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杜維和原主小姑娘的親生母親崔氏,徐知奕心靜如水,靜靜地聽徐文瞻講述京城杜家過往。
徐文瞻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道,“你親生母親崔氏夫人,當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崔家本是書香門第,後來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被安了個通敵的罪名,全家流放。
杜維就是那時候,把剛剛出生的你,就送到了徐家。
當時,我爹孃倒是有意要收養你,可徐鳴泉言說,杜維指名道姓要他撫養,所以……唉,事不遂人願哪。”
徐知奕聞言,心沉了下去。
地龍翻身,時光錯換,也沒能讓崔家逃過這通敵叛國的罪名。唉……果然世事弄人,無法逆轉。
當然,杜維的陷害,她不會放任不管的,這一次,她依舊會讓杜維為自己的陰險毒辣買單。
“你可知杜家在京城,還有一個極為隱秘的莊子,在哪裡?”徐知奕看著神情鬆懈下來的徐文瞻追問道。
徐文瞻想了想,道,“好像在西山腳下,叫翠竹莊。那地方偏僻得很,又地勢陡峭,幾乎沒甚麼人敢去。
我也是偶然聽杜軒提過一嘴,說是杜維交了許多朋友,沒事兒就在那兒搞個堂會甚麼的。可我估摸著,那裡肯定是杜家花重金養的死士。”
翠竹莊。
徐知奕把這三個字記在心裡。
地龍翻身,時光錯換之前,儘管她已經將徐家和杜家這個大虞朝的毒瘤給拔掉了,順帶著,也清楚了不少鬼怪魔畜一樣的爪牙,可杜家隱藏在暗處的勢力,依然存在。
這一次,她雖然不想再去涉獵朝堂之事,但,事關崔家和她自己未來,就不能不深陷其中。
“你可以走了,從此以後,咱們既無瓜葛,也沒甚麼關係,只是,你們徐家若是再出來蹦躂膈應我,哪我就不客氣了。”她朝徐文瞻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徐文瞻如蒙大赦,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百合忍不住道,“小姐,就這麼放他走了?徐文瞻當年,也沒少看著您被欺負啊。”
“罪不至死。”徐知奕淡淡道,“我要的是血債血償,不是濫殺無辜。”
她轉身回府,剛走到正廳,就見秋河匆匆回來,臉色難看,“小姐,查清楚了。
那封信是一個乞丐送過來的,送到縣衙門口就跑了。
弟兄們去車馬行查了,昨天那輛馬車,是城南張記車馬行的。
車主說,是一個外地人租的,給了雙倍的銀子,租了三天。
還有,徐家的庫房裡,少了一樣東西。”
“甚麼東西?”徐知奕皺眉。
“是當年杜維送給徐鳴泉的一塊玉佩,上面刻著杜家的族徽。”秋河道,“應該是那天府裡亂的時候,被人偷走了。”
“嗯?”徐知奕眼神一沉。
玉佩,乞丐,馬車,書信。
這一切,分明是一個局。
有人想引她去京城,引她去翠竹莊。
然後……是要給她一個甕中捉鱉?還是要她陷入坑裡,然後利用她拿捏清河崔家,亦或是博陵崔氏?
她……雖然是崔氏門中的身份貴重的嫡女所生,論起血統,確實是聽高貴的,可不應該只一個小姑娘,冠了崔姓,就能左右朝廷貴人和兩崔家吧?
然而,到底是誰大費周章地三番五次謀害她?是杜維的陷阱,還是杜家其他派系的算計?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日頭,眼神越來越冷。
不管是誰的局,她都得去。
為了原主小姑娘和她的母親崔氏,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闖一闖。
“百合,”徐知奕轉過身,語氣堅定,“準備吧,近日忙完這邊,就啟程上路進京。
秋河,集合你的弟兄們,備好馬匹,隨時待命。哪……這是百兩碎銀,你拿去打點各方關係,讓弟兄們跟著咱們安心。
另外這三百兩,你去再召集些江湖仁義志士,必要時做個幫襯。當然,事情完事之後,你家小姐還有厚賞。”
“小姐,可是……”百合還想說甚麼,卻被徐知奕打斷。
“沒有可是。”徐知奕的目光落在那把長刀上,“欠我的,欠崔氏一族的,我要一個一個,慢慢討回來。”
夜色漸深,徐府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只有西跨院的窗戶,還亮著微弱的燭光。
徐知奕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那封來歷不明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她發現再信紙的右邊最末端,有一個不注意根本就看不清的小小血印。
她輕輕撫摸著那個血印,閃身進了玄關空間,將信紙放在了生命檢測器上。
【嘀嘀嘀……信紙掃描,此乃平行空間古代造紙,質地粗劣,字型雋秀。】
【嘀嘀嘀……信紙字型檢測結果,屬於男人手筆,且情急之下潦草而成。】
【嘀嘀嘀……信紙上沾有血漬,經精準檢測,此血漬乃是男性所屬,與宿主的身體原主姑娘並無任何關係。】
“血樣檢測證明,這小小的血漬與原主小姑娘沒有親緣關係,那就說明,這封信,是有人造假,確實是故意引誘老孃進京的。”
徐知奕躺在玄關空間華麗的軟床上,邊啃蘋果,邊自言自語。
與此同時,徐知奕所居住的房間窗外,一道黑影閃過,悄無聲息地落在屋頂上。
他看著那盞搖曳的燭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又消失在夜色中。
【嘀……宿主,有人窺探。經跟蹤掃描,暗夜中的鬼魅,男性,身高一米八。身份:縣丞。姓名:張寶堃。】
“原來是他?”徐知奕冷笑,“他這是按捺不住了,想要親自上陣了。只是,玄關,你能檢測到他背後的主子是誰嗎?不然,為了一個縣令寶座,不至於讓他鋌而走險哪。”
【請宿主稍等。】玄關空間掃描器開啟遠端跟蹤,順著張寶堃沿途留下的氣息,一路追蹤到了甘嵐縣城城外一個很隱秘的村莊。
“那個小丫頭有些難纏。”一戶農家內室,張寶堃一邊摘下黑色面罩,一邊對坐在破床上的年輕男子說,“太過精明,力氣大,功夫不弱。”
那年輕男子放下手裡的茶盞,笑道,“怎麼,你要知難而退?嘁……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就難住了你清風寨赫赫有名的大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