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喊殺聲,沒有咆哮聲。
只有那沉重得讓人窒息的腳步聲,和那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呼哧……呼哧……”
這群“村民”,就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帶著不可違逆的規則意志,向著村內的試煉者大軍,緩緩逼近!
恐懼!
無邊的恐懼瞬間籠罩了所有人的心頭!
“這……這些都是甚麼怪物?!”
“跑!快跑啊!”
有些膽小的修士已經嚇破了膽,轉身就要逃。
但更多的人,卻是被激起了兇性!
能來參加昇仙試煉的,哪個不是一方豪強?
哪個手裡沒有人命?
被一群“凡人”嚇跑?
這要是傳出去,以後還怎麼在修仙界混?!
“裝神弄鬼的東西!”
一名身穿獸皮、肌肉虯結的體修壯漢猛地踏前一步!
他名為“裂山”,乃是化神初期的體修強者,一身橫練功夫早已達到刀槍不入的境界,在這群修士中也算是小有名氣。
“老子就不信了!一群沒有靈力的孤魂野鬼,還能翻了天不成?!”
“給老子死來!!”
裂山怒吼一聲,渾身氣血如龍,金光大作!
他腳下一蹬,地面炸裂!
整個人如同一顆金色的炮彈,帶著崩碎山嶽的恐怖拳勁,直奔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看起來最弱不禁風的、揹著羅鍋的駝背老頭而去!
那老頭手裡拄著一根爛木頭柺杖,走一步喘三口,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
“死老頭!別擋道!給爺爺滾開!”
裂山的拳頭,裹挾著音爆,狠狠地轟向老頭的面門!
這一拳,別說是老頭,就是一座鐵山也能轟碎!
近了!
更近了!
裂山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然而。
就在他的拳頭即將觸碰到老頭鼻尖的那一剎那。
“咳咳……”
老頭突然彎下腰,捂著嘴,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這聲音很輕,很虛弱。
但聽在裂山的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
自己那足以轟碎山嶽的拳勁,在接觸到老頭身前三寸空氣的瞬間……
竟然……憑空消散了!
就像是雪花落入了滾燙的開水裡!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什……甚麼?!”
裂山瞪大了眼睛,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那老頭緩緩抬起了眼皮。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全是眼白!
渾濁、死寂、充滿了歲月的腐朽氣息!
老頭顫巍巍地伸出了那隻枯枝般的手,動作慢得像是慢動作回放。
輕輕地、慢悠悠地……搭在了裂山那堅硬如鐵的肩膀上。
“年輕人……”
老頭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陰森的關切:
“腰不好……就要多歇歇啊……”
“別累壞了身子……”
話音未落。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整個世界的恐怖重壓,順著那隻枯瘦的手掌,轟然降臨在裂山的身上!
那是——規則!
重壓規則!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牙酸到了極點的骨骼爆裂聲,驟然炸響!
裂山那引以為傲的、堪比極品法寶堅硬的脊椎骨,在那隻枯手搭上去的瞬間……
竟然像是酥脆的餅乾一樣,瞬間粉碎成了粉末!
“啊——!!!”
裂山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他那高達兩米多的魁梧身軀,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地……摺疊了!
上半身向後九十度折斷,後腦勺貼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整個人變成了一個詭異而恐怖的肉球!
“這……這……”
周圍的修士全都看傻了!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僅僅是拍了一下肩膀?!
一個化神初期的體修,就這麼廢了?!
但這還沒完!
老頭看著腳下的肉球,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嫌棄擋路。
他抬起那隻穿著破布鞋的腳。
像是踢開一塊攔路的爛石頭。
“砰!”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體修強者,直接被這一腳踢飛了出去!
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無比地落入了路邊那個散發著惡臭的臭水溝裡!
“咕嘟咕嘟……”
冒了幾個泡,就再也沒了聲息。
老頭拍了拍手,拄著柺杖,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嘴裡還唸叨著:
“現在的年輕人啊……身子骨太虛……”
死寂。
比之前更加徹底的死寂。
恐懼,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爬滿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這是甚麼力量?!”
“那是規則!是不可抗拒的規則之力啊!”
“跑!快跑!!”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但這尖叫聲,卻像是吹響了屠殺的號角!
“吼——!”
那個滿身油膩的屠夫,聽到尖叫聲,原本呆滯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就像是聽到了開飯的鈴聲!
他那肥碩的身軀,突然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咚咚咚!”
如同戰車衝鋒!
他直接衝進了最密集的人群之中!
“給老子滾開!”
一名化神中期的強大劍修,手持極品靈劍,一劍刺向屠夫那滿是肥油的肚子!
“噗!”
劍刺進去了!
但就像是刺進了一團棉花裡,根本不受力!
屠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那隻油乎乎的大手一揮。
手裡那把看起來鏽跡斑斑、甚至有些捲刃的剔骨刀,劃過一道殘影。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也沒有任何劍氣縱橫。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刀。
“唰!”
那名劍修身上的護體靈光、極品法袍、以及那堅韌的肉身……
在這把刀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從左肩到右腹,被整整齊齊地切開!
切口平滑如鏡!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裡面跳動的心臟和蠕動的腸胃!
“啊……”
劍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眼中滿是茫然。
下一秒。
他的上半身滑落,鮮血狂噴!
屠夫咧嘴一笑,露出了滿口黃牙。
他伸手抓住劍修的一條腿,熟練地往旁邊一棵枯樹上一掛。
就像是掛豬肉一樣。
然後,他轉身,看向了下一個獵物。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當過冬的臘肉吧……”
殺戮,開始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另一邊。
裁縫婆婆飄到了幾名想要施展血遁逃跑的邪修身後。
那幾名邪修速度極快,眨眼間已經飛出了數百丈。
但裁縫婆婆並沒有追。
她只是站在原地,舉起了手中那把巨大的剪刀。
對著那幾名邪修在地上的影子。
“咔嚓!”
剪刀合攏。
影子……斷了!
“噗通!噗通!噗通!”
那幾名已經飛到半空中的邪修,身體突然一僵。
他們的腦袋,毫無徵兆地從脖子上滾落下來!
脖頸處沒有鮮血噴出。
只有……幾根紅色的線頭,在風中飄蕩!
“剪斷命數……這就是因果律殺人嗎?!”
隱藏在暗處的雲仙,看到這一幕,臉色終於變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裁縫婆婆,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忌憚。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降維打擊!
……
看似普通的村莊,變成了修羅場。
法術的光芒,在規則的黑暗面前,顯得如此微弱和無力。
無論修士們如何掙扎,如何反擊,如何拼命。
在那群看似普通的“村民”面前,都像是脆弱的嬰兒。
鐵匠揮舞著鐵錘,每一錘下去,都能把一名元嬰修士砸成鐵餅,連元嬰都逃不出來!
教書先生揮舞著戒尺,每打一下,就能把一名修士的修為打散一層,直到變成凡人,然後被活活打死!
哭聲、喊聲、求饒聲、骨骼碎裂聲……交織成了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鮮血染紅了每一寸土地,殘肢掛滿了每一棵樹梢。
這哪裡是試煉?
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獻祭!
就在這絕望的屠殺中。
那些真正的頂尖天驕,終於被逼出了底牌!
“該死!該死!!”
雲仙身形暴退,但他發現自己已經被鎖定了!
那個教書先生,正一步步向他逼近,手中的戒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封印之力!
“不守規矩……當罰!”
教書先生面無表情,戒尺高高舉起,對著雲仙的頭頂狠狠打下!
這一下若是打實了,雲仙的修為也要被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