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丞相癱軟在地上,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不可能……我怎麼會輸……”
而李伢在吃驚徐大人怎麼知道自己是皇帝陛下身邊的人一瞬間,便也帶著杜丞相府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還有那些秘密信箋,轉身出丞相府,朝皇宮飛奔。
徐知奕看著被押走的杜丞相,又看了看一旁神色複雜的李月娥,沉聲道。
“五夫人,你揭發有功,本官會向陛下為你請功。但你也需隨本官回刑部,配合後續調查。”
“民婦遵命。”李月娥恭敬地應道,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此時的丞相府,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與氣派,只剩下一片狼藉與惶恐。
徐知奕站在院中,望著天邊漸漸沉下的夕陽,心中明白,這起案件的偵破,只是揭開了大虞朝朝局動盪的冰山一角。
接下來,還有太后娘娘,以及那些大虞朝門閥士族這兩塊大骨頭要啃。
但她無所畏懼,只要有陛下的信任,有手中的權力,她定能將這些蛀蟲一一清除,還大虞朝一個海晏河清。
徐知奕隨後留下人手圍住丞相府後,便帶著李月娥離開了。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李月娥配合杜丞相府,將計就計演這一出“自殺”戲碼,恐怕是為了把水攪渾的同時,把她自己摘出來。
“張三,”她叫過張三,絲毫沒有猶豫,吩咐道,“你去查兩件事。
第一,今天永昌侯府派來的人,具體是誰,都跟誰接觸了,還說了甚麼。
第二,查查李月娥這個五夫人最近接觸過甚麼人,特別是……有沒有購買過特殊的藥物。”
“是,大人。”張三領命而去。
徐知奕回到刑部自己的值房。
如今她是正經的八品巡案使,還有御賜腰牌,雖然官階不高,但分量不輕。
她剛坐下,準備理一理錦繡閣案的卷宗,戚老尚書就派人來叫她了。
來到尚書值房,戚老老頭看她的眼神極其複雜,像是看一個寶貝,又像看一個瘟神。
“徐巡案,”他儘量讓語氣平和,“永昌侯世子一案,陛下已有聖斷,便到此為止。
你……近期就專心處理些積壓的尋常案件,莫要再節外生枝了。可聽明白了?”
這是要讓她低調,避風頭。
莫要再節外生枝?怕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吧?
徐知奕心裡冷笑,面上卻恭敬,“下官明白。不過,尚書大人,下官既領巡案使之職,遇有冤情疑案,若置之不理,恐怕有負聖恩。”
戚老尚書太陽穴跳得直突突,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本官不是讓你不理,是讓你……是讓你穩妥些。穩妥些你聽清楚了?”
“下官一向很穩妥。”徐知奕不買賬,也不領情,朝他眨眨好看的杏仁大眼,“依法辦事,證據說話,最是穩妥。”
這話絕對是真理,可也最能氣死人好不好?
戚老尚書的努力,失敗了,氣得肥嗤肥嗤的,“……”
他自己都預感到,遲早要被這丫頭給氣死不可。
“罷了,罷了,隨你怎麼樣吧,老夫……好話說到這兒了,你怎麼做,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總之……你,你近期莫要再主動去招惹永昌侯府那邊了,甚麼人能碰,甚麼人不能碰,你心裡要有個數,但,這也是本官的命令。”
“是。”徐知奕很乖巧地應下。
不去主動招惹?可以。
但如果“案子”自己找上門呢?
戚老尚書見她一口答應,很乾脆,很乖巧,心裡暗自鬆了口氣,唉……這丫頭,還是不錯滴,能聽進去勸,老夫能多活十年八年沒問題。
“徐丫頭啊,你這幾日忙累了,要不要休養幾天哪?”戚老尚書覺得自己真心為徐知奕好,苦口婆心,“你不是在戶部那邊還有些差事嗎?要不要去看看?”
攆人也要講究策略不是?
戚老尚書忽然想到徐知奕在戶部那邊還有個差事,立馬就用上了。
徐知奕眼前一亮,對呀,戶部那邊怎麼給忘了?
她連聲道謝,並且順手從玄關空間摸出一包草紙包裝的上等茶葉,“老尚書啊,您鞠躬盡瘁為朝廷,真是勞神勞力。
哪,這是我在鄉下的時候,自己研製出來的上等好茶葉,您嘗一嘗,不但口感好,喝一杯,也倍兒提精神。”
說話間,她還親自給戚老尚書沏了一杯,“您可得好好嚐嚐啊,別浪費了,怪難得的。”
當茶香瀰漫整個尚書房的時候,她乾脆利索地轉身就走。
這種不拖泥帶水,故意吊人胃口的飢餓營銷方式,徐知奕確信,戚老尚書那點茶葉喝完,肯定得主動請自己回到刑部衙門來。
她壞笑著回到值房,剛翻開卷宗,外面就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書吏連滾爬爬進來,“徐……徐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好多百姓,抬著……抬著幾具屍體,說是要告御狀,指名要見你。”
徐知奕眉梢一挑,來大案,又要賺銀子了,哈哈哈。
她整理了一下官袍,平靜地走出去。
刑部門口,黑壓壓跪了一片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哭聲震天。
他們面前,放著三具用草蓆蓋著的屍體,看身形都是年輕女子。
“青天大老爺!求您給我們做主啊。”一個老漢撲到徐知奕面前,磕頭如搗蒜。
“我閨女……我閨女前幾日去城外上香,就再沒回來。今天……今天在亂葬崗找到了屍身。她們……她們死得慘啊。”
旁邊一個婦人哭嚎著補充,“不止他家。還有張寡婦家的女兒,李貨郎的妹子……都是這幾天不見的。找到的時候,都……都衣衫不整,身上有傷啊大人。”
又一起年輕女子失蹤遇害案?
而且,就發生在錦繡閣案發,永昌侯府老侯爺被罰,小侯爺趙鼎被關進大牢之後。
這時間點,太微妙了。
是模仿作案?還是……永昌侯府的報復和挑釁?用更殘忍的方式,告訴她,就算你能救下錦繡閣那幾個,我也能弄死更多,你能奈我何?
百姓們的哭聲和憤怒,像火山要噴發一般,壓在刑部門口。
所有差役都看著徐知奕。
徐知奕上前檢視那三具屍體,雙手卻在袖中緩緩握緊。
永昌侯府……如果真的是你們做的,那你……就這是自己把刀遞到我手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