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奕見眾人神色似有鬆動,趕緊繼續加碼,咳嗽一聲,低低音聲道,“況且,這案子若破了,繳獲的贓款……
呵呵,第一批捐款的,自然優先返還,外加三成利,算是利息。
這樣,名利雙收,為民除害,為君盡忠……你們說,這事兒做得做不得?”
這就開始“空手套白狼”搞錢了.
不等官員們反應,她又對百姓說,“至於懸賞,本官自己掏腰包,先墊上五十兩,有提供關鍵線索者,立賞。”
這話一出,百姓激動,幾個富官互相使眼色。
終於,劉大人率先掏出張銀票,“徐巡案心繫百姓,本官支援,一百兩。”
有人帶頭,其他人紛紛跟上。
瞬間湊了五六百兩。
徐知奕這番“搞錢”大業,藉著破案的由頭,邁出了第一步。
她毫不手軟地收了銀票,動作乾淨利落翻身上馬,臨走前對戚老尚書意味深長地道。
“戚老頭兒,您看,辦案的經費,這不就有了?還能讓同僚們沾點功勞,你說,這麼做,咱們沒對不起誰吧?”
戚老尚書瞅著她目瞪口呆,心道,辦案子就辦案子,怎麼還能這麼玩?
徐知奕一抖韁繩,心中冷笑。
破案要破,錢也要搞,永昌侯府,你們就等著吧,姑奶奶我用你們最看不上的銀子和律法,慢慢玩死你們。
“駕……”馬蹄聲疾,徐知奕一馬當先.
那口棺材就留在刑部門口,像一座黑色的豐碑,也像一把抵在所有辦案人員背後的刀。
這一次,她要讓這棺材,為死人開口,為活人開路……
很快,一行人來到第二具女屍的家中。
剛到巷口,就見一個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婦人,抱著半筐繡線哭倒在地,正是死者春桃的大嫂。
“大人,您可來了。”小婦人見徐知奕下馬,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把懷裡的布包往她面前一遞。
“這是我家妹妹剩下的繡活。您看看,她就是做這個的。半個月前去繡坊領工,送活,順帶著去看望二舅舅一家。
結果……說是被繡坊派去給人送繡品,就再也沒回來啊。”話沒說完,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徐知奕蹲下身,指尖撫過布包裡的繡樣。
張三在一旁低聲補報,“大人,查清楚了,春桃是‘錦繡繡坊’的繡娘。
半個月前接的活,說是給剛從外地回京路上的甘嵐縣城縣令徐徐縣令女眷送繡品……”
“徐縣令的女眷?”徐知奕神色一頓,眼底漫起寒意。
之前,她藉著杜維的案子,故意設計讓徐鳴泉、周氏和姦生女周玉清,以及他們全家回京,就是要清算舊賬的,沒想到這樁命案竟先纏上了他們。
“繡品是給誰的?”她抬眼問哪小婦人,寒冷的聲音聽著都令人打顫。
小婦人忍著懼意,抹淚搖頭,“不清楚。只聽桃兒說,是徐家的甚麼大小姐,說這位大小姐回京後,要打點各門貴女貴婦的,急著要。”
周玉清?是她。
徐知奕心頭冷笑,拿起一根春桃未用完的繡線,想起死者指甲縫裡的殘留。
那指甲縫裡,除了皮屑,還沾著一點淡青色粉末。
當時,她湊近一聞,是種極淡的薰香。
這味道,原主在徐家時,周氏常年用,周玉清也總帶在身上。
所以,現在,聽了小婦人的話,她才忽然想起來,自己為甚麼對那個薰香有種熟悉的感覺了。
“張三,速去死者指甲縫裡殘留的粉末取查驗,”徐知奕起身吩咐,“再查錦繡繡坊東家,是不是和周氏有牽扯。”
“是。”張三話音未落,突然間,巷口傳來急促腳步聲,十幾個徐家僕役簇擁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徐鳴泉本家哥哥徐鳴諶身邊的管家,叫徐忠。
因為此人曾不止一次去過甘嵐縣城徐鳴泉府上,所以,徐知奕的腦海裡,有這個人的原主記憶。
“徐小姐,你來京城這麼多時日,卻一次都沒回本家族裡請安,我家老爺徐大人命小的問問你,你因何不回府給長輩們請安?
你的教養和規矩呢?”徐忠仰著下巴,壓根沒把徐知奕放在眼裡,徑直走到屍體旁,捂著鼻子皺眉頭。
“這個人,不過是我徐家繡坊的一個下賤繡娘,死了便死了,也值得大人親自跑一趟?
這是我徐家的家事,還請大人把人證物證都交出來,由我們家主處置。”
“家事?”徐知奕嗤笑一聲,上前一步盯著徐忠,“繡娘送完你們家的繡品就死在亂葬崗,這叫家事?
徐忠,春桃送的繡品是給周玉清的吧?她送完見了誰?為甚麼會帶周氏的薰香粉末?”
徐忠臉色一變,眼神躲閃,“小姐休要胡言。徐家小姐都身份貴重,怎會接見下等人?薰香許是繡坊有人用同款,和我們徐家無關。”
“無關?”徐知奕提高聲音,直指徐忠,“春桃做繡品的這個料子,是我周氏陪嫁的料子。
當年周氏的陪嫁之物裡,就是這種料子居多,而且,每塊料子都與市面上的不一樣。
徐忠,你如果說不清楚,那就休怪本官嚴懲不貸。讓你嚐嚐刑部大堂的那些刑具是甚麼滋味兒。”
這話一出,徐忠的臉徹底白了。
他和他的主子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時隔多年,徐知奕居然還能認出周氏陪嫁布料。
他想抵賴,可一時竟啞口無言,不知說來狡辯。
周圍圍觀的百姓也炸開了鍋,紛紛議論京城御史臺的御史徐鳴諶,居然還有這樣歹毒的親戚。
“把他綁了。”徐知奕一聲令下,身後的差役立刻上前,反剪住徐忠的胳膊。
“徐知奕,你敢?”徐忠掙扎嘶吼,“我家大人夫人沒怪你不尊家規,進京不拜見長輩之罪,卻拿了小的逞威風,你……你就不怕我家大老爺怪罪?”
“我等著他來。”徐知奕冷笑。
剛要吩咐押走徐忠,張三急匆匆騎馬趕來,跳下馬道,“大人,李伢幾個弟兄們來報,徐鳴泉和周氏到京郊了。
他們帶話,說你拋頭露面查案丟盡徐家臉面,限你立刻去驛站見他們。
還有……那個周玉清為了逃避懲罰,居然給御史臺的邢御史做了六房姨娘,親事已定,就等她來京後,直接抬去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