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無論付出多大代價。”
任我狂猛地站起來，身上的殺伐氣息驟然出現，黑色的眼眸裡充滿著堅定與憤怒。
身上的玄鐵鎧甲泛著冷硬的光澤，上面還沾染著未乾的血跡，他剛從前線回來。
魔族雖然沒有進攻鎮南關，但一點也不妨礙任我狂跑到外面，去找魔族的麻煩。
“凌笑，你打算怎麼做？我和戰士聖殿的人都聽你的安排。務必奪回前輩們的遺體。”
明知道魔族要毀壞前輩們的屍身，他們無法做到無動於衷，看著前輩們屍骨無存。
餘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久久不散。
凌笑的眼眶微微泛紅，裡面的光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輿圖上重點勾出的區域。
“他們想進來，我們就讓他們進，將他們引入我們的圈套，一舉將他們徹底殲滅。”
與三大魔神僵持太久，一直分不出勝負。其他五大聖殿的強者都有了離開的跡象。
他們不可能在鎮南關待太久，必須速戰速決。
魔神皇楓秀雖然下令停止進攻，但誰知道他會不會改變主意，突襲其他五大關隘。
戰爭僵持得越久，對他們鎮南關越不利。
見只有任我狂一人表態，凌笑深呼吸一口氣，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絃上。
“他們為人類戰死，若是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挫骨揚灰，我們......”
凌笑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質問，“還是人嗎？”
話音落下，大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後，林辰站起身，魔法杖敲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殿內的沉寂。
他的手緊緊攥著魔法杖，眼神裡不再有絲毫猶豫，只有燃燒的烈焰，聲音堅定：
“我贊同，一定要將前輩們的屍骨帶回來好好安葬！”
隨後，三水的聲音清亮而鏗鏘，
“我也贊成。我們若是置之不理，恐怕會寒了人類英雄的心。”
影隨風點頭，“加我一個。”
緊接著，沉默許久的韓芡看著其餘人都贊成凌笑的提議，不再阻攔，開口問道。
“凌殿主，你先和我們詳細說說你後面的計劃。”
殿內每個人的臉上沒有畏懼，也沒有退縮，只有被戰火淬鍊過的堅定。
他們要為死去的同胞報仇。
......
晚上。
月瑾、門笛和阿寶三人拖著疲憊的腳步，跟在阿加雷斯、瓦沙克和楓秀的身後。
他們的臉上寫滿無精打采，目光幽怨地瞪著各自的父親。
明明說好帶他們去玩，實際上卻是拿他們當苦力。
楓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步伐沉穩有力，臉上流露著笑意，絲毫沒有一點愧疚。
壓榨兒子的感覺真棒！
可惜他們還太小，實力差了些，還得他們幫襯。
瓦沙克看向沉默的門笛，語氣看似溫和，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門笛，你不怪爸爸吧？”
他其實不想讓門笛這麼早接觸，但門笛遲早要接他的班，早晚都一樣。
況且還有月瑾和阿寶作伴。
門笛抿著嘴，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卻藏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他還是個孩子，不想承受太多。
爸爸年紀輕輕就想拋下重擔，將星魔族的未來交給他，想都別想。
不知道月瑾和阿寶心裡怎麼想？
門笛偷偷瞥了一眼阿寶，又望了望身旁的月瑾，精緻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
看樣子，月瑾和阿寶也不喜歡，他們都不想說話了。
月瑾低著頭，腳步拖沓，鞋尖時不時踢到路邊的小石子。
他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線，眼神閃爍，像是憋著甚麼壞。
他原本就活潑好動，卻一整天安靜地坐在一個地方，只能辦一件事，輸入靈力。
可是徹底惹怒他了！
阿加雷斯試圖想和月瑾說話，都被月瑾直接無視了。
楓秀摸了摸阿寶的頭髮，低沉的聲音裡透著溫柔與威脅。
“阿寶，不能和媽媽告狀哦！否則...”
阿寶的小臉皺成一團，藍色的眼睛震驚地看向楓秀，原本拉著門笛的手更有力了。
他的小嘴動了動，眼看就要和楓秀辯論一番，手心被門笛輕輕捏了捏。
他深呼吸一口氣，將話嚥了回去。
他要忍住，等回去和媽媽告狀。
見阿寶沒有反駁，楓秀以為阿寶已經答應，邁著大長腿往前走去。
阿寶抬頭望著楓秀離去的背影，那背影高大、熟悉，此刻的他卻覺得無比礙眼。
門輕輕推開。
姚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上流露出溫柔的笑意：“回來啦？今天玩得高興嗎？”
話音剛落，阿寶眼睛瞬間亮了，用身子擠開走在前面的楓秀，一把撲進姚靈懷裡。
“媽媽......爸爸......爸爸好狠心......”
阿寶抽抽搭搭地告狀，小手緊緊揪住姚靈的衣角，怯生生地朝楓秀的方向瞥去。
在對上楓秀那飽含威脅的眼神後，他迅速把頭埋進了姚靈的懷裡，顫抖地說道。
“媽媽，爸爸瞪我！”
聞言，姚靈的眼神迅速掃過楓秀，卻只看到一臉無辜、含情脈脈看著她的楓秀。
那過分熾熱的眼神，讓姚靈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迅速移開視線，假裝沒看到。
為了掩飾尷尬，姚靈伸出手，在阿寶的頭髮上摸了幾下，輕輕說道：
“告訴媽媽，爸爸做了哪些事？”
阿寶扒拉著手指，神情認真，斷斷續續地講起來：
“爸爸起初帶我去了海邊，我打了好幾只魔獸，別提有多高興，可是......”
阿寶頓了頓，語氣裡夾雜著憤怒。
“下午的時候，爸爸帶我們去了一個黑乎乎的山洞，那裡好冷，我們待了一下午。”
說到這裡，阿寶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彷彿想到了甚麼可怕的事，頓時不說話了。
阿寶是故意的，他一點都不害怕，只是被楓秀威脅，他心裡不舒服，想要反擊。
看著阿寶那令人誤解的言語，楓秀正想解釋，被姚靈的眼神制止，識相地閉上嘴巴。
心裡瘋狂想著怎麼做，才能獲得姚靈的諒解。
姚靈輕輕拍了拍阿寶的背，給他一點安全感，隨即看向一旁站著的門笛和月瑾，問道。
“門笛，月瑾，你們來說！”
見他的機會來了，月瑾的眼眶頓時紅了，低垂著頭，腳尖蹭著地板，小聲嘟囔：
“媽媽，我們想離開山洞，可是爸爸他們不讓我們走，還要我們坐在冰冷的地上。”
“我都凍得打了好幾個冷顫，爸爸他們就是不鬆口，要不是天黑了，他們都不讓我回來。”
“媽媽，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月瑾說話時悄悄抬了抬頭，飛快地看了阿加雷斯一眼，又迅速低下，眼神裡閃著一絲膽怯。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姚靈看了，心裡一揪揪地疼，她不著痕跡地瞪了阿加雷斯一眼。
月瑾說完，門笛才緩緩開口。
他望著姚靈，眼神裡夾雜著一絲成熟與狡黠：“媽媽，不怪爸爸，我們遲早要適應。”
門笛說這話時，目光悄悄看了瓦沙克一眼，他終究是心軟了，不想說爸爸壞話。
爸爸本來就打不過阿加雷斯叔叔和楓秀叔叔，他就不要再拖爸爸後腿。
聽到門笛的話，姚靈有些訝異，她的目光落在門笛身上。
門笛沒有躲閃，直直地對上姚靈的視線，眼裡沒有委屈，只有接受一切的鎮定。
彷彿真心認為：瓦沙克是為他好。
月瑾和阿寶怔住了，他們沒想到，傻子竟是他倆，門笛/二哥他怎麼突然叛變了？
說好的，一起譴責爸爸的行為呢？
媽媽會不會以為他們是壞孩子？
想到這，阿寶抬起淚眼望著媽媽，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溼漉漉的，滿是依賴與不安。
“媽媽，阿寶說的都是真的？山洞真的很冷。爸爸讓我做的事，更是讓我感到心寒。”
眼淚是阿寶剛憋出來的，為了讓姚靈心軟，相信他說的話。
月瑾緊接著說道：“媽媽，我說的都是真的，只是那本來是爸爸的事，他強加給我。”
“我又不是月魔神，才十歲，他就想壓榨我。”
阿寶和月瑾你一言我一語，姚靈總算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頓時放心了。
她的眼神掃過楓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三人，冷哼一聲，語氣嘲諷。
“你們真是好樣的！門笛他們多大，你們多大，門笛和月瑾暫且不說，阿寶才五歲。”
“楓秀，你就那麼著急？不能等阿寶再大些？不問問他的意見？你還敢威脅阿寶？”
姚靈越說越氣，她不想讓阿寶他們太早沒了快樂，他們這樣的年齡本該是在玩耍。
而不是那麼早就接觸魔族的事。
楓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他們正值壯年，該是他們的事，為甚麼要讓門笛他們去做。
楓秀那雙原本自信有神的眼睛泛起明顯的慌亂，瞳孔微微收縮，眼尾不自覺地輕顫。
他快步上前，拉著姚靈的手，聲音裡帶著祈求。
“阿靈，我知道錯了！下次會徵求阿寶的意見。”
他確實操之過急，他五歲時，比阿寶還調皮，更沒有接觸魔族的事務。
阿加雷斯那副總是掛著從容笑意的俊臉瞬間凝固，嘴角扯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阿靈，我錯了。沒有下次。”
阿加雷斯眼裡帶著期盼，看向一旁的月瑾，給他傳音，許諾不少珍寶，才換來月瑾的好話。
月瑾拉了拉姚靈的衣袖，眨巴著紫色的眼眸，殷切地說道：
“媽媽，爸爸知道錯了，我不怪他，他也是為了我好，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他吧？”
瓦沙克想說話，卻被其他人搶先，愣是一句話都插不進去，只能等到眾人說完。
他才得以開口：“阿靈，我錯了，我不該擅自替門笛做決定，門笛有自己的想法。”
門笛也替瓦沙克說好話，“媽媽，我不怪爸爸，爸爸和我說過的。”
聽著周圍停不下來的聲音，姚靈不適地閉上眼睛，擰了擰眉心，身上發出一股氣勢。
她緩緩開口，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
“你們都別說了！”
話音剛落，空氣彷彿凝滯了，聲音頓時消失了，只剩下寂靜。
姚靈的眉頭微微舒展，目光掃了一眼楓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三人，丟下一句話。
“既然你們都知道錯了，那你們今晚就好好反省一下，我不想看到你們，明天再見。”
說完話，姚靈便帶著門笛、月瑾和阿寶三人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空間裡。
楓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都沒有反應過來，姚靈就在他們面前消失，他們頓時愣住了。
他們三人合力，自然能進空間，但想到姚靈會生氣，他們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阿靈還在氣頭上，他們還是別再火上澆油。
一晚就一晚，先前還等了幾十年。
空間裡。
月瑾、門笛和阿寶突然換了環境，他們還有些詫異，很快就適應了。
阿寶看著姚靈，欲言又止，被姚靈堵了回去，“別再想了，你們該去洗漱睡覺了。”
門笛和月瑾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阿寶轉過身，幾次回過頭，又看了姚靈幾眼。
姚靈不由得笑出聲，阿寶這是沒看到楓秀受罰，心裡不痛快。
阿寶和楓秀真是一對“好”父子。
阿寶一直想壓在楓秀的頭上，卻總是被楓秀碾壓。
即便如此，阿寶還是越挫越勇，鍥而不捨。
看著父子之間的鬥智鬥勇，姚靈選擇無視，楓秀還是有分寸的，不會讓阿寶受傷。
看著阿寶那副不甘心的模樣，姚靈假裝沒看到，笑著說道。
“阿寶，媽媽現在很好！你和哥哥們趕緊回去睡覺，早睡早起，不然會長不高的。”
聽到“長不高”三個字，阿寶瞬間熄了自己的小心思，拉起門笛的手，去洗漱睡覺。
門笛他們一離開，小九便出現了。
它圍著姚靈飛了一圈，上下打量著姚靈，小手撐著下巴，說出它的猜測。
“主人，你是不是在躲楓秀？”
“你怕下不了床！”
姚靈目光幽幽，陰測測地說道。
“我沒有，你別瞎說。小九，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需要我給你安排些事情做嗎？”
小九瞪大眼睛：“主人，你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