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
這個名字在那兩個男修口中也聽過。
“雲夕。”
林紫輕聲咀嚼著這個名字。
居然這麼順口?
林紫不希望自己有任何的迷茫。
所以她立即決定,將宗門事宜交給鶴嚴長老,親自去一趟碧水宗。
鶴嚴長老還在抱著自家的巖鷹哄,禿了半邊翅膀的巖鷹哇哇哭。
他本就打算休息幾日,等巖鷹的毛長出來再摻和宗門事務。
突然聽到林紫把宗門交給他,自己已經外出了。
鶴嚴長老瞪大了眼:“哪有宗主說離開宗門就離開的!”
巖鷹:“嘎啊啊!”怎麼能不讓主人陪我!
碧水宗。
於觀午後抽空來幫越景陽收拾住處。
印象中,他已經好久沒在越景陽這裡聽過樂聲了。
一進屋,就看見越景陽手中把玩著幾個泥人。
“喲,你老人家眼不見還能弄出這麼惟妙惟肖的泥人啊?”
越景陽微微偏頭:“是雲夕找人給我弄的。”
“誰?”
“雲夕。”
“我們宗門沒這人吧?”
越景陽沉默了許久。
於觀沒管他,埋頭幫他收拾這東西,突然又開口:
“你那裝破石頭的盒子怎麼不見了?”
越景陽沒有回答他,而是緩緩問了他一個問題:
“御獸宗今日可發生了甚麼怪事?”
於觀:“我哪知道?你之前也沒讓人留意御獸宗的事啊。”
再說了,他們碧水宗和御獸宗能有甚麼交情?
喜歡音樂的,和喜歡馴養猛獸的湊一塊也沒甚麼好玩的啊。
沒多久,還真有弟子來稟報了。
“宗主,御獸宗宗主上門來找你。”
於觀:“師尊,你揹著我和御獸宗宗主有私交?”
越景陽看不見,以往有甚麼跑腿送信的事都是安排他去幹的。
他都不知道越景陽和御獸宗宗主有交集。
“沒有揹著你。”越景陽不再多說,而是讓人把林紫帶進來。
或許林紫給他帶來了雲夕的訊息?
人請進來了,林紫直接衝到越景陽面前拍桌:
“越宗主,你是不是給我下了蠱!那雲夕究竟是誰!”
她拍桌時,還把越景陽給的信按到桌子上了。
於觀順手撿起來看。
“嘿,誰臨摹了我的字跡寫的這封信?”
越景陽周身都裹著鬱氣,無人知道他為何低落。
他低聲問:“再也無人記住她了?”
讓人死,不是最殘忍的。
抹去一個人活過的痕跡,才是最殘忍的。
越景陽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做了那些奇怪的夢,才會記住雲夕的存在。
“我記得是有兩人記得她。”林紫突然提起了陰不喜,
“你是不是知道甚麼?為何只有你們幾人知道雲夕這人,我與她應該有些交情,卻一點都記不起她。”
聽到還有人記得雲夕,越景陽似乎好受了些。
他摸出藏在桌底的一個木盒,拿出裡面唯一一個泥人。
那是他當時私下託夜瑾捏出來的雲夕。
“這是雲夕,我的女兒。”
該怎麼形容那個泥人呢?
林紫看到那個泥人的第一眼,心就緊緊地揪了起來。
那個泥人很靈動,那長得像毛茸茸的小狐狸的少女,明媚動人。
林紫第一眼就知道,客房衣櫃裡那些鮮豔的衣裙,都是這位少女的。
她適合亮眼的顏色。
林紫喉嚨發緊,語氣放輕:“她人呢?”
越景陽搖搖頭:“她去了御獸宗後,我就不知道了。”
陰不喜的質問聲在林紫腦中響起——
“林宗主,你不是說帶我師尊去修煉嗎?她人呢!”
她帶雲夕去修煉。
為甚麼?
去哪了?
發生了甚麼,才讓雲夕消失。
大家都不記得雲夕了,還是大家都不認識雲夕?
於觀悄悄湊到越景陽耳邊:“師尊何時揹著我有了孩子?”
越景陽:“你幫我書信一封,送給孤鴻劍尊。”
他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還記得雲夕。
……
“月兒彎,掛樹梢,銀光灑滿修仙橋。
小娃娃,快躺好,我們開始睡覺覺……”
嬰兒小小的手握著一根蔥白的手指,朦朧的視線裡,是一位墨髮如瀑的溫柔女子。
女子輕哼著童謠,雲夕眼皮越來越重,很快入眠。
“我們小夕跟只小豬似的,吃過就睡,真乖吶。”
“這不是隨了你?懷胎時日日吃了就睡,宗門裡的事全丟到我們身上了。”
“怎麼?不想幫我做事?”
“當然不是,能幫你做事,是我的榮幸……
可是阿意,你總不能因為我在外幫你處理宗門事務,就冷落我……
今夜怎麼也該輪到我陪你了。”
小小的雲夕在記事起,就知道自己有七個爹爹。
每天在孃的懷裡睡醒,就有不同的爹來她面前鬧她。
七個人輪流教她喊“爹爹”。
兇巴巴的爹、哼唧唧的爹、看著壞的爹、冷冰冰的爹、陰森森的爹、大塊頭的爹,和一個漂亮的爹。
“爹爹~”
雲夕的第一聲爹,喊的是越景陽。
這個爹最好看,她和這個爹最親了。
那冷冰冰的爹卻不高興了。
其他爹在笑他。
“你閨女不認你噢~就說你們劍修肅殺之氣太重,小孩不喜歡。”
“來,小夕夕,該喊我了。”
那個愛哼唧唧的爹總是鬧雲夕。
好吵。
雲夕把頭埋在孃的懷裡,她不想聽了。
關呈:“小夕夕喊爹啊,關爹爹以後教你布最厲害的陣法!”
邱嶼:“她以後練劍。”
廖雲意佯裝生氣,瞪了兩人一眼:“小夕是來享福的,你們這些當爹的不保護她,怎麼還上趕著讓她累呢?”
越景陽用手指去勾雲夕的手心。
雲夕扭頭,發現是漂亮爹爹,便咧嘴,露出只有兩顆小門牙的笑容。
她這一笑,大家心都要化了。
越景陽的手指被雲夕握住,他晃動手指抖雲夕:
“我們小夕生在合歡宗,真是有福了。你娘是修仙界最強女修,你的爹們也是各方翹楚。
以後你會安穩長大,爹孃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看著很壞的爹蘇逢卿眼皮跳了一下:
“都是她的?我那些毒草都給她,把人吃沒了怎麼辦?”
廖雲意:“你個當爹的不會教她認毒草嗎?”
蘇逢卿:“孩子隨娘,你自個都認不出毒草。”
雲夕咿咿呀呀,從她娘最近常說的話裡,撿了一個最好學的話:
“呸~”
壞爹笑話娘,她要呸壞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