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要拖著不去皇城見穆濯星。
落厭情也就在江南一直陪著他。
他來江南後本就沒給皇城送書信,現在有了雲夕的命令,他也沒和在皇城裡的穆濯星說自己找到人了。
兩人就偷偷過著美日子。
但還是被穆濯星給逮住了。
穆濯星算不到雲夕的命數,還不能算落厭情如今狀況如何嗎?
掐指一算,落厭情現在日子過得可美了。
他思女心切,用法術弄了一隊紫色的紙鳶飛到江南去找兩人。
是了,紙鳶不是獨屬於雲夕和孤鴻劍尊的戲法。
在他們多出來的記憶裡,全家都在用這套紙鳶傳信。
一隊紫色的紙鳶落在雲夕的院裡。
把沒見過世面的小六,和一群大鵝嚇了一跳。
院裡鵝飛虎跳,把屋裡偷吃的兩人給嚇了出來。
雲夕嘴裡還塞滿了糕點,看到那一地紫色紙鳶,就知道完了。
穆爹爹要抓她了。
這種悠閒日子要沒了。
去了皇城,穆爹爹會不會怪她,有了記憶也不知道去尋他?
怪她在這個世界不求上進,只知吃喝玩樂修為提升緩慢。
怪她明知道自身兩種記憶相距甚大,娘生死未卜,還不努力想辦法把娘找回來。
越想,雲夕就越愁。
害,她好沒本事啊。
雖然不知道雲夕在愁甚麼,但落厭情還是抬手輕拍雲夕的腮幫子。
讓她記得把嘴裡的糕點嚼完嚥下去。
“大不了我帶上金銀珠寶,和你跑到其他國邦去,只要你不想見他,我們就不見。”
嚼嚼嚼,嚼嚼嚼。
雲夕把嘴裡的糕點都嚥下,才開口:
“大乾國是凡間美食最多,氣候最怡人的地方,別的地方都不好。
而且他是我爹,又不是甚麼仇人,也不能一輩子都躲著他……”
小六是之前在山林裡陪了雲夕好些天的阿虎的後代,雲夕把它養得毛髮發亮,墩實一大隻,現在要離開江南,也只能放虎歸山。
家裡的幾隻鵝全送人了。
本來就是別人送來的一對鵝,這些年雲夕越養越多,都是拿去送人,也沒捨得送完,才在家裡留了幾隻。
要去皇城了,小宅院裡的活物全都送了,突然就變安靜了。
雲夕嘆了好大一口氣。
還好身邊有個落厭情。
雲夕身邊剛安靜一會兒,他就像水鬼似的纏了上來。
“啟程吧師尊,我已經讓人在皇城動手做嫁衣了。”
應該是年紀小,落厭情比他的每一個師兄都要纏人。
也可能是爐鼎體質的人,都擅長勾人。
他與雲夕貼貼抱抱,雲夕也不會反感。
甚至很快就習慣了這種鼻息全是杜蘅香的感覺,落厭情的味道總是讓雲夕放鬆。
兩人臉貼臉親近了一會兒,才告別了這座雲夕生活了上百年的小宅院。
兩人坐船走的水路。
主要是船上載的人多,落厭情把雲夕喜歡的大廚們都帶上了。
他重金將人挖到皇城,未來幾年內,江南的酒樓風味應該是要下降了。
反正落厭情給夠了銀子,只要雲夕吃得有滋有味就行了。
皇宮的摘星樓內,自從紙鳶飛出去後,穆濯星就時時幻想著雲夕如今的模樣。
凡間不比修仙界自由,想必雲夕應該瘦了,憔悴了。
大家都恢復了真正的記憶,不知雲夕恢復了沒有。
她以前在合歡宗事事都有爹孃幫忙處理,現在在修仙界也被幾個徒弟供著,出這麼大事,想必她都嚇壞了。
想了很多的穆濯星,終於在八日後,等來了他心心念唸的閨女。
雲夕沒瘦,沒憔悴。
落厭情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給她喂胖了兩斤。
有人陪著玩樂,氣色也好了不少。
依舊那麼愛胡鬧,原本能早些到皇城。
可她非要在路上拖拉,鬧著船工帶她捕魚,美名其曰給好久不見的爹帶些手信。
下人帶雲夕和落厭情進來時,後面還推來一個快有一人高的桶,蓋著蓋子都能聽到裡面魚尾打架的聲音。
殿內一股魚腥味。
穆濯星:……
眉頭突然開始痛了。
那種一碰見熊孩子就頭疼的老毛病要開始了。
“爹。”雲夕乾巴巴地喊了他一聲。
嘴已經扁了。
她就知道穆濯星一看見她就會黑著臉。
她都帶禮物來了,穆濯星怎麼還不高興呢?
那她笑一笑?
雲夕咧嘴揚起笑臉:“新鮮的魚可好吃了,今日加個餐?”
伸手不打笑臉人,穆爹爹總不能生她氣吧?
穆濯星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確實捨不得說雲夕。
視線落在雲夕身邊的落厭情,他問:“找到人多久了,怎麼不早點回來?”
雲夕一整個護崽子的姿態,就擋在落厭情的身前:
“我嘴饞啊,之前過得日子太苦了,又沒多少銀子,落落他拗不過我,帶我吃了好多山珍海味。”
她還指了指自己臉頰上的肉,“我沒胡說啊,看看是不是圓了?”
好吧。
聽到女兒在外面受苦了,小女婿給女兒開小灶,穆濯星的臉色總算緩和了幾分。
“就沒想我?”穆濯星還是怪雲夕沒有早些來見他。
雲夕吸了吸鼻子:“想啊,我日日做夢都夢到娘和爹爹們。”
“夢到我與你做了甚麼?”
雲夕:……
一定要證明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嗎?
“夢到穆爹爹帶我數星星~”還好,她嘴巴向來是甜的。
“你也就只喜歡數星星。”
穆濯星輕哼一聲,這事就算這麼過去了,“過來,讓我看看。”
這些時日落厭情給雲夕買了許多新衣裳,但凡間的衣料再好,也沒修仙界那些沾著靈光的布匹亮眼。
哪怕雲夕穿著精緻,扎著好看的小辮,穆濯星怎麼看,都覺得雲夕太素了。
他們用心澆灌的參天大樹,應該更亮眼些。
要是修仙界和以前一樣安穩就好了,女兒就不用受這麼多苦了。
“我現在挺好的呀。”
雲夕小跑到穆濯星跟前,還張開手臂轉圈,
“我現在比那些名門千金都要精緻呢。”
她圈才轉了一半,就被穆濯星攬住肩膀緊緊抱住。
後背抵著穆濯星的胸腔,她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都在發抖。
“你受苦了,是我們無能,才讓你丟了身份,沒了人生,飄零近千年。
還好你還活著……
不然我該怎麼和雲意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