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大街上。
門笛和月瑾走在姚靈的兩邊,阿寶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目光打量周圍的店鋪。
街道兩邊的店鋪都是些老店,沒甚麼新意,他們逛過好幾次,不過媽媽還沒有去過。
姚靈在門笛他們三人帶領下,逛了一大圈後,最終在臨街一家甜品店歇息片刻。
姚靈的目光透過玻璃,落在遠處熟悉的建築上,藏在腦海裡的某段記憶悄然勾起。
和幾十年前一模一樣,未曾變過。
她就在那裡,遇見了阿加雷斯。
門笛拿起選單,根據姚靈的喜好點了一大桌的甜品,忽然抬起頭,看向姚靈。
這才發現姚靈有些不對勁。
媽媽,一直看著對面?
門笛順著姚靈的視線看去,對面是一家裝飾得金碧輝煌的會所,來往的魔族不少。
“媽媽,我們換一家店!”
門笛突然想起,他們好像無意間勾起媽媽隱藏在內心的過往。
媽媽曾經被人類販賣到魔族,正巧被賣到那家會所。
媽媽雖然沒有和他們提過,但他們知道媽媽一定過得不好,在心裡留下了陰影。
都怪他,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他要帶媽媽離開這裡!
門笛懊悔不已,指尖陷進手心都不自知,猛地站了起來,拉著姚靈就要往外走。
姚靈拉住門笛的手,搖了搖頭,白皙的手覆上門笛的銀髮,嗓音裡帶著一絲安慰。
“門笛,媽媽哪有那麼脆弱?”
“就這家!你們統統坐下!”
姚靈目光掃向月瑾和阿寶,他們臉上流露出不悅,在姚靈的暗示下,乖乖坐下。
門笛靜靜地站著,平視著姚靈,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姚靈的衣角,示意離開。
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滿是擔憂,門笛的嘴唇動了動,斬釘截鐵地說道:
“媽媽,我們走!”
與此同時,月瑾站了起來,眼裡閃過一絲堅定:
“媽媽,我這就去把那會所拆了,讓它永遠消失!”
阿寶也站起來,眼底翻湧著怒氣:
“大哥,我也要幫忙!”
雖然不知道緣由,但大哥和二哥反應如此激烈,一定是發生了甚麼不好的事情?
他照做就是!
姚靈隔空彈了他們的腦門一下,語氣裡帶著無奈。
“現在是在外面,注意點形象,別整天喊打喊殺的。都怪楓秀他們,把你們帶壞了。”
“會所的事,你們少管!”
要不是有那家會所,她連見上阿加雷斯一面都難。
會所是月魔神阿加雷斯的產業,平日裡做的是正經生意,誰敢在他的地盤惹事?
被賣到會所的女人有兩條路走,一是攢夠金幣贖身離開,二是繼續留在會所做事。
會所不會強迫她們做情色交易。
“都給我坐下!”
姚靈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
“不許動歪心思!”
門笛抬頭,遲疑地看向姚靈,眼神裡滿是疑惑,嘴唇動了動,卻許久沒有出聲。
他低著頭,回到自己的座位。
月瑾抿了抿嘴,垂下眼眸,不知在心裡琢磨著甚麼。
阿寶見哥哥們都坐下了,他乖乖坐著不動,小小的身子坐得筆直,側頭看向姚靈。
見姚靈安然,他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阿寶的身後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阿寶?門笛?月瑾?”
姚靈他們循著聲音望去。
來人穿著一身藍色長袍,戴著一副單邊眼鏡,看起來挺斯文,卻透著一絲諂媚。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青年,大約二十來歲。
那人推了身旁的少年,搶先開口。
“我聽安吉拉說,你們在夢幻神殿裡救了他一命,還想親自上門道謝,竟然在這碰見你們。”
“相逢即是緣,你們這裡還有位置,不介意加上我們兩個吧?”
男人完全沒有把自己當做外人,拉著安吉拉,笑吟吟地在月瑾旁邊的空位坐下。
姚靈看著自來熟的男人,眉頭輕輕蹙起,思考著來人是誰?
似乎看出姚靈的疑惑,門笛湊到姚靈的耳邊,小聲說道:
“媽媽,那是第九柱天使魔神拜蒙,還有他的繼承人安吉拉。”
拜蒙好像聽到門笛的聲音,不經意地問道:“不知這位女子是?是你們的侍女嗎?”
門笛的聲音很輕,又貼著姚靈的耳邊說的,拜蒙沒有完全聽清,以為姚靈是侍女。
拜蒙的話一下子惹了四個人。
月瑾原本不想理拜蒙,聽見那句話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像被雷電擊中一般。
他猛地起身,紫色的眼眸閃過一絲怒意,嘴唇抿成一條線,聲音裡藏著冰冷的寒意。
“拜蒙,你說誰是侍女?”
門笛眉頭微微蹙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冷得像冰,透著不容冒犯的殺意。
“你再說一遍?”
門笛的整個身子在不自覺地顫抖,不是害怕,而是在壓抑心底,快到極致的怒意。
阿寶的年紀最小,反應最激烈。
聽到拜蒙那句話,剎那間,他從凳子上彈起,抄起桌上的東西,朝拜蒙猛地砸去。
“不許侮辱她!”
阿寶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臉頰漲得通紅,聲音彷彿撕裂空間,帶著滿滿的怒火。
姚靈正低頭喝水,聞言“啪”地將茶杯拍在桌上,茶水濺出,灑了一桌也渾然不覺。
“我看起來很像侍女?嗯哼?”
姚靈眼神一凝,緩緩抬起頭,輕輕抬手,拜蒙的身影瞬間消失,進了她的領域。
領域內,一股無形的威壓自姚靈的體內轟然爆發。
以姚靈為中心,周圍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又似被無形巨手攥緊,發出一聲哀鳴。
拜蒙臉色驟變,本能地運起靈力抵抗,可體內靈力剛一運轉,便被那股威壓碾得粉碎!
“轟!”
他雙膝一軟,重重砸在地上,膝蓋處鮮血滲出。
他咬牙撐地,指節發白,卻仍被壓得頭顱低垂,幾乎貼地。
姚靈緩步走近拜蒙,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之上。
“你還覺得我像個侍女嗎?”
姚靈終於停步,立於拜蒙面前,俯視著他,聲音輕得像雪落,“你看清楚了嗎?”
拜蒙拼命點頭,“是晚輩眼拙,請前輩饒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