白坐在晃晃悠悠的花轎裡。
透過紅蓋頭的縫隙,看著外面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此刻卻像奴隸一樣抬著自己的天驕們。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荒誕、卻又無比暢快的笑容。
“雲仙……李寒天……”
“好好抬……”
“把老子……穩穩當當地送進機緣裡去!”
“這一路……辛苦你們了!”
隊伍穿過村莊,終於來到了那口枯井邊。
此時的井口,不再噴湧綠光。
而是變得漆黑深邃,彷彿一張吞噬天地的大口。
井壁上,爬滿了如同血管一樣搏動的暗紅色藤蔓,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到了……”
雲仙放下轎子,看著那口井,眼中全是貪婪。
他感應到了!
蘊含著因果道則的寶物!
“獻祭!投——!”
村長高喊。
兩個強壯的屠夫走上前,粗暴地掀開轎簾,一把將江白和另一個鬼童揪了出來。
“去死吧!!”
他們舉起江白,朝著井口狠狠扔去!
在身體騰空的一瞬間。
江白轉過頭。
那雙畫著濃妝、顯得格外詭異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雲仙一眼。
那眼神中。
沒有恐懼。
只有……嘲諷!
“拜拜了您嘞!”
“呼——!”
風聲呼嘯。
江白被拋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