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奕接過賬本,並未立刻翻看,而是遞給了身邊的秋雲,“秋雲,你把賬本收好,日後協助林掌櫃打理藥堂的賬目。”
又對著林松道,“林掌櫃,今日開診,我親自來,你安排兩個機靈的夥計在旁協助,
就是記錄一下就診百姓的病情。另外,把後院的藥材整理出來,分類擺放,方便取用。”
“是,小人遵令。”林松恭敬應下。
徐知奕轉身,扶著崔鳳英走進藥堂。
藥堂內部寬敞明亮,分前後三進大宅院,佔地幾百平方,果然是顯貴之家才能擁有的。
濟民藥堂的前院是接診,抓藥的地方。
後院則是藥材庫,煎藥房。
還有幾間廂房,想必是往日掌櫃和夥計們歇息的地方。
她和崔鳳英走到後院的藥材庫,推開門,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藥材,雖有部分空缺,卻也算得上充盈。
【宿主,賬本掃描完畢,沒有發現大規模轉移財產的痕跡,只是付家平日裡在藥材採購上,有剋扣銀兩,以次充好的情況,不算嚴重,回頭讓林松整改一下就好。】
玄關空間掃描器的聲音再次響起。
【另外,檢測到附近有一股微弱的惡意氣息,應該是有人在暗中窺探藥堂】
【大機率是付家派來的眼線或者是暗樁。再不就是程家,崔家的人,暫無威脅。】
徐知奕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卻並未放在心上。
她既然敢接手濟民藥堂,敢在長安立足,就早已做好了應對一切風雨的準備。
付家的勢力也好,程家和崔家的窺探也罷,只要敢來招惹她,她便不會客氣。
走到藥架前,指尖輕輕拂過那些藥材,腦海中浮現出甘藍縣的日子。
那時,她的原主小姑娘,在徐鳴泉家西跨院裡與疫病作鬥爭,拼命掙扎,一直活到被替嫁去了趙通判府,死在了亂墳崗重。
而她徐知奕從異能界穿來,靠著醫術,救了自己這具身體,也救了一個又一個百姓,更救了程景珩。
可如今,物是人非。
她已不是那個會為了情愛委屈自己的徐知奕。
她要做的,是守住母親,守住這座藥堂,守住自己的初心,用自己的醫術,救更多的人。
“知奕,在想甚麼呢?”崔鳳英看著女兒出神的模樣,輕聲問道。
徐知奕回過神,對著母親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娘,我在想,一會兒稍作休息,我就開診,能幫到那些貧苦百姓了。這才是我想做的事。”
崔鳳英看著女兒眼中的光芒,心中的擔憂漸漸消散,也露出了笑容,“好,好,娘都陪著你。只要你好好的,做甚麼娘都支援你。”
當義診方位的桌椅擺好,徐知奕穿上了素白色的勁裝,外罩長卦,正式開始接診了。
後院,夥計們依舊在整理藥材,打掃鋪面,林松在核對賬目,百合,秋雲則在收拾後院正房,為徐知奕和崔鳳英安置住處。
此時此刻,濟民藥堂前已排起了長隊。
貧苦百姓們裹著單薄的衣衫,搓著手小聲交談,眼底滿是期盼。
今兒個一早,藥堂掛出的義診牌子,免診金、免藥費,於他們而言,便是絕境中的一絲生機。
徐知奕端坐於前院的診桌後,桌上鋪著乾淨的素箋,筆墨,脈枕一應俱全,神色沉靜如秋水。
林掌櫃站在一旁,身後跟著兩個機靈的夥計,一人負責記錄病情,一人負責傳遞藥材,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
“姑娘,勞煩您給看看,我這腿,疼了快半年了,走幾步路就麻,夜裡更是疼得睡不著覺。”
第一個就診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被兒子攙扶著,顫巍巍地坐下,枯瘦的手緊緊抓住一旁小夥計的衣袖,語氣裡滿是懇求。
徐知奕微微俯身,指尖輕按老者的膝蓋與小腿,又細細搭脈,神色專注。
片刻後,她輕聲道,“老人家,您這是風寒入絡,加上年歲大了,氣血不暢所致,不算難治。
我給您開一副活血通絡的方子,每日煎服一劑,再配合外燻,不出一月,便能好轉。”
說著,她提筆疾書,字跡清雋有力,藥方條理清晰。
夥計接過藥方,快步去後院抓藥,不多時便捧著一包藥材回來,仔細包好遞到老者兒子手中,還耐心叮囑了煎藥的方法。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老者連連道謝,眼裡泛起淚光,“您真是活菩薩啊。
付家在的時候,藥堂的藥貴得離譜,我們這些窮人,連門檻都不敢進。”
徐知奕連忙扶起老者,溫聲道,“老人家不必多禮,我奉旨義診,本就是為了幫襯百姓。您安心服藥,定會好起來的。”
診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徐知奕醫術精湛,脈法精準,每一個病人都能得到細緻的診治,藥堂內漸漸響起一片讚譽之聲。
崔鳳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女兒從容不迫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秋河,百合,秋雲帶著幾個弟兄們,則在一旁招呼百姓,安排秩序,忙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聲突然從藥堂門口傳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住手,你們這是黑心藥堂,竟敢用假藥害民?”
一個身著粗布短打,滿臉橫肉的漢子,抱著一個面色青紫,氣息微弱的孩童,衝進藥堂,大聲呵斥,聲音裡滿是戾氣。
“我兒子剛才喝了你們藥堂抓的藥,就變成了這副模樣,若是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拆了你們這藥堂,送你們去見官。”
這話一出,藥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排隊的百姓們臉色驟變,紛紛議論起來,神色間滿是惶恐與疑慮。
“甚麼?假藥?”
“不會吧?徐姑娘看著不像那種黑心人啊……”
“可這孩子看著確實不行,萬一真是假藥,那我們豈不是也會被害?”
林掌櫃見狀,臉色煞白,連忙上前勸解,“這位大哥,萬萬不可胡說。
我們藥堂的藥材都是精心挑選的,剛剛整理過,絕無假藥之說。您且冷靜些,說說孩子昨日喝的是甚麼藥?是誰給診的脈?”
“還能有誰?就是你們這藥堂的人。”漢子眼睛一瞪,指著徐知奕,“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