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天梯,古樸無華,一級級向上延伸,沒入雲霧深處,彷彿連線著未知的天道。
江白踏足其上,初時並未感到太多壓力。
前五十階,他步履從容,體內《炎帝訣》、《龍蛇勁》、《太上忘情訣》三大奇功自主流轉,形成三道性質迥異卻又和諧共存的能量場,輕易便將天梯降下的無形壓力化解於無形。
功法運轉間,他對這三門已達第五重境界的奇功理解愈發深刻細微,種種玄妙應用自發於心間流轉。
虛空之中,宗主與五位天老靜靜觀望。
“五十階了,如此輕鬆,此子對功法的領悟確實不俗。”
星紋老嫗微微頷首:“看來至少將兩門奇功修煉到了極高深的境界,方能這般舉重若輕。”
玄微天老目光深邃,並未言語,只是靜靜看著。
然而,當江白的腳步踏上第五十一級石階時,異變陡生!
轟!
一股遠比之前磅礴十倍的恐怖壓力轟然降臨!
這壓力不再僅僅是針對靈力修為,更彷彿直接作用於力量本源,要將他對功法的理解、對力量的掌控都徹底壓垮、碾碎!
江白身形猛地一沉,膝蓋微微彎曲,三大奇功形成的能量場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他悶哼一聲,不敢再有所保留,心念急轉!
“本源歸一!”
嗡!
體內那灰金色、蘊含著炎帝熾烈、龍蛇剛柔、太上無情以及最根本腐朽死寂之力的融合能量驟然爆發!
這股力量層次極高,甫一出現,便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定了搖搖欲墜的防禦,將那滔天壓力穩穩抵住。
江白頓覺周身一輕,再次站穩,繼續向上攀登。
雖然速度慢了下來,但步伐依舊堅定。
“這是?!”虛空中的天老們齊齊動容。
“不止兩門!這股力量……融合了至少三種截然不同的奇功意蘊!而且並非簡單疊加,是真正的融會貫通,本源歸一!”
赤袍天老眼中精光爆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以煉氣之身,能將多門奇功修煉至此等地步,併成功融合……聞所未聞!”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天老也忍不住驚歎。
宗主冷無涯眼中也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探究。
攀登在繼續。
五十五階,六十階,七十階……
天梯的壓力持續增強,如同不斷加碼的重錘,反覆鍛打著江白的肉身、神魂以及那本源歸一的力量。
在這極致的壓力淬鍊下,江白驚喜地發現,自己之前因快速突破而稍顯虛浮的根基,正在被飛速夯實!
灰金色的本源之力變得更加凝練、精純,如臂指使。
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在那神秘玉石空間的最深處,那代表著他力量真正源泉的——變異靈根、血脈之源、以及最核心的磅礴腐朽之力,在這股來自天梯的、彷彿直指大道本源的壓迫下,竟然不再像以往那樣涇渭分明,而是開始緩慢地、自發地相互靠近、滲透、融合!
一種玄之又玄的、彷彿開天闢地般的奇妙反應,正在那玉石核心悄然醞釀!
雖然緩慢,卻真實存在!
每登上一階,這種融合似乎就加速一絲!
“這天梯,果然是淬鍊根基、窺探本源的無上寶地!”
江白心中振奮,攀登得更加賣力。
八十階,九十階,九十九階……
壓力越來越大,本源歸一的力量已運轉到極致,身體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步都變得異常艱難。
終於,他咬緊牙關,調動全部意志,猛地踏上了第一百階!
轟隆!!!
彷彿跨越了一道無形的天塹!
腳下的第一百階青石驟然亮起朦朧的清輝!
與此同時,一股遠超之前的、質變般的恐怖壓力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狠狠砸在江白身上!
噗!
江白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噴出,身體劇烈搖晃,全靠頑強的意志和瘋狂運轉的本源之力才勉強沒有跪倒。
“一百階!”虛空中的天老們神色徹底變得嚴肅起來。
“煉氣期,能踏足百階者,千年罕見!此子之道行根基,已遠超同儕!”
星紋老嫗語氣凝重。
玄微天老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縹緲:“百階之上,方見真章。自此每一階,皆蘊造化之氣,乃天梯溝通天地本源所生。若能以煉氣之身汲取,於未來築基,有無法想象的裨益……或許,可窺得那傳說中無上道基的一絲奧秘。”
其餘天老聞言,眼中皆露出鄭重與期待之色。
江白此刻卻無暇他顧。
他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渾身骨骼都在發出痛苦的哀鳴。
但與此同時,他也清晰地感覺到,在這股質變後的壓力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神聖、彷彿能滋養萬物本源的神秘氣息——造化之氣!
這絲氣息融入體內,直接作用於神秘玉石中那正在緩慢融合的力量源泉!
靈根、血脈、腐朽之力三者融合的速度,陡然加快了數倍!
彷彿乾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潤,一種圓滿、強大的感覺隱隱傳來!
“這是……築基的契機?!”江白翻閱著腦海中雜亂的記憶碎片,瞬間明悟!
若能借此機會,將自身所有力量本源徹底融合歸一,以此為基,將來築就的道基,必將強大到無法想象!遠超任何古籍記載!
機遇就在眼前,但代價是近乎毀滅的壓力!
“拼了!”江白眼中閃過瘋狂之色。
他催動著已然運轉到極限的本源歸一之力,艱難地抬起腳,邁向第一百零一階!
每上一階,壓力都陡增一分!
造化之氣也多出一絲!
為了抵抗這可怕的壓力,他不得不一次次透支身體,每一次邁步,都伴隨著面板開裂、毛細血管崩碎、內臟受損!
老血不斷從他體表滲出,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他完全是在憑藉一股不屈的意志硬生生扛著,一點點往上挪!
虛空之中,宗主和天老們看著他那慘烈無比、搖搖欲墜的模樣,皆是微微搖頭。
“到此為止了。”
“百零三階,已是極限。”
“煉氣之身,能汲取三道造化之氣,已是逆天機緣,足以鑄就完美道基之胚了。”
“可惜了,若能再上幾階……”
似乎,江白的極限,已然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