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塌了。
並非是形容,而是真正的物理層面上的塌陷!
原本籠罩在化龍池上空那終年不散、絢爛如錦的七彩祥雲,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成了粉碎!
虛空之中,傳來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咔嚓!”
那是大道法則在顫慄,是空間壁壘在呻吟!
兩股浩瀚到了極致、甚至讓這方世界都隱隱產生排斥反應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左側,紫氣東來三萬裡!
一道身著紫金蟒袍的老者身影緩緩浮現。
他鬚髮皆白,每一根髮絲都晶瑩剔透,彷彿流淌著星河的光輝。
面容雖顯蒼老,卻紅潤如嬰,雙眸開闔間,隱隱有日月輪轉的異象浮沉。
他並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虛空便自動坍塌、重組,彷彿在向這位無上的存在臣服叩首。
陳家二祖,陳道玄!
逍遙仙庭的活化石,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月的恐怖存在!
右側,劍氣沖霄裂蒼穹!
一名揹負青銅古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來。
他面容冷厲如刀削斧鑿,線條剛硬得不像活人。
那一身青衫獵獵作響,周身並沒有繁雜的異象,唯有一股純粹到了極點、鋒銳到了極點的劍意,直衝九霄,將漫天雲海絞成了虛無的真空地帶!
天劍尊者,李太白!
江天的師尊,號稱仙庭攻伐第一的絕世劍修!
“那是……陳家二祖?!”
“天啊!還有天劍尊者?!這兩位可是仙庭真正的擎天博玉柱啊!傳聞他們幾百年都沒露面了,今天竟然為了一個小輩的大比同時現身?!”
人群徹底炸了!
原本還算矜持的各方勢力長老,此刻一個個像是見到了神蹟的凡人,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是位格的碾壓!
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統治!
“我的天……連這種傳說中的人物都驚動了嗎?”
一名金丹期的天驕,此刻牙齒都在打顫,他死死抓著身邊的欄杆,指節發白:
“這陳玄禮……真的有這麼逆天?”
天劍尊者揹負雙手,那雙冷若寒星的眸子瞬間刺破重重水幕,死死釘在剛剛踏入第六池的江白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帶著幾分嘲弄的冷意:
“呵呵,陳老鬼,你這小孫子……藏得倒是夠深啊?”
聲音不大,卻如劍鳴錚錚,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身邪門的手段,煉體不像煉體,修法不像修法。這種旁門左道,哪怕是你陳家那個號稱包羅永珍的藏經閣裡,恐怕也翻不出來吧?怎麼,為了贏,連祖宗的規矩都不要了?”
這番話,誅心!
周圍的長老們把頭埋得更低了,冷汗直流。
這可是大佬之間的博弈,稍微聽錯一個字,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陳家二祖捋了捋鬍鬚,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卻是精光爆閃。
驚喜?
意外?
都有!
他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向來只知道吃喝玩樂、甚至讓他一度想要放棄的廢物孫子,竟然能給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不,這已經不是驚喜了,這是驚嚇!
但,自家孩子,自家疼!
在外人面前,陳家的臉面不能丟!
“哼!李太白,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陳家二祖袖袍一揮,震得周圍虛空嗡嗡作響,護犢子的架勢十足:
“甚麼叫旁門左道?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只要能贏,那就是好道!玄禮這孩子,那是厚積薄發!是大器晚成!是懂得隱忍!怎麼?只許你徒弟江天是真仙命,受盡萬千寵愛,就不許我孫子是絕世妖孽,逆天改命?”
“妖孽?”
天劍尊者嗤笑一聲,眼中寒芒乍現,如同兩把利劍出鞘:
“我看是妖邪還差不多!此子心性狠辣,手段詭異,且不說他那身力量來路不正,單看他在前幾池的所作所為——掠奪、殺戮、毫無底線!這等殺性,若是成長起來,怕不是我仙庭之福,而是大禍!我看,比起江天那煌煌正道、堂堂正正的仙人風采,你這孫子……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
“放你孃的屁!”
陳家二祖勃然大怒,平日裡的修養在這一刻蕩然無存,直接爆了粗口:
“李太白!你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你是怕我孫子搶了你徒弟的風頭!怕江天那個‘真仙命’的神話破滅!我告訴你,今日我孫子若是能通關,我必定去掌教那裡參你一本,告你個打壓後輩、心胸狹隘之罪!”
“走著瞧!”
就在兩位大佬針尖對麥芒,火藥味濃烈得快要引爆整個化龍池的時候。
第六化龍池內。
外界的紛紛擾擾,江白一概不知。
或者說,即便知道,他也沒空理會。
因為此刻,他正面臨著重生以來,最為恐怖、最為窒息的壓力!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那雙灰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掃視四周,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敢放鬆。
這裡沒有之前幾池那種狂暴的能量波動。
沒有猙獰的真意怪獸。
甚至連水流的聲音都沒有。
而在那水面中央,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
他身穿一件極其古老的、繡著日月山河、星辰永珍的玄色帝袍。
那帝袍的樣式,根本不屬於當今任何一個朝代,甚至不屬於近古歲月,而是帶著一種太古洪荒的蒼茫氣息。
他雙手隨意地揹負在身後,面容模糊不清,彷彿被大道遮掩,看不真切。
唯有一雙眼睛!
亮若星辰!
透著一股看穿萬古、俯瞰輪迴的滄桑與冷漠!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
沒有靈力波動。
沒有法則顯化。
但!
一股唯我獨尊、橫推萬古、鎮壓諸天、令萬界臣服的恐怖氣勢,卻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那不是修為的壓迫!
那是“勢”!
一種無敵的“勢”!
一種“我花開後百花殺”的霸道!
一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自信!
“這是……”
岸上,原本還在鬥嘴、劍拔弩張的兩位大佬,在看到這道虛影的瞬間,臉色齊齊大變!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與敬畏!
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廢話。
甚至沒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陳家二祖和天劍尊者,這兩位平日裡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跺一跺腳仙庭都要抖三抖的絕頂大能,竟然同時對著光幕中的那個少年虛影,深深地彎下了腰!
他們的神色恭敬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崇拜!
“參見……傲天至尊!!”
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