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都開口了。
可六人誰都沒有站起來。
這麼喜歡跪?
雲夕內心毫無波瀾。
雖說她是被人奪舍才虐了六個徒弟百年,但她自己也是失去了百年的自由時光。
各慘各的,她沒有收拾殘局的義務。
既然他們愛跪,那就跪吧。
“給你們一月的時日,你們自己去尋找新師尊,告訴我後我帶你們去拜新的師尊,以後你們都不用留在這雲瑤山了。”
留下這句話,雲夕就鑽回了自己的洞府。
新手任務時限一個月,她不著急,與其打聽他們的喜好,倒不如讓他們自己去找下家。
雲夕走後沒多久,葉逸塵終於撐不住,嘴角溢血向後倒去。
“哥!”
葉星朗趕緊將人摟住,“你怎麼樣了?大師兄,求你救救我哥!”
他們兄弟二人相依為命,雲夕答應了會保住他哥的性命,葉星朗才答應給雲夕當徒弟。
可拜師沒多久,雲夕發現了葉逸塵有極高的煉丹天賦,秉持著物盡其用的原則,雲夕讓葉逸塵沒日沒夜的煉丹,要是葉逸塵身體透支了,就吃顆丹藥吊著命,沒死就繼續煉丹。
而煉出來的丹藥,全都進了雲夕的口袋裡。
氣雲夕壓榨兄長,葉星朗多次為葉逸塵出頭,雲夕就將兄弟倆一起責罰,讓身體好的葉星朗挨最重的打,葉逸塵在一旁看著弟弟被雲夕百般羞辱。
葉逸塵認為葉星朗落到這個下場都是因為自己,所以在他得知壓制雲夕修為的丹藥需要用心頭血煉製時,毫不猶豫就用了自己的心頭血。
就算沒能成功殺了雲夕,他死了,弟弟就能少頂撞雲夕,以後應該能好過一些。
夜瑾是在場修為最高的人,他渡靈力想要為葉逸塵療傷,卻發現他的生機已經在快速流失了。
他搖了搖頭:“我救不了。”
言下之意,還是要葉星朗去求雲夕。
雲夕不僅修為比他們高,身上更是有不少珍稀藥草與丹藥,她要能出手,葉逸塵想要留下條命不是難事。
可雲夕憑甚麼幫他們?
落厭情神色懨懨:“找那個瘋女人?我們剛還想殺了她,她那般記仇,巴不得我們死呢。”
孟凌澤木然地看著師兄們:“三師兄很好,我不想他死,我去求師尊吧?”
陰不喜冷哼一聲,只給了葉星朗一個眼神:“你去甚麼?反正我知道一個清淨處,葉逸塵埋到那裡挺好的。”
所有人都摸透了雲夕的行事風格,深知這葉逸塵今日是救不回來了。
陰不喜的話刺激到了葉星朗,他接受不了兄長就這麼死去。
葉逸塵是他最重要的人。
如果求自己的仇人,能讓葉逸塵活下來,那他願意。
哪怕雲夕要他的命,他也願意。
他義無反顧地跑向雲夕的洞府。
洞府中,雲夕剛驗收完她的隨身洞府。
系統給的東西就好,隨身洞府裡不僅有池塘小院,所有日常所需物件都備好了。
雲夕從衣櫃中一眾黑白色衣裙裡,找到一件波光粼粼的藍色法衣。
這衣櫃裡的衣裙沒一件是她喜歡的,看來去遊山玩水前,她還要去山下買些新衣裙。
洞府外的屏障突然被人敲響。
“雲夕!師尊!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救救我哥,你就算要我的元陽,要我的命,我通通都給你!”
這是在鬧甚麼?
雲夕扶額,這是索命鬼來索命的新招數嗎?
她把屏障開啟:“你進來說,別吵得我耳朵疼。”
葉星朗進來,他一邊扯開自己的衣物,一邊到雲夕的身前跪下,磕著頭:“謀害師尊罪該萬死,我錯了,以後師尊讓我做甚麼,只求您遵守承諾,留住我哥的命,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沒有他。”
雲夕居高臨下,見一身傲骨的少年低聲下氣地懇求著自己,她並非鐵石心腸。
卻也不是聖人。
“他是用心頭血煉藥,幫你們殺我,才落得這個下場,我為甚麼要救他?”
葉星朗只是不斷磕頭,額頭破了,在地上留下層層疊加的血印。
他好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也恨自己的粗心大意,他要是有能力殺掉雲夕,兄長就不會用心頭血煉藥。
兄長說只是一滴心頭血,取出來了身體也不會受影響,他信了。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太想殺了雲夕,葉逸塵才會做到這個地步,是他把哥哥害死的。
“師尊,我求您,求求您救他吧。我再也不偷懶了,我努力修練,我把元陽給您提升修為,我聽您所有安排,我求求您,救救我哥……”
雲夕沒有攔著他磕頭。
新手任務是讓他們找新師尊,要是葉逸塵死了,任務就完不成了。
“只要我救他,以後你都聽我的?”
“對,我再也不忤逆您了,您讓我往東……”
葉星朗還想滔滔不絕表忠心,雲夕的聲音突然從上方飄過。
“把人送進來吧。”
沒想到雲夕這麼快就答應自己,葉星朗猛地抬頭,只看見雲夕轉身去翻找藥櫃的背影。
一想到兄長真的有救了,葉星朗來不及思考,連滾帶爬出去把人帶進來。
洞府中短暫安靜了一會兒,雲夕在腦中整理六個徒弟的身份。
六個徒弟裡,五個都是這個世界命定的氣運之子,他們都是未來的魔尊、妖界少主、天才劍尊、萬獸之王、天選爐鼎。
只有葉逸塵,和自己一樣,在話本子裡連名字都沒出現過。
雲夕聽異界魂體和系統說過,葉星朗是在他兄長過世後,為了復仇才拼命修練,成了修仙界中繼孤鴻劍尊之後的另一位天才劍修。
那異界魂體為了加快葉逸塵死亡,又不想和葉星朗結仇,才讓葉逸塵沒日沒夜地煉藥,想早日激發葉星朗的潛力。
也確實激發了,激發的是兄弟倆的殺意。
葉星朗跑出去說雲夕願意救人了。
除了孟凌澤,無一人相信。
陰不喜:“真是病急亂投醫,這你都還敢信她?看你這衣冠不整的樣子,她剛才沒少動手吧?”
他這麼一說,葉星朗突然低頭看自己一路被扯開到腹部的衣領,塊塊分明的腹肌上有大小不一的鞭傷。
他不由窘迫地解釋道:“不是,這是我怕她不答應,自己扯開的……她、她沒碰我。”
怕雲夕不答應,他已經準備好當場獻身了。
落厭情:“你以為我當初為何要廢了自己一身修為?那個瘋女人嘴裡就沒有一句真話,她是騙你的!”
夜瑾雖然不信,但還是抱著葉逸塵起身,往雲夕洞府走去:“我們也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謊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