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白的手掌觸碰到那冰冷的玉璧瞬間，一股浩瀚無形的規則之力，如同無孔不入的水流，瞬間順著他的掌心湧入體內！
這股力量並不具備攻擊性，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審視與洞察。
它無視了江白體表那層由《枯榮長春功》精心偽裝的元嬰期靈力波動，也無視了他那具屬於枯榮老魔的腐朽皮囊。
它直指本源！
它要看的，是這具軀殼之下，那個真正靈魂所依附的道基！
“嗡嗡嗡——”
玉璧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發出的嗡鳴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彷彿遇到了甚麼令它困惑、甚至難以解析的怪狀。
玉璧表面的光芒瘋狂閃爍，時而強盛如陽，時而黯淡如燭，像是在進行某種激烈的計算與博弈。
“怎麼回事？這玉璧怎麼抽風了？”
“難道這老魔頭的根基太差，連玉璧都懶得映照？”
“哈哈，說不定是他壽元將盡，死氣太重，把玉璧給燻壞了！”
人群中傳來陣陣嗤笑。
江天冷眼旁觀：“裝神弄鬼。”
唯有云仙，那雙星眸微微眯起，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一分，死死盯著那閃爍不定的光芒。
“不對勁……這波動……”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玉璧終於停止了震顫。
一道光柱從玉璧中射出，並未直接凝聚成型，而是在空中扭曲、變幻了許久。
最終，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光芒漸漸收斂，化作了一個人形輪廓。
那個傀儡身穿樸素的灰衣，手持一把最普通不過的鐵劍，面容模糊不清。
但是！
當這個傀儡徹底成型，散發出屬於它的氣息波動時——
整個廣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張大得能塞進兩個鵝蛋！
就連一直高高在上的雲仙，手中的動作也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因為……
那個站在“元嬰老怪”枯榮老魔面前的“完美傀儡”……
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波動，不是元嬰期！
不是金丹期！
赫然只有——
築基初期！！！
“這……這……這……”
一名金丹天驕結結巴巴，指著那個傀儡，手指都在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沒看錯吧？！築基初期？！”
“這玉璧壞了？！絕對是壞了！枯榮老魔明明是元嬰初期，為甚麼給他匹配的是個築基期的弱雞？！”
“這不公平！這是作弊！這老魔頭是不是用了甚麼遮蔽修為的邪術？！”
人群瞬間炸鍋了！驚呼聲、質疑聲、怒罵聲如同海嘯般爆發！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讓一個元嬰老怪去打一個築基初期的傀儡？
這不是欺負人嗎？
哪怕那傀儡是完美根基，在元嬰老怪面前也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螞蟻啊！
“肅靜！”
江天突然厲喝一聲，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死死盯著江白，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不對！你們仔細看這老魔本身的氣息！”
被江天這麼一提醒，眾人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紛紛探出神識，瘋狂地掃向江白。
在玉璧規則的映照鎖定下，江白為了不引起規則反噬，不得不暫時撤去了部分偽裝，顯露出了體內道基的真實波動。
這一感應，所有人都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在那具枯榮老魔的肉身深處，那一團原本應該浩瀚如海的元嬰靈力，此刻竟然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雖然深邃、厚重、充滿了死寂與生機交織的詭異感，但其強度確實只有——築基期！
“散功重修？！”
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可遏制地在所有人心頭浮現。
“這個老瘋子……他竟然真的散去了元嬰修為，從頭開始重修？！”
“這得是多大的魄力？多狠的心性？！”
“置之死地而後生？枯榮轉換？難道這才是《枯榮長春功》的真諦？！”
人們看向江白的目光變了。
原本的輕視、嘲笑，瞬間轉化為了深深的忌憚與敬畏，甚至有一絲恐懼！
修仙界，對自己狠的人才可怕。
一個敢為了追求完美道基，毫不猶豫廢掉自己數百年修為、散功重修的元嬰老怪，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也是個絕世狠人！
這種人，一旦讓他重修成功，其實力必將遠超同階，甚至可能窺探化神！
“怪不得……怪不得他之前的戰力如此詭異，明明氣息虛浮卻能斬殺元嬰……原來他是在重鑄道基！”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江白，此刻卻對外界的喧囂充耳不聞。
他看著面前那個只有築基初期修為的“完美根基”傀儡，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
“完美根基？”
“就這？”
“在我這融合了五大奇功、五十道造化之氣、真龍血脈的至尊道基面前……你也配叫完美？！”
如果這玉璧能模擬出他的“至尊真龍道基”，那江白或許還會忌憚幾分。
但很顯然，這玉璧的規則也有上限。
它只能模擬出“理論上”的完美築基，卻無法模擬出江白這種集萬千機緣於一身的“怪胎”！
“既然你覺得這就是完美……”
江白緩緩抬起那隻枯瘦的右手。
那動作慢吞吞的，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想要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對面的築基傀儡雖然只是築基期，但畢竟有著完美的戰鬥意識，見狀立刻舉劍欲刺，劍光凜冽，直取江白咽喉！
然而。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爆響！
江白的手掌，後發先至，看似輕飄飄地，實則蘊含著九元歸一的恐怖爆發力，以及元嬰級肉身的純粹怪力！
甚至連靈力都沒有動用多少！
轟——！！！
那個被眾人視為同階無敵、甚至能越級挑戰的“完美傀儡”，在這一巴掌之下，就像是一個脆弱的瓷娃娃！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整個頭顱連同上半身，直接在這一巴掌下炸成了漫天光點！
秒殺！
徹徹底底、毫無懸念、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的秒殺！
靜。
死一般的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漫天飄散的光點，大腦一片空白，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猜到了“枯榮老魔”或許能贏，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但誰也沒想到，竟然贏得如此……兒戲！
如此殘暴！
如此不講道理！
“這……這就是重修後的實力嗎？”
“築基初期……一巴掌拍碎同階完美傀儡？這還是人嗎？”
轟隆隆——！！！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高達萬丈的【照道璧】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它彷彿被激怒了，又彷彿是在某種極致的規則下陷入了狂暴的興奮！
下一刻。
“呼——”
一道……不，是一條！
一條足有數十丈寬、如同天河倒灌般的灰色洪流，從玉璧之中噴湧而出！
混沌吐息！
這哪裡是一絲一縷？這簡直就是一片混沌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