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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殺江北!!

2026-01-05 作者:Jue戀殤

顧秋露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娘子”二字,讓她冰玉雕琢般的面容掠過一絲極淡的不適。

但她並未糾正,只是眸光沉靜地落在他臉上:“只要不過分,皆可。”

她頓了頓,神情嚴肅:“你的死,於我至關重要。所以,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江白講出遺願:“我有一個侍女,名喚小蓮,情同手足。前日……被侍衛長江北所殺。”

他聲音平穩,每一個字都像在砂石上磨過:“煩請娘子,替我尋到小蓮屍身所在。還有……”

他抬起眼,那雙死寂的眸底驟然燃起焚盡一切的火焰:“江北的命,我要親手了結,以慰小蓮在天之靈!”

“可。”顧秋露頷首,並無半分猶豫。

她甚至未開口呼喚,只眸光微轉,投向亭外一處搖曳的竹影。

下一瞬,一個穿著深灰布衣的老嫗,如同從陰影本身剝離而出,悄無聲息地垂手侍立在她身側。

這老嫗氣息含而不露,身形佝僂,卻給人一種淵渟嶽峙般的沉凝感,彷彿一座深埋地底的古碑,不動則已,動則石破天驚。

江白心頭凜然,天聖宗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嬤嬤,有勞。”顧秋露語意簡潔。

老嬤嬤渾濁的眼珠掃過江白,目光在他死氣縈繞的軀殼上停留一瞬,微微點頭,身影便如被風吹散的青煙,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淌,亭外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不過半柱香功夫,那灰暗的身影再次凝聚。

老嬤嬤手中,像拎著一隻待宰的雞仔,提著一個人。

正是侍衛長江北!

他臉色慘白如金紙,手腳軟軟垂著,面色滿是驚恐。

“小姐,”老嬤嬤的聲音乾澀沙啞,“那位小蓮姑娘,已葬在姑爺原先居所的後院。”

江白猛然一震!

葬了?

就在他舊居之後?

是誰?在這人人避之不及的時刻,冒著觸怒江天秤的風險,為一個“罪僕”收斂屍骨,尋一處安息之所?

“是我替你動手,”顧秋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清冷如故,“還是你自己來?”

“饒命!少族長饒命啊!”江北涕淚橫流,聲音淒厲變調,拼命想磕頭,卻被無形的力量禁錮著動彈不得,“是長老!是大長老和族長的命令!我只是聽命行事!看在我們同族血脈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顧仙子!求您開恩!”

同族血脈?

聽到這四個字,江白只覺得可笑。

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腐朽的關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這死寂的亭中異常刺耳。

他眼中翻湧的,是凝成實質的血海深仇,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寒殺意。

“我…自…己…來。”

一字一頓,齒縫間迸出的寒氣,讓亭內的溫度驟降。

老嬤嬤手一鬆,江北如同被抽掉骨頭的蛇,“噗通”一聲軟倒在地。

他驚恐地抬頭,正對上江白那雙燃燒著地獄之火的赤紅眼眸。

“江白!你這廢物!命格被奪,修為盡廢!我看你拿甚麼殺我!”

江北嘶吼著,不知從何處爆發出最後一股兇悍之力,煉氣期的靈力驟然爆發,周身騰起一層稀薄卻暴戾的土黃色光芒!

他雙掌猛地向前推出,兩道凝實的、帶著尖銳破空聲的土黃色氣勁,如同兩隻咆哮的惡狼,兇狠地撲向江白胸腹要害!

正是他的看家道法——裂石掌!

勁風撲面,吹得江白大紅的婚服獵獵作響,更顯出他身體的單薄與腐朽。

“死來!”

江白不退反進,腐朽的身軀爆發出與其外表不符的速度,迎向那致命的掌風!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江北那足以裂開岩石的掌勁轟在江白身上,竟如同打在陳年朽木之上!

江白身體劇烈一晃,胸前破爛的衣衫瞬間被撕裂,露出下面顏色灰敗、毫無生氣的皮肉。

他的身軀竟然直接被打穿了!打出了一個透明窟窿!!

但江白僅僅只是晃了晃!

沒有痛呼,沒有退卻,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江白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死人,是沒有感覺的,更不會影響他的行動。

江北臉上的獰笑僵住了,眼中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不……這不可能!”

“如此重傷,你怎麼還能站著?!”

話音未落,江白那雙佈滿屍斑的手,如同兩道冰冷的鐵箍,已如鬼魅般探出!

一隻死死扣住江北揮掌的右臂,另一隻則閃電般繞過他的防禦,精準無比地扼住了他的後頸!

冰冷!僵硬!帶著死亡氣息的手指,如同五根生鏽的鐵釘,狠狠楔入皮肉!

“呃啊——!”江北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拼命掙扎,體內煉氣靈力瘋狂鼓盪衝擊,試圖震開這恐怖的鉗制。

但江白那雙死人手,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那是築基期肉身殘留的蠻力,更是被滔天恨意催發到極致的死力!

“給小蓮——償命!”江白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雙臂肌肉在腐朽的面板下鼓起,爆發出最後、也是最決絕的蠻力!雙臂猛地向相反方向一錯!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脊椎發涼的脆響,清晰地迴盪在涼亭內外。

江北所有的掙扎、嘶吼、靈力波動,在這一聲脆響中戛然而止。

他高昂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軟歪向一邊,暴凸的眼球裡,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茫然。

身體如同被抽掉提線的木偶,徹底癱軟下去,再無一絲生息。

噗通。

屍體倒地,濺起微塵。

涼亭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亭角懸掛的紅綢,發出輕微的“撲簌”聲。

江白低頭,看著胸前猙獰的窟窿,無奈搖頭。

本來以築基期的身體強度,站著讓江北打,他也不能把自己怎樣。

可惜‘謫仙命’被奪時,身體傷到了本源,再加上死亡後這段時間的自然腐朽,江白這具築基期的屍體已經快到了極限。

顧秋露一直淡漠如冰的絕美面容上,那雙眸子驟然收縮,瞳孔深處映著江白胸前被裂石掌貫穿的破洞——灰敗的腐肉翻卷著,甚至能看到下面同樣失去光澤的骨骼,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只有一種觸目驚心的死寂與空洞。

“你……”顧秋露櫻唇微啟,清冷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你……沒事?”

那貫穿胸腹的傷口,足以讓任何活人瞬間斃命。

江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他甚至還伸出手指,在那翻卷的腐肉邊緣輕輕觸碰了一下。

“反正,”他抬起頭,對著顧秋露扯出一個極其平靜,甚至帶著點解脫意味的微笑,那笑容映著他胸前空洞的傷口,顯得無比詭異,“我也快死了,不是麼?”

他抬手,對著顧秋露鄭重地一拱手,大紅婚服的袖口在風中飄動:“江北伏誅,心願已了。娘子相助之恩,江白……銘記於心。”

“告辭。”

說完,他彎下腰,一把抓住地上江北屍體的腳踝。

他拖著那具新鮮出爐的仇人屍體,一步,一步,踏著滿地狼藉和塵土,朝著舊居方向,蹣跚而去。

那裡,有小蓮的墳墓。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拖在身後,與那具被拖行的屍體影子交疊在一起,扭曲、黑暗,如同通往地獄的路。

顧秋露靜靜地立在涼亭中,夕陽熔金般的餘暉落在她清冷絕倫的臉上。

她望著那個拖著屍體、胸前破開大洞卻依舊固執前行的背影,久久未動。

一個死人,殺死了一個活人,然後拖著他,走向一座墳墓。

這畫面,荒誕,冰冷。

顧秋露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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