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也有四季變化。
雪彌山的山頂之所以有永不融化的雪景,是因為煉虛期大能用靈力創造出那一方奇妙的天地。
對雲夕來說,雲瑤山的四季更迭更為新鮮。
哪怕有靈力護體,她也不太喜歡出洞府。
讓大寶變成毛球,她躺在大寶身上一躺就是好些天,不出洞府。
徒弟們雷打不動跑她的洞府外頭修煉、練劍。
外頭嘭的一聲。
嚇得在洞府裡看話本的雲夕,心裡一個咯噔,連滾帶爬跳下地,裹上厚厚的長襖才探頭出洞府看了一眼。
“哪炸了?”
出去看了才知道,原來今日下雪了。
雪地裡有徒弟們踩出的一個又一個坑,幾人一鹿頭上和肩上都有一層薄雪。
白茫茫一片中,那冒著黑煙的煉丹爐最為顯眼。
幾個徒弟都站在煉丹爐周圍,本想早點把爛攤子收拾了,沒想到師尊居然這麼快就出來看了,他們心虛,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噢,原來是炸鼎了。
“阿嚏!”
落厭情穿得很厚,但跟著葉星朗練劍,他身上冒了汗,這會兒停下來淋雪,立即就有受寒的跡象了。
這些傢伙真的太勤快,下雪天還跑出洞府修練。
“落厭情和葉逸塵進來,你們幾個都回洞府去,我又不抽查你們修練,該偷懶就偷,別太勤快。”
幾個徒弟面面相覷,夜瑾:“好。”
嘴上說著好,卻用靈力把樹下的雪掃開,自己又開始打坐修練。
陰不喜和葉星朗也繼續練自己的。
只有小鹿抖了抖身上的雪,跟著葉逸塵和落厭情往雲夕的洞府走。
雲夕側身讓他們進洞府,嘴裡嘀咕著:“洞府難道不暖和嗎?怎麼非要在露天修練?”
不理解,實在不理解。
落厭情:“何處都能看天,但不是哪的天都合自己心意。”
“聽不懂,趕緊過來坐下。”
雲夕把用靈火溫著的酒取下,自己喝了一口,又用靈火煮水泡了一壺熱茶,分別倒給葉逸塵和落厭情。
大寶化形屁顛屁顛地跑到雲夕身邊坐下,雲夕往他手裡塞了一個靈果。
沒辦法,養了大寶大半年,發現這隻獸吃肉吃草吃果都行,就是不能喝東西,肚子裡一進水就竄稀。
小鹿是孟凌澤變的,它就能喝茶,雲夕用碗裝熱茶讓它自己舔著喝。
見雲夕潛意識中記住了大家的飲食習慣,人和獸心裡都暖暖的。
師尊/主人真是溫柔又貼心。
雲夕猛喝了一大口熱酒,自己的心和胃也是暖的。
她用指尖輕叩葉逸塵那邊的桌面:“不是說你煉出能幫助大寶恢復靈力的丹藥,就讓大寶催生生經藤出來給落厭情治療嗎?”
這都多久了,怎麼一點進度都沒彙報呢?
葉逸塵看向大寶,天氣冷之後這長毛獸就來雲夕的洞府裡當自熱毛毯了,他們想著雲夕畏寒,便打算讓大寶陪雲夕過完這個冬季。
“不著急。”
“你小師弟沒靈力護體都冷死了你也不著急?”
落厭情正把手貼到杯身取暖,他緩緩抬頭,朝雲夕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師尊,我不怕冷。”
“那外面下著雪,葉星朗他們有修為跑雪地裡修練就算了,你非要跟著他練劍鍛鍊身體,臉都凍僵了。”
臉僵了?
落厭情抬手摸上自己的臉頰,那自己剛剛不會很難看吧?
雲夕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而是繼續問葉逸塵:“丹藥煉出來了?”
要是沒煉出來,葉逸塵應該會直說。
葉逸塵點頭。
“那為何不早告訴我?”雲夕轉念一想,覺得這師兄弟二人肯定自己商量好了,她狐疑地看向落厭情,
“你不想快點好?”
“先等最冷的幾日過了。”
雲夕朝他勾手:“你過來。”
落厭情上前。
忽然身子一僵,因為雲夕居然直接拉住了他的手。
雲夕的手一直都是熱的,她是愛享福的人,洞府裡有不少能發出熱氣的奇珍異寶。
師門現在也不缺靈石,她更是讓夜瑾也按照這套標準給其他人的洞府都準備了一些保暖物件。
可落厭情進來有一會兒了,手還是冰的,雲夕甚至覺得他的骨頭都是冰的。
這是在外面練劍的時候讓寒氣入骨了吧。
她好看的眉毛皺起,仰著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側的落厭情,問:“暖呼呼的洞府你不待,沒有靈氣護體也不知道避冷,你老實說,為甚麼不想早點開始修練?”
要不是知道落厭情腦子機靈會賺靈石,雲夕都想戳著他的腦門問他是不是傻!
讓大寶陪雲夕過冬,是大傢俬下討論出來的決定,葉逸塵此時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低頭喝著茶。
心裡已經好奇小師弟會怎麼對師尊說了。
落厭情顯然不想這麼快坦白,他將手從雲夕的手心抽回來,笑著對雲夕說:“我真不怕冷,凡間的冬季更為冰冷刺骨,我以前都習慣了。”
雲夕沒去過凡間。
她不知道凡間的冬季到底有多冷。
並不知道落厭情這是在向自己撒謊。
凡人能覺得冷,修仙者有靈力就不覺得冷。
可修仙界的冬日,修士在外要不斷調動靈力取暖才能減少寒意,意味著修仙界的冬日比凡間的冬日更要冷。
“我發現,每次我一想讓你們老實交代些事情,你們就笑。”
落厭情抿唇:“沒有吧。”
雲夕也算是摸透這幾個徒弟的心理了。
傻一點的一被逼問不是緊張就是急眼,心思複雜一些的就是老對她笑。
笑甚麼?
知道她好美色故意對她用美人計嗎?
那確實是有用的。
看見好看的人對自己笑,心情都會變好。
雲夕清了清嗓子,只能用惡語威脅:“不老實交代,我就把你帶到山下,當著街上行人的面,打你手心!”
落厭情:!
有種死,叫師尊想讓你羞死。
葉逸塵憋著笑,低頭去看小鹿喝水轉移注意力。
“我說,師尊不要當外人面教訓我。”
落厭情一副可憐相,趕緊扁著嘴求饒。
“行,那你說吧。”
“師尊人美心善,知道我身體不好還總是關照我,我怕我能夠修練後,師尊就不管我了,所以我不想這麼快能修練。”
落厭情蹲下身子,可憐巴巴地扒著雲夕的手臂,清澈的眼眸被雲夕的模樣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