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珩,徐知奕,你們敢動我?”
杜維被捆得結結實實,胳膊腿都動彈不得,卻還梗著脖子嘶吼,聲音過度驚懼而顫抖著,裝出硬氣的架勢。
徐知奕沒理他。
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身側的崔氏身上。
崔氏是她託李唐一併帶來的,百合,秋雲跟蕭嬤嬤就守在旁邊,寸步不離地護著。
這會兒崔氏臉白得像張紙,眼睛死死盯著被綁的杜維,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眼見生死仇人杜維被捆成粽子,再也不能打她,磋磨她,可她不但沒有半分報仇的快意,反倒像見了索命的惡鬼,猛地往蕭嬤嬤身後縮,一隻手還死死地攥著蕭嬤嬤的衣角。
徐知奕看得分明,這不是懦弱。
崔氏被杜維磋磨了這些年,早就見他如見惡魔一般的恐懼,深深地刻進了骨子裡。
哪怕此刻杜維已是階下囚,連動她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那些刻在皮肉裡的疼痛,泡在在日子裡的驚恐,還是會瞬間湧上心頭,揮之不去,趕都趕不走。
可憐的女人,她……她連恨的底氣都沒有,只剩下本能躲閃了。
這就是懦弱者應激的正常舉動。
“別怕,有我在。”
徐知奕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輕聲安撫,“壞人終究會伏法,你還怕做甚麼?只要我們挺起腰桿跟他鬥,他就不敢把你們怎樣。”
崔氏內心掙扎,臉上的懼意也減弱幾分,但是,對上杜維惡狠狠的目光,還是本能地一哆嗦。
杜維眼神惡毒,語氣也帶著殺氣,狠狠地罵道,“徐知奕,你給我聽著。
你以為你是誰?你是杜家人!你祖父是當朝杜丞相,我是你生父。你幫外人對付親爹,這是背叛杜家,你祖父絕不會饒過你這個忤逆子孫!”
他說著,便想掙開束縛去抓崔氏,卻被錦衣衛再次死死按住,踩在了腳下。
徐知奕見他爆出了自己真實身份,不但沒怕,反而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杜丞相?杜家人?與我何干?”她從懷中掏出一份戶籍文書,抖給杜維看。
“看好了,這是我的戶籍,單立女戶,姓徐,名知奕。自始至終,我都只是徐知奕。
從未認過甚麼杜家,更不會認你這個草菅人命的所謂父親。想拿杜家壓我?你還不配。”
杜維愣住了,盯著那份戶籍文書,臉色煞白。
這時,崔氏壯了壯膽子,從貼身的繡囊裡,取出一樣東西,咬著牙根,勇敢地往前站了站,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道。
“杜維,你也忘了?這是二十年前你親手寫下的和離書。”她將手裡的東西展開。
眾人一看,果然是一份和離書,紙張泛黃,上面的字跡雖已有些模糊,卻仍能看清杜維的簽名與印鑑。
“當年你為了攀附權貴,休棄於我,卻不許我離開杜家,否則,就追殺我的族人,追殺我的兄弟姊妹。
你……你更歹毒的是,威脅我,如果我敢離開杜府一步,你便永遠都不會讓我找到我的女兒。
杜維,你落此下場,是咎由自取,是報應。你現在是階下囚了,又何來的臉面來彰顯自己的能耐?杜家的淫威??
從你寫下這張和離書的那天起,我與你,再無半分牽扯。可為了我的女兒,我忍你,忍得我發瘋,忍得我恨不能自己了結。
現在,你居然痴心妄想說徐姑娘是你女兒,是你杜家人?你還想做人家的爹,杜維,你真是厚顏無恥。
從此以後,我與你杜家再無半分瓜葛,而你們杜家,也休想再來掌控我。想要綁架掌控徐姑娘?你純屬痴心妄想。”
這是自打崔氏被送去霧落山莊之後,這些年來,她頭一次與人說這麼多話,一時間,話畢,竟累得氣喘吁吁,渾身無力了。
百合和秋雲趕緊一邊一個,扶住了她,“夫人,不怕,有咱們小姐在,沒人再敢欺負你。”
百合語氣溫柔,說得崔氏淚雨潸潸,連連點頭。
而和離書一出,圍觀的官兵與秦府下人皆譁然。
就連程景珩,喬雲晏和李唐鬥深感意外,大吃一驚。
喔嚓……這個杜維真他孃的惡毒之極啊,休了人家崔氏,卻不准她離開杜家,想利用她繼續給他撐門面,暗地裡卻做著那些見不得人的齷齪事,就是惡鬼也沒他這麼陰險可怕啊。
杜維看著那張紙,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威脅的話。
袁貴早已心如死灰,癱在地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山虎更是嚇得面無人色,只顧著磕頭求饒,卻無人理會。
李唐上前一步,鄭重地向程景珩拱手,“大人,所有人犯已悉數拿下,車馬已備好,隨時可以押往京城。”
程景珩點頭,目光轉向徐知奕:“事了了,萬灤縣的恩怨已清,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徐知奕看向身邊的崔氏,又望了望喬雲晏和程景珩,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自然是去京城。
杜家也好,袁貴妃也罷,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齷齪,既然撞了我的路,便沒理由再放任。
何況,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頓了頓,看向程景珩,“抬棺為陛下斂財,這趟征途,該啟程了。”
喬雲晏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一同前往。喬家在京城尚有幾分薄面,或許能幫上忙。”
崔氏握住徐知奕的手,眼中滿是支援,“徐姑娘,我……我跟你走,不管你走到哪,無論你做甚麼,我都陪著你。我……我不想跟你分開。”
徐知奕微微張了張嘴,看著崔氏那副你打我我也不走的依賴架勢,心裡跟著發酸。
她這個時候也明白,崔氏可能與杜維一樣,認出了自己這個原主的身體是他們的女兒。
只是,窗戶紙沒戳破,自己抵死不承認是他們的女兒,那他們也沒轍。
不過,是時候該跟崔氏說清楚了。
但怎麼說,該說啥,掌控權必須在自己手裡,否則,這個認親也就沒甚麼意義。
程景珩看著徐知奕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心中微動,軟劍入鞘,聲音溫和卻帶著肯定道,“險路重重也無妨,我會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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