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徐知奕也看到了徐鳴泉躲在人群后頭呢。
可她不想搭理這種人,給自己找麻煩,便施施然,帶著白芷,薑黃,秋河和蕭嬤嬤等人回棺材鋪了。
剛進院兒,就看見程景珩和李唐等人坐在院子裡喝茶,不覺一愣。
老爺子鄭成義拘謹不安地在一旁作陪,看她回來,鬆了口氣。
“小姐,您可回來了。哪,您前腳抬棺剛一出門,這幾位公子爺後腳就來了。”
程景珩衝徐知奕微微頜首,“冒昧打擾,徐姑娘不怪吧?”
李唐也趕緊起身抱歉笑道,“是啊,景珩哥明日要出趟城,今日過來轉轉,看看徐姑娘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還請姑娘不要客氣。”
鄭成義和白芷,薑黃,秋河等人見狀,都自動退到後院兒去了。
徐知奕身邊只留下蕭嬤嬤侍候。
“兩位公子紆尊降貴前來,我這棺材鋪子可謂蓬蓽生輝了,歡迎還來不及,哪能怪罪?”
徐知奕聽出了李唐這番話的意思,但沒接茬兒,而是含笑熱情招待。
程景珩這個病樣子出不出門兒,跟她有甚麼關係?用不著故意說給自己聽是不?
她隨口道,“昨兒個在縣令府,民女還要感謝程公子和李公子施以援手,否則,民女怕是不能順當地走出那個狼窩,跳出那個火坑呢。”
程景珩見她聽了自己要出城的話,居然不問一聲,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徐姑娘,在下久病在身,您不會笑話吧?
這次出城,我也是聽說城外有個道觀,那裡有個道長本事了得,我……我想去尋醫問藥看看是否能醫好這一身病。”
聽到道觀和道長兩句詞兒,徐知奕心裡猛然一動。
她一下想起,原主前世所遭受的生死劫難和苦楚,不正是因為有道士在裡面攪合造成的嗎?
原主前世慘死,固然有徐家人作惡才落得悽慘下場,可也是那個所謂的道士在其中作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想到這兒,徐知奕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道觀,道長?
這麼說,能入程三公子眼眸的,一定是有本事的了?就是不知,這位道長也會掐算人的前程,能卜人的吉凶不?”
原主記憶裡,給她和周玉清卜算的那位道長,就居住在甘嵐縣城外的一個她不知道名字的道觀裡。
道長的名字叫浮空,徐家人稱呼他浮空仙長。
徐知奕暫時解決了趙通判,接下來,自然是就輪到這位仙長了不是?
他是修道之人,終極一生所修,無非是要羽化昇天,成為仙人對不對?那徐知奕覺得自己出於人道主義援助,也應該施以援手。
正好,她的福壽堂棺材鋪子,從搬進來這兩天,還沒開張,一條龍服務也沒展開,不如就從浮空道長起始好了。
程景珩見徐知奕對城外的道觀和道長感了興趣,不覺心下十分高興,“那莊道觀,就在城外十里堡,住持道長法號浮空,人稱浮空仙長。”
“哦?”徐知奕有一種很湊巧的感覺,好看的靈動杏眼眯了眯,笑道,“呵呵……好巧,我聽說徐縣令全家就十分信奉這位浮空道長,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程三公子,實話實說啊,從徐縣令府出來,小女子我對這位浮空仙長也很感興趣,尋思著哪日若是有工夫,必然去會一會他。”
程景珩看著她一副故作隨意的樣兒,很好笑,點點頭,“是嗎?那咱們想到一處去了。
我這次出城去會他,不是求醫問藥,也不是占卜前程,更不是問後吉凶,而是要找他算一算十年前的一筆舊賬。”
“十年前的舊賬?”徐知奕聞言,心下一動,“好巧啊,我與那位浮空道長也有十年之久的舊賬呢。
呵呵呵……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想,應該說得就是我與他之間的新仇舊恨吧?
不知公子與他為何有十年舊賬呢?難道您……十年前,也深受其害,被坑害至今?”
程景珩點頭承認,“是也。浮空道長本事修仙之人,遠離紅塵之外。
可他為了黃白之物,瞞了良心,肆意毀壞人家的生路,所以,我這受過其害的受害人,自然是要找他算總賬。
徐姑娘,既然你我與他都有這等仇怨的緣分,不如一起拜會這位世外仙長?”
徐知奕當然願意,可一想到自己棺材鋪子的業務還沒展開,先去找那個該死的老道報仇的話,會讓人鑽空子對自己不利。
所以,她搖搖頭,“多謝程三公子相邀。可小女子暫時還有比報仇的事更重要,便暫且不便相隨,請程三公子恕罪。”
蕭嬤嬤侍立一旁,見小姐心有成算,知道輕重緩急,內心裡對徐知奕有了新的認識,想著以後在這府裡,更加用心才好,畢竟聰明的主子是難得的。
程景珩不知徐知奕的打算,見她拒絕,很是失落,但這事兒也不是強求的,便起身告辭,“既然徐小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那我就不打擾了。
不過,請徐小姐放心,雖然某與那浮空道長有深仇大恨,但是,為了咱們能一起討伐那賊人,某就暫且不要他性命了。”
意思就是,浮空道長的命,本公子給你留著了。
徐知奕感激一笑,順勢給程景珩又添了杯茶,藉著斟茶的功夫,用玄關掃描器,給他周身從裡到外,檢查了一遍病因。
淡淡的幽光一閃,程景珩只以為是陽光透射過來一縷刺中了眼睛,倒也沒甚在意,連聲道謝。
徐知奕收起茶壺,重新坐好,想了想,婉轉地道,“程三公子,冒昧問一聲,您這身體……病了多久了?
說實話,這麼多年,頭一次見到您的時候,小女子有種面熟的感覺,就好像似曾相識,在哪裡見過。”
她話沒說完,程景珩又驚又喜,激動之下,打斷了她的話頭,“哦?徐姑娘也是這般認為的嗎?
還是……你我就是曾經患難與共也說不定對不對?說實話,從見到徐小姐那一刻,我失憶的記憶裡,似乎有過一個情形。
就是在我八歲那年,遇難城外亂墳崗,被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姑娘,冒著大雨,將我給救了。”
說這話時,程景珩眼神熱切,希望自己的訴說,能勾起徐知奕對六歲救人那一幕,能有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