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雲晏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罷了,你與我們本就有交情,護著你們是應當的。往後在京城若有難處,儘管來找我。”
程景珩亦頷首,“杜家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多加小心,有事可遣人傳信。”
目送二人帶著手下離去,徐知奕才上車。
馬車緩緩駛離西山,朝著所在京城的博陵崔府而去。
車廂內,崔氏靠在軟榻上,握著徐知奕的手,輕聲說起過往,“你八舅父是崔家現任家主。
其實,他……他們面上對我不上心,實質上,這些年一直沒放棄尋找我。
也一直在暗中蒐集杜維構陷崔家的證據。只是杜家勢大,又有丞相撐腰,此事才遲遲沒有進展。”
徐知奕眸色沉了下來,“娘,當年杜維構陷崔家,僅僅是為了權力嗎?我總覺得,此事背後沒那麼簡單。”
崔氏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痛楚,“具體緣由我也不甚清楚。
當年事發突然,我祖父和父親,還有我們這一支的族中不少長輩,都被下了大獄。
沒多久,就傳來了他們病逝的病逝,流放的流放。這些訊息……傳到杜府沒多久,我就被杜維給休棄了。
可他休棄我,卻不肯放我走,並且很快就又娶了永順伯府的庶長女李月娥。
不過,我在被杜維囚禁前,隱約聽到他提起過甚麼“密函”兩個字。我一直尋找機會往外遞訊息,可……都沒能成行。”
“密函?”徐知奕心中一動,這或許就是解開崔家冤案的關鍵。
她正想追問,馬車忽然緩緩停下。
崔承業掀開車簾,神色凝重地道,“妹妹,奕兒,前面路口有埋伏,看衣著打扮,像是杜家的人。”
徐知奕立刻握緊長刀,掀開車簾躍了下去。
只見路口兩側的巷子裡,衝出數十名黑衣蒙面人,個個身手矯健,目標明確,直撲載著崔氏的馬車。
崔家的護衛立刻上前阻攔,雙方瞬間廝殺在一起。
秋河帶著手下弟兄們也飛快地加入了廝殺。
徐知奕目光銳利,一眼便看出這些人的招式與杜遠手下的死士如出一轍,顯然是杜家不甘心失敗,派人來截殺她們母女。
“保護夫人和小姐。”崔家護衛頭領一聲大喝,陣型愈發嚴密。
徐知奕縱身衝入戰團,長刀揮舞間,招招致命。
她方才在翠竹莊雖有消耗,但對付這些黑衣人仍遊刃有餘,況且,又玄關空間掃描器的協助,不過片刻,便有幾名黑衣人倒在她的刀下。
崔承業也手持長劍加入戰局,他武功不弱,與徐知奕一左一右,漸漸壓制住了黑衣人。
可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突然繞到馬車旁,揮刀朝著車廂砍去。
徐知奕瞳孔驟縮,厲聲喝道,“住手。”縱身躍起,長刀隔空劈出,逼退那名黑衣人,卻沒注意到身後另有一人偷襲而來。
“小心。”車廂內的崔氏驚撥出聲。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精準射穿了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徐知奕轉頭望去,只見巷口處,程景珩帶著幾名侍衛騎馬又返了回來。
他手中還握著一把長弓。
顯然是放心不下,特意折返回來保護她的。
有了程景珩的相助,黑衣人很快潰不成軍,要麼被斬殺,要麼倉皇逃竄。
徐知奕收刀而立,看向程景珩,眼中滿是感激,“程公子,又勞你費心了。”
程景珩翻身下馬,沉聲道,“我就知道杜家會狗急跳牆,果然沒猜錯。這一路我送你們回崔府,確保你們安全。”
崔承業亦上前道謝,隨後眾人重新啟程。
這一次,一路平安抵達崔府。
崔府早已備好客房與湯藥。
親人見面,避免不了的又是悲喜交加熱鬧場面。
博陵崔氏當家主母姓鄭,乃是滎陽鄭氏望族之女,看起來一臉嚴肅,很有望族之女的大家範兒。
但,這樣的人,也極其自傲,目中無人,刻板又冷漠。
鄭氏見到崔鳳英,表現得非常冷靜,拭了拭眼角上並不明顯的淚,一字一板地道,“回來就好,有甚麼事兒,待歇息好了再說。
這些年,咱們崔家,為了你,沒少費盡精力,也沒少花費。唉……所以啊,這出門子的閨女,若是都是你這般不省心,咱們崔家當真就難在京城立足了。”
她這話厭惡嫌棄埋怨敲打和嘲諷的意味非常濃了。
崔氏臉色瞬間慘白,剛剛有了笑意的臉上,除了難堪,就是難堪。
徐知奕在一旁見狀,不著痕跡地握緊了崔氏的手,給與她無言的安撫,然後對著鄭氏那張刻薄的臉笑道。
“八舅母,我年紀小不太懂,就是有些不明白,我娘她……好像不是因為自己做錯了甚麼,被夫家厭棄的吧?”
“轟……”一句話,懟得鄭氏啞口無言。
華庭之內所有崔家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徐知奕,都不敢相信,這個剛進門的門外野種,膽子這麼大,敢當面回懟崔氏當家主母?
鄭氏有些發火,可看著一直不言聲,卻眼神凌厲地看著他的崔承業,不敢再陰陽怪氣了,只得嚥下這口窩囊氣,揮手讓眾人散了。
崔氏心裡難過,也不想多看這些人一眼,心情沉沉地在徐知奕得攙扶下,去了崔家客房安歇。
秋雲給她服過安神藥後,便沉沉睡去。
徐知奕守在母親床邊,看著崔氏那張疲憊,滿是淚痕的睡顏,不覺心裡堵得慌。
這次,她不僅要查清那個所謂得密函的下落,揭開崔家冤案的真相,還要徹底拔除杜家這顆毒瘤,肅清崔氏身邊不安定因素,讓她能安穩度日。
不過,瞅眼下情形,這崔氏門裡,也不是那麼好容身的,鄭氏的傲慢就說明了一切。
而此刻的杜府,杜丞相得知杜維被抓,杜遠被罰,杜明軒截殺失敗的訊息後,氣得摔碎了滿桌的茶杯。
他站在書房內,面色陰沉得可怕,對著手下冷聲吩咐,“崔家,徐知奕,程景珩……這筆賬,我杜家記下了。
傳我命令,暗中盯著崔府,查清那密函的下落,另外,想辦法把杜維從錦衣衛手裡救出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