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那個無頭婦人,雖然沒有頭,但身體卻正對著他們的方向,手中的菜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似乎在磨刀霍霍。
“這屋子感覺更加危險。”
“如果進去,想再出來恐怕就難了。”
“必須在進屋之前脫身!”
可是,怎麼脫身?
力量被封印,規則被壓制。
“等等……規則?”
江白腦中靈光一閃。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這裡的規則是‘角色扮演’,那我就利用這個規則!”
“你是父親,我是女兒……那女兒對父親,除了服從,還有甚麼?”
“撒嬌?哭鬧?或者……”
江白的目光落在了大漢腰間那把殺豬刀上,又看了看大漢那滿臉通紅、一身酒氣的樣子。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你要當爹,那我就給你當個‘好孝女’!”
“爹~”
“爹~”
突然,原本還在拼命掙扎的江白,停止了動作。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憤怒嘶吼,而是變得軟糯、委屈,帶著一絲哭腔,甚至還帶上了幾分詭異的……依戀?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大漢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只見那個剛才還像只小野貓一樣的小丫頭,此刻正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起來可憐極了。
“爹……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江白抽噎著說道:
“我剛才……剛才是在井邊看到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我想撿回來送給爹爹換酒喝……”
“我想讓爹爹高興……”
這句話一出。
大漢臉上的兇狠表情,竟然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
那雙渾濁暴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和迷茫。
“給……給我換酒喝?”
“孝順……這是孝順?”
在這個規則怪談的世界裡,“孝順”同樣是一條極其強大的規則!
它是維繫家庭關係的紐帶,也是子女對父母的一種反向束縛!
當子女表現出極致的“孝順”時,父母的暴虐規則就會受到削弱!
感覺到大漢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些,江白心中暗喜。
“有戲!”
江白心中冷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原本如鐵鉗般死死禁錮住自已的大手,在聽到“換酒”二字時,雖然依舊緊繃,但那股不可違逆的規則壓制力,出現了一絲鬆動!
看來。
只要符合邏輯,哪怕是歪理,也能撬動規則!
“爹……”
江白(小女孩)伸出那雙蒼白的小手,輕輕抓住了大漢那佈滿黑毛、散發著惡臭的手腕,聲音越發軟糯,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那東西真的好香……好像是……神仙釀的酒……”
“女兒想拿來給爹爹嚐嚐,爹爹喝了高興,就不會打孃親,也不會打我了……”
“女兒……想做一個孝順的好孩子……”
“嗡——”
隨著這句話說出口。
大漢那雙渾濁暴虐的眼中,紅光開始劇烈閃爍,彷彿有一場風暴在腦海中交鋒。
一邊是“嚴父”的暴虐規則,一邊是“嗜酒如命”的貪婪本性,再加上“子女孝順”的規則衝擊。
三種力量在他體內瘋狂撕扯!
“酒……神仙釀的酒……”
大漢喉結滾動,嚥了一口唾沫,那股濃烈的酒癮瞬間壓倒了理智。
他停下了腳步。
距離那間恐怖的茅屋,只剩下最後十丈!
但大漢停下了。
他低下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湊近江白,噴著臭氣,語氣雖然依舊兇狠,但明顯多了一絲急切:
“死丫頭!你敢騙老子?!”
“要是沒有酒……老子把你皮扒了下酒!!”
“真的有……”
江白瑟縮了一下,裝作害怕的樣子,但小手卻指了指自已那紅色的肚兜:
“就在……就在兜兜裡……”
“爹爹……你放我下來……我拿給你……”
大漢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但那股並不存在的酒香彷彿已經鑽進了他的鼻子裡。
實際上是江白稍微開啟了一絲神秘玉石的縫隙,洩露了一點之前在九玄樓沒喝完的“醉仙釀”氣息。
“好香!!”
大漢的眼睛瞬間直了!
那可是九玄樓的頂級靈酒,對於這種規則演化出的嗜酒怪物來說,簡直就是無法抗拒的毒藥!
“給老子拿來!!”
大漢再也忍不住了。
他雖然沒有完全放下江白,但卻鬆開了那隻提溜著後脖領的大手,改為抓住了江白的一條手臂,將他放到了地上。
“快拿!!”
大漢彎下腰,那張醜陋的大臉幾乎貼到了江白的臉上,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而這一刻。
正是江白等待已久的——絕殺時機!
“好……這就給爹爹拿……”
江白的小手伸進了肚兜裡。
但他掏出來的,並不是酒。
而是一枚……
漆黑如墨、散發著令規則都為之戰慄氣息的——神秘玉石!
“爹爹……請你喝……這個!!”
江白猛地抬起頭!
那張原本楚楚可憐的小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猙獰、殘忍、甚至比惡鬼還要恐怖的笑容!
“世界元嬰!全力運轉!”
“真實世界!給我磨滅!”
“給老子……死!!!”
轟——!!!
雖然這具身體的力量被封印,但神秘玉石內部卻不受因果線規則的壓制!
在這一瞬間,江白透過玉石,將積蓄已久的真實世界力量,壓縮成了一根看不見的“針”!
在那大漢毫無防備、滿心期待美酒的瞬間。
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身體!
“嗷——!!!”
大漢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他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劇痛讓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抓著江白的手,雙手抱頭,痛苦地向後仰去!
而這,還不是結束!
“你的刀……歸我了!”
江白身形一矮,動作靈活得像是一隻捕食的狸貓!
他的小手快若閃電,一把抽出了大漢腰間那把沾滿血汙、散發著濃郁煞氣的——殺豬刀!
在天眼之下,這把刀上因果線更是密密麻麻地嚇人。是這個副本里的“規則武器”!
專殺“不孝之子”和“忤逆之人”!
但在這一刻,它握在了江白的手中。
“爹爹……女兒送你上路!!”
江白雙手握刀,藉著大漢後仰的姿勢,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向上一撩!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
那把殺豬刀,精準無比地從大漢的下顎刺入,直接貫穿了他的口腔,從天靈蓋透了出來!
鮮血、腦漿,混合著那股令人作嘔的酒氣,瞬間噴灑而出!
“荷……荷……”
大漢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
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已這個“一家之主”,竟然會死在這個弱小的“女兒”手裡!
“砰!”
大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呼……呼……”
江白握著那把比自已手臂還長的殺豬刀,站在屍體旁,大口喘息。
看似是自己靠著自己的力量殺死的大漢,但實際上,卻是利用了規則!
他低頭看了一眼大漢的屍體。
隨著大漢的死亡,那些原本纏繞在他身上的、代表著“父權”壓制的因果線,瞬間崩斷!
江白感覺渾身一輕!
力量……回來了!
雖然因為身體限制,只能發揮出一小部分,但這足夠了!
“吼——!!!”
就在這時。
一聲充滿怨毒、尖銳刺耳的咆哮聲,從那間破敗的茅屋門口傳來!
那個無頭婦人,發現了這邊的變故!
“你……殺了他?!”
“你殺了你爹?!!”
“不孝!大逆不道!!”
無頭婦人的肚子裡發出了沉悶而恐怖的聲音,她手中的菜刀猛地一揮,一股黑色的煞氣瞬間爆發!
“我要……把你剁碎了……做餡兒!!!”
“轟!!”
無頭婦人邁開大步,像是一輛失控的戰車,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江白瘋狂衝來!
她的速度極快,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焦黑腳印!
“該死!還有一個!”
江白臉色一變。
他知道,這無頭婦人比那個醉鬼大漢更難對付!
因為她沒有貪慾,只有純粹的殺戮規則,和對父權的扞衛!
“跑!!”
江白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