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一和黑二眼看手下紛紛倒下,自己也久戰不下,氣息越發紊亂。
黑一心中焦躁,虛晃一刀,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物,卻是一個竹筒,對準徐知奕,一按機關……
嗤……
一片細如牛毛的藍色針芒爆射而出,籠罩數尺範圍,針尖幽藍,顯然淬有劇毒,且如此近距離,幾乎避無可避!
“小姐小心。”秋河駭然驚呼,想要衝上前為她擋劍,但是,距離太遠,鞭長莫及。
徐知奕似乎早有所料,在黑一掏筒的瞬間,已疾步後撤,同時將身上白色裘皮猛地向前一抖一卷……
大半毒針被裘皮擋住,但仍有數枚穿透裘皮,射向她面門和胸口。
千鈞一髮之際,徐知奕身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如同風中柳絮,竟將大部分毒針險險避過。
唯有一枚擦著她左臂掠過,劃破皮裘和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血痕瞬間變為青黑色。
“得手了。”黑二獰笑。
黑一也鬆了口氣,這“幽藍透骨針”的劇毒,是他壓箱底的殺手鐧,見血封喉,中者無救。
然而,徐知奕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迅速發黑的手臂,眉頭都未皺一下。
她右手疾點自己左臂幾處穴道,同時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硃紅色藥丸吞下,又灑了些藥粉在傷口。
那蔓延的青黑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滯,然後緩緩褪去。
“怎麼可能?”黑一和黑一見狀都有傻眼了,目瞪口呆,如同見鬼。
這毒是他們主子所賜,號稱無解,徐知奕怎麼可能……
“很奇怪嗎?”徐知奕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動作微滯,但顯然已無大礙。
她空間靈泉濃縮液配合特製解毒丹的效果,遠超這個時代的毒理認知。
“你們的主子沒告訴你們,我不僅會殺人,更會救人,尤其擅長解毒?”
趁著對方心神劇震的剎那,徐知奕軟劍如毒蛇吐信,直刺黑一的心口。
黑一慌忙舉刀格擋,但徐知奕劍勢一變,繞過刀鋒,劃過他的手腕。
“啊……”黑一慘呼,手腕筋斷,刀脫手飛出。
徐知奕跟進一腳,正中其胸口,將他踹得倒飛出去,撞在岩石上,口噴鮮血,一時爬不起來。
黑二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秋河帶人圍住,亂刀砍殺。
戰鬥很快結束。
三十餘名黑衣人,除黑一重傷被擒,其餘全部斃命。
徐知奕走到癱倒在地的黑一面前,蹲下身,扯下他的面巾。
是一張四十餘歲、飽經風霜的中原人面孔,眼神兇悍,此刻卻充滿驚懼和難以置信。
“現在,可以說了嗎?”徐知奕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誰派你來的?蛇紋主人是誰?
所謂的驚蟄,到底要做甚麼?你們在北境,除了這個據點,還有哪些佈置?與程國公,又是如何勾結的?”
黑一咬牙不語,眼中閃過決絕,顯然打算咬舌自盡或服毒。
徐知奕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指尖金針一閃,刺入他下頜某處穴道。
黑一頓時發現,自己不僅無法咬舌,連吞嚥唾沫都困難,更別說藏在齒間的毒囊了。
“在我面前,想死,沒那麼容易。”徐知奕淡淡道,“我有至少一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還得開口。
比如,剛才你中的毒煙裡,我加了一點千機引,現在是不是覺得骨頭縫裡開始發癢,像有螞蟻在爬?”
黑一身體猛地一顫,眼中恐懼更甚。
那種詭異的麻癢感,確實正從四肢百骸傳來,越來越難以忍受。
“說,還是繼續享受?”徐知奕好整以暇。
“我……我說……”劇烈的麻癢和對於徐知奕鬼神莫測手段的恐懼,終於擊潰了黑一的心防。
“是……是影主,他派我們來的。檢視通道,若有可能……伺機刺殺你……”
“影主是誰?真名?身份?”徐知奕不動聲色,但玄關空間掃描器此時正透過黑一的眼睛,進行精準探測掃描,讀心術同時也開始工作了。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黑一痛苦地扭動身子,“我們只認令牌和蛇紋印記。
他每次出現都戴著面具,聲音也做過處理。但……但他應該位高權重,能調動很多資源,甚至……甚至能影響宮中……”
“蛇紋代表甚麼?”徐知奕轉移了問題,不再糾纏誰是影衛幕後之人。
“是……是一個古老組織的標記。“驚蟄”是他們,是他們的一次大行動。
具體我不清楚,只聽說是要撥亂反正……選擇在驚蟄那天,於京城發動。
具體目標……恐怕,恐怕就是……就是大虞朝的,”說到這兒,黑一顫抖著,不敢說下去。
“是陛下,還是皇位?”徐知奕替他補充,聲音冷徹骨髓。
黑一身子一抖,駭然地看著她,抿著嘴唇兒沒開口,算是預設了。
“程國公在其中扮演甚麼角色?”徐知奕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丟擲,層層遞進。
“他……他是合作者,也是棋子。影主答應事成後,保程家榮華,甚至……可能讓程家有從龍之功。
北境的事,是程國公主動提出的苦肉計,想引你來併除掉你,同時製造亂局,吸引朝廷注意,為驚蟄行動創造機會。
物資,內應,部分毒藥,是影主提供的。與北狄左賢王部的合作,也是影主暗中牽線,各取所需……”
黑一清楚大勢已去,便沒了顧忌,開始全部招認。
徐知奕冷然地看著他,“你們在北境還有其他據點或人手嗎?”
“不……不清楚。我只負責鬼哭澗這一線和部分刺殺任務。別的事情,有其他人負責……”黑一說完,吐出一口黑血。
徐知奕又問了幾個細節,黑一所知有限。
但她已得到最關鍵的資訊。
一個以“影主”為首,以蛇紋為標記的神秘組織,計劃在驚蟄之日,於京城發動一場針對皇權的鉅變。
程老將軍是參與者之一,北境亂局是前奏和掩護。
“驚蟄?還有不到一個月。”徐知奕站起身,眼中憂色與決然交織。
時間緊迫,刻不容緩。
她必須立刻回京。
帶著這個俘虜和口供,面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