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做了好漫長的一個夢。
耳邊一直嗡嗡響。
和系統很像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唸叨。
“資料捕捉中。”
“已經提取混亂主體，資料提取中。”
“按照使用者廖雲意的遺囑，將所有許可權繼承給資料體廖雲夕。”
“許可權繼承中……”
一些世界的規則自然就湧入了雲夕的腦海中。
比如這世界不能修仙，沒有法術，所有人都是凡人。
這裡的貨幣叫人民幣。
這裡是法治社會，打人是要被抓起來的。
雲夕睜眼時，看見的是白色的屋頂。
這裡人把屋頂叫天花板。
“醒了？”
身邊空無一人，卻有類似系統的聲音在和她說話。
“這是哪？”雲夕抬手嘗試，發現自己被這個世界同化了，居然一點仙術都用不出來。
“這裡是位面穿梭局總部，你是廖雲意的指定繼承人，請幫助穿梭局修改崩壞位面。”
雲夕一頭霧水：“怎麼聽得清你說的話，但聽不懂你說甚麼啊？我娘在這裡是不是？”
“廖雲意已離世。”
“怎麼可能？我娘可是修仙界第一人！她不會死！”
“檢測到繼承人社會化程度較低，尋找外援中……”
那頭似乎不打算繼續對話了。
雲夕又追著問了好幾次她孃的情況。
無人答應。
她也就只能坐在這空曠的房間裡乾等著，不斷回想剛才腦海裡接收的世界法則。
這個世界居然全是高樓大廈。
瀝青馬路，四輪車。
人們無論相隔多遠，都有手機可以打電話影片。
天上也有載具把凡人到處載。
這個世界，真的就是她夢裡，孃親生活的地方。
夢裡孃親把她帶到一個老式小區，說帶她看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的模樣，雲夕在夢裡沒看清。
不知道是不是修仙界的外公外婆。
這六面都雪白的牆將雲夕困住，她坐在鐵架床上等了許久。
終於等到其中一面牆壁多了四條縫組成一個長方形，這長方形陷入牆中，隨後移開，露出一個能讓一人透過的門。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穿著短牛仔外套和長牛仔褲的女生進來。
“廖雲、夕？”
雲夕抬頭，看清那人的臉後，趕緊跑過去：“陶妙師姐！你也來這個地方啦？”
那個陶妙眉頭微皺，看著雲夕穿著最樸素的白色長裙，說：
“你不用喊我師姐，喊我，呃……喊姐姐就行。”
陶妙進來後，她剛才進來的通道就關閉了。
她拉著雲夕到房間裡唯一的鐵架床上坐著。
雲夕眼巴巴地盯著她看。
“我想見孃親，她在這裡對不對？”
陶妙眼神複雜，不知道怎麼開口和雲夕說。
“你是修仙界來的對吧？你能不能和我說，你那邊出了甚麼事？”
眼前的陶妙對雲夕無比生疏。
好像兩人是第一次見面似的。
但云夕身邊只有陶妙一人。
她從自己出生時的記憶說起，然後說起越景陽跟她描述的，天道突然要殺她娘。
後面她不記得了，就記得自己在話本的世界裡，被孤鴻劍尊收作徒弟。
被奪舍，再次拿回身體。
四處遊歷，一不小心吸乾了一條靈脈，到達化神期，惹怒了天道。
天道也要她死。
天道清除了除氣運之子以外所有人對她的記憶。
最後就到了自己要復活大寶的時候，轉眼就來了這個地方。
“師姐，你來之前，有人和我說孃親過世了，是假的對不對？”
“是真的。”陶妙抬手摁在她的發頂，
“你媽媽和你們不一樣，她不會修仙。”
雲夕愣愣抬頭：“怎麼會呢？她可是修仙界第一。”
想到自己趕來這個地方，是為了做甚麼。
陶妙也就直說了。
“她就是個得了絕症的普通人，掏光了積蓄來這個甚麼穿越局玩一把，把你們創造了出來。
但是她命到頭了，穿越期間就死了。”
簡單利落的話語。
說到後面陶妙有些哽咽。
其實她覺得，廖雲意有時間在自己的小說裡玩穿越，不如多花點時間去化療。
萬一真把自己治好了呢？
“師姐，你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
陶妙對雲夕並沒有甚麼好感：“我騙你一個紙片人有甚麼好處？還有，我不是你師姐，你別亂叫。”
直到雲夕抬手拭淚，陶妙才知道，原來雲夕一直低著頭，是在哭。
她居然一點哭聲都沒聽出來。
這倒讓陶妙覺得自己在欺負人。
她語氣緩和幾分，說：“讓你來，是要你幫忙雲意姐維權，她創造的位面被人抄襲了。
穿梭局讓我幫你適應現代世界，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就把你帶走。”
雲夕低著頭，微卷的長髮擋住她的臉，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哽咽的感覺都吞掉，才若無其事的開口。
“好，我會聽話的。”
人永遠無法對乖小孩說重話。
陶妙就是如此。
雲夕太乖了。
她和穿梭局的人提交申請，讓雲夕暫時生活在現代。
雲夕就頂著一雙通紅還泛著水光的眼睛，在旁邊乖巧地等著。
她長得真好看。陶妙不由這麼想。
但是和廖雲意不太像？
但看她明明這麼難過，還忍著哭意，抿唇對自己展露笑意。
陶妙心裡就更不好受了。
紙片人也有感情嗎？
應該有吧。
不然剛才和她說起修仙界的事情時，也不會手舞足蹈，繪聲繪色。
就像普通人在分享自己的生活一樣。
“上車，帶你去買點日用品。”
“好的，陶姐姐。”
雲夕侷促地站在車邊，學著陶妙的動作，開啟車門。
坐上這新奇的有四個輪子的盒子。
陶妙順手給她繫上安全帶：“穿梭局說雲意姐的系統要晚幾天才給你，系統到了再維權。”
雲夕點了點頭：“陶姐姐，你喊我娘姐，那我也喊你姐，是不是不好？”
“就喊姐，別想喊我阿姨。”陶妙語氣突然嚴厲。
雲夕噢了一聲，便不吭聲了。
她滿臉好奇，不斷看車窗外的景色。
娘以前生活的地方真的好厲害。
沒有術法，凡人能蓋通天大樓，還能駕駛速度如此之快的載具。
她吸氣，外面飄著誘人的氣味。
那小小的方盒子住宅裡，居然有人在炸肉。
好香啊。
還有甜滋滋的味道。
雲夕饞了，但她忍住了。
自己如今寄人籬下，不能給人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