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麼時候來的?”
阿加雷斯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捂住月瑾的嘴巴,回頭看了一下緊閉的臥室門。
阿靈還在生他的氣,不然也不會一大早,將他趕了出來。
要是讓阿靈知道,月瑾在聽他們的牆角,肯定會更生他的氣。
嘴巴突然被捂住,月瑾的眼睛瞪得滾圓,眼裡閃過一絲驚愕,震驚地看著阿加雷斯。
爸爸竟然想讓他住口!
他打媽媽還有理了?
月瑾心中有一團燃燒的烈火,迫不及待地要釋放出來。
他的小身子本能地往後仰,兩隻手使勁掰開阿加雷斯的手,鼻子急促地呼吸著,嘴裡說道:
“放開我!臭男人!”
月瑾現在連爸爸都不肯叫了,直接說阿加雷斯是臭男人,可見他的心裡很憤怒。
此刻,阿加雷斯的注意力都在姚靈身上,完全沒有察覺到月瑾對他的稱呼變了。
“噓!”
阿加雷斯彎下腰,額頭幾乎抵住月瑾的額角,他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能聽見。
“月瑾,媽媽在睡覺,不要吵她。”
然而,月瑾根本聽不進去。
他拼命掙扎起來,小胳膊小腿開始用力蹬踹,扭動著身子,白淨的小臉漲得通紅。
見掙脫不開,月瑾眼神閃爍,閉上眼睛,心一橫,決定使出最後一招,準備用牙咬。
看著不斷掙扎的月瑾,阿加雷斯的眼神一暗,沉默不語,帶著月瑾瞬移到客廳。
阿加雷斯放開手的那一瞬間,月瑾猛地張口,對著他的手掌心狠狠咬了下去。
“嘶......”
阿加雷斯悶哼一聲,抽回手,指腹上有一道淺淺的牙印,滲出血珠,泛著紫色的光。
他皺起眉,低頭盯著那道傷口,像是在確認它的真實性,紫色的眼眸裡閃過錯愕。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受傷了。
月瑾真的敢下嘴!
和阿靈一樣,不愧是親母子。
他不就過分了一些,竟然咬他。
阿加雷斯緩緩抬起眼,紫色的眼眸裡藏著令人捉摸不定的笑意,看向站在眼前的月瑾。
月瑾仰著頭,嘴角還帶著一絲倔強的弧度,眼神桀驁不馴,彷彿在說:你阻止不了我。
阿加雷斯怔住了。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阿加雷斯怔怔地看著月瑾,看著那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臉,看著那雙不肯屈服的眼睛。
片刻後,阿加雷斯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眼裡有無奈,有心疼,更有一絲隱隱的驕傲。
這孩子,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阿加雷斯當著月瑾的面,一道微弱的紫光覆在傷口上,傷口在肉眼可見下痊癒了。
月瑾那雙和阿加雷斯相似的眼睛充滿了憤怒,精緻的眉頭擰起,嘴唇輕輕抿著。
冷哼一聲,語氣不善:“壞人!就會欺負我和媽媽!等媽媽醒了,我要和媽媽......”
月瑾的話說到一半,他的表情突然凝固了,用手捂住了嘴巴,聲音裡帶著驚慌!
“啊啊啊......”
客廳裡的眾人紛紛看向月瑾,眼裡都帶著疑惑。
月瑾到底怎麼了?
阿加雷斯愣了一下,低頭看去,月瑾的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好似受到了驚嚇。
很快,眾人的疑惑就得到了答案。
月瑾慢慢鬆開捂住嘴巴的手,掌心裡赫然躺著兩顆小乳牙,上面還帶著淡淡的血絲。
月瑾死死盯著那兩顆牙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嗚”的一聲,抽泣聲從喉間溢位。
“牙......我的牙......掉了。”
月瑾再也忍不住,眼淚一顆顆地滾落在地,哭得很是傷心,一臉憤懣地看向阿加雷斯。
“都是你,把我的牙......磕掉了。”
沒了兩顆門牙的月瑾,說起話來斷斷續續的,還有些漏風,顯得滑稽又好笑。
看著月瑾滿臉錯愕,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阿加雷斯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笑意。
他強忍著笑意,用手背抵了抵彎起的嘴角,怕自己笑出聲,讓哭得正傷心的月瑾更難過。
門笛坐在一旁,原本正在看書,聽到月瑾傷心欲絕的哭聲,轉頭一看,愣住了。
月瑾的樣子有些慘不忍睹,嘴巴里都是血,還少了兩顆門牙,他正哭得稀里嘩啦的。
門笛怔怔地看著月瑾,臉上出現一絲凝重,藍色的眼眸裡充滿關心,還有慌亂。
月瑾好歹也是他的哥哥!
他們打小一起長大,情誼深厚。
不過幾秒,門笛放下手中的書,朝月瑾走去,小手輕輕拍著月瑾的背,安慰道。
“哥哥,不哭,門笛抱抱你。”
門笛沒有說太多話,用最笨拙又最真誠的方式,擁抱著月瑾,給他滿滿的鼓勵。
月瑾仰起頭,水瑩瑩的眼睛看著門笛,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我見猶憐的樣子。
“門笛,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門笛看著缺了兩顆門牙的月瑾,他不說話時還好,一開口看起來有些慘不忍睹。
考慮到月瑾脆弱的自尊心,門笛眼裡閃過一絲心虛,昧著良心,抿著嘴唇說道。
“不會!在我的眼裡,月瑾永遠都是最好看的,除了媽媽。”
在門笛的溫聲細語,和善意的謊言雙管齊下後,月瑾逐漸展露笑顏,情緒變得平穩。
然而,異變突生!
楓秀抱著阿寶從房間走了出來,正好路過月瑾,正好讓阿寶看見月瑾說話的模樣。
阿寶睜著藍寶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月瑾的嘴巴,突然大聲地笑了出來。
他笑得毫無顧忌,口水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嘴裡童言無忌地喊著:“哥哥,沒有牙牙!”
月瑾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眼淚又啪嗒啪嗒地滾落出來,委屈巴巴地說道。
“我沒臉見人了!”
他的形象徹底毀了!
說完話,月瑾整個人消失在原地,他跑到空間找小九去了。
空間裡。
看著滿嘴都是血的月瑾,小九心疼地喊了一句,手腳麻利地幫月瑾處理起傷口。
“好了,月瑾不哭了!”
月瑾看似流了很多血,實則傷口早就已經癒合了,只要把嘴裡的血吐乾淨就行。
至於牙齒,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重新長出來。
這也是阿加雷斯不著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