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世界元嬰之力，但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
“摘星樓樓主……找我何事？我似乎並沒有買你們的情報。”
靳玄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身後的那座名為“春香樓”的青樓：
“此地人多眼雜，非說話之所。江小友，不如入樓一敘？”
江白看了一眼那鶯歌燕舞、脂粉氣沖天的春香樓，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古怪：
“你們摘星樓的分部……開在青樓裡？這品味……倒是獨特。”
“大隱隱於市嘛。”靳玄神秘一笑，並不在意江白的嘲諷，“況且，這裡是訊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不是嗎？無論是英雄豪傑，還是販夫走卒，只要喝了酒，上了床，嘴巴就沒有把門的。這裡，可是情報的海洋啊。”
江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他也確實需要情報。
尤其是關於雲渺仙族，關於這次大考的情報。他對這些可謂是一無所知，這在接下來的試煉中是致命的。
既然送上門來了，那就看看這摘星樓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秋露，你在外面找個地方等我。”
江白轉頭對顧秋露說道。
這種地方，顯然不適合帶她進去。而且，他也需要留一手，萬一裡面有詐，顧秋露在外也能是個照應。
顧秋露雖然有些擔心，但也知道自己進去可能會成為累贅，便點了點頭：“我在對面的茶樓等你，你自己小心。如果有危險，就捏碎這個。”
她遞給江白一枚傳訊玉簡，那是她特製的。
安頓好顧秋露後，江白深吸一口氣，跟著靳玄，踏入了這座充滿脂粉氣的春香樓。
一樓大廳，果然是熱鬧非凡。
美酒佳餚，歌舞昇平，到處都是摟著姑娘醉生夢死的修士。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香和脂粉味，讓人聞之慾醉。
靳玄卻並沒有在一樓停留，而是帶著江白徑直上了三樓。
穿過一道隔絕陣法後，周圍的喧囂瞬間消失。
三樓的環境，雅緻清幽，完全沒有樓下的那種俗氣。
牆壁上掛著名家字畫，角落裡擺放著珍稀的盆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薰香，與樓下的靡靡之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請坐。”
靳玄將江白帶進一間古色古香的雅間，親自為他沏了一壺靈茶。
茶香四溢，竟然是極為珍貴的“悟道茶”的變種，雖然不如真正的悟道茶，但也價值不菲。
江白沒有喝茶，而是開門見山，眼神銳利如刀：
“靳樓主，明人不說暗話。你找我，到底是為了甚麼？或者說，你想賣給我甚麼？我身上，應該沒有值得你這位化神大能親自出馬的東西吧？”
靳玄笑了笑，放下茶壺，眼神變得精明起來，那一瞬間，他不再是一個儒雅的書生，而是一個精於算計的商人：
“江小友果然快人快語。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我知道小友現在的處境，前有狼後有虎。雲渺仙族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你頭上，你想反抗，卻無從下手。你對他們一無所知，這在戰鬥中，是致命的。”
“我可以為你提供雲渺仙族最詳細的情報！包括他們的底蘊、勢力分佈、盟友與敵人！甚至……包括雲仙本人的修煉功法、弱點、以及他這次參加大考的真正目的！”
江白心中一動，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下。
這正是他最需要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多少錢？”他問道。
“一百萬上品靈石。”靳玄伸出一根手指，微笑著說道。
“噗——！”
江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一百萬上品靈石？！
把他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他在地冥府洗劫了整個寶庫，也才弄到了幾萬上品靈石而已！
這簡直是搶劫！
“你搶錢啊？！”江白沒好氣地說道，站起身就要走，“買不起，告辭！這生意沒法做！”
說著，他轉身就要推門。
“哎，小友別急嘛。”
靳玄連忙叫住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像是一隻看到了肥羊的老狐狸，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買不起沒關係，我們可以……做個交易。一個不需要靈石的交易。”
“甚麼交易？”江白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神警惕。
“這個情報，我可以免費送給你。”
靳玄盯著江白的眼睛，聲音充滿誘惑，彷彿是魔鬼在引誘凡人出賣靈魂：
“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
“滿足我對你秘密的好奇心。”
靳玄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那是對未知事物的極度渴望：
“失去命格卻不死，甚至還能逆天改命，重鑄道基；根基之深厚，戰力之恐怖，前所未聞，以煉氣之身逆伐元嬰；還能一人攪動逍遙仙庭那種龐然大物，讓真仙命都黯然失色……”
“江小友，你身上的謎團，簡直比雲渺仙族還要吸引人！在摘星樓的評估中，你的潛力，甚至超過了雲仙！”
“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你那具身體裡，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江白眼神一冷，殺意再次浮現：“你想探查我的底牌？想搜我的魂？”
“不不不，不是探查，是記錄。搜魂那種低階手段，我摘星樓不屑為之。”
靳玄擺了擺手，解釋道：
“我們摘星樓的宗旨是記錄天下奇聞異事，編撰《仙朝異聞錄》。對於你這種註定要攪動風雲、甚至可能改變仙朝格局的人物，我們自然不會錯過。我們要做的，是見證歷史。”
“我的條件很簡單。”
他拍了拍手。
“啪啪！”
雅間內的隔間門簾掀開。
一名身穿水墨色長裙的少女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容貌絕美，肌膚勝雪，身材高挑。
但一雙大眼睛卻顯得有些呆滯木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個精緻的瓷娃娃，又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這是……？”江白一愣。
他下意識地聯想到了樓下的環境，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著一絲鄙夷：
“靳樓主，你這是要對我使美人計？我可不吃這一套！我對這種……木頭美人沒興趣。”
靳玄哈哈大笑：
“江小友誤會了。這位是司空夢，是我摘星樓的一名‘記錄者’。她不是用來侍奉你的，她是用來觀察你的。”
“她的任務很簡單，就是跟在你身邊三個月。”
“這三個月內，無論你做甚麼，去哪裡，殺人也好，放火也罷，甚至是……那個，她都會跟在身邊，用她的眼睛，記錄下你的一切經歷。”
“無論你是否願意展示你的秘密，無論你是隱瞞還是坦誠，只要讓她跟滿三個月，這筆交易就算完成。”
“當然，在此期間，她絕對不會干涉你的任何行動，不會多說一句話，甚至在必要的時候，以她的實力，還能成為你的一大助力。”
江白眉頭緊鎖，看著那個叫司空夢的少女。
這少女身上的氣息很奇怪，若有若無，彷彿不存在於這個世間一般。
但仔細感知，卻又能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那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屬性的強大。
“半步化神？！”
江白心中暗驚。
這摘星樓果然深不可測，隨隨便便拿出一個記錄者，都有如此實力！
他權衡著利弊。
雖然被人跟著很不爽，也有暴露秘密的風險。
但眼下，他對雲渺仙族一無所知，這簡直是致命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而且，多一個半步化神的免費保鏢，似乎也不虧？
“三個月？”江白問道。
“不錯，三個月。三個月後，無論結果如何，情報歸你，她走人。”靳玄點頭。
“好！我答應了！”
江白一咬牙，做出了決斷。
富貴險中求！
只要能得到雲渺仙族的情報，這點風險，值得冒！
交易達成。
靳玄信守承諾，當場交付了兩枚玉簡。
一枚是《雲渺仙族全資料》，另一枚則是附送的《昇仙試煉天驕名單》。
江白迫不及待地將神識探入那枚關於雲渺仙族的玉簡。
越看，他的臉色就越沉重。
雲渺仙族：仙國元勳，世襲鎮嶽候，受龍氣庇佑，族運昌隆！
族內化神強者，不下兩位數！
更有傳聞中的老祖，實力深不可測，疑似已經觸碰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境界——煉虛！
而年輕一代中，雲仙更是被譽為萬年不出的絕世妖孽，半步化神修為，曾有過逆伐化神的戰績！
他不僅擁有自己的謫仙命，更有著神秘莫測的“吞天魔功”傳承！
“好強！”
江白握著玉簡的手有些發白。
他原本以為自己成就世界元嬰，已經有了叫板的資格。
現在看來，依然是蚍蜉撼樹！
“不過……”
靳玄看著江白凝重的表情，適時地開口安慰道：
“江小友也不必太過悲觀。”
“仙朝大考，乃是國之重器。只要你能報名成功，並且透過初步測試，成為正式的試煉者，就會受到仙朝國運的保護。”
“到時候，別說是雲仙，就算是他家老祖來了，也不敢在考城內動你分毫！這就是規則！是仙帝定下的鐵律！”
江白聞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原來如此！”
“那我的首要目標，就是——報名！透過測試！”
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玉簡，轉身對著顧秋露的方向走去。
身後，那個名叫司空夢的少女，就像是一道影子，無聲無息地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