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門關上了。佩妮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走廊重新恢復了安靜。
霍華德和拉傑仕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擊了個掌。
站在一旁的謝爾頓也罕見地點了點頭，表情就像剛剛驗證了一個理論模型，而且資料非常漂亮0
三個人同時看向伊森。
伊森一臉淡定，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正準備隨口點評兩句螢幕裡，萊納德忽然抬頭，看向走廊的攝像頭，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來了！」拉傑仕立刻喊道，「快切畫面！上屏保！」
霍華德手速飛快，筆記本畫面瞬間換掉，幾人同時擺出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下一秒，公寓門被推開。
萊納德走了進來，臉色明顯不太好，目光在圍著筆記本的四個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
霍華德率先開口，語氣輕快：「嘿，萊納德，約會怎麼樣？」
「跟你無關！」萊納德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隨即轉向兩位室友：「謝爾頓，伊森，你們怎麼能跟著他們一起監視我呢？」
謝爾頓已經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調整椅子角度：「萊納德，我對你那些破事兒一點興趣沒有。」
伊森舉起雙手：「嘿，萊納德，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始終堅信—你跟佩妮會成功的。」
「謝謝你，伊森。」萊納德語氣很真誠。
「你真正應該感謝的是我們。」霍華德指著筆記本說道：「如果你想搞清楚，為什麼你和佩妮沒走到一起，這就是黑匣子。」
「你胡說什麼啊！」萊納德立刻反駁，「我們的約會非常順利。」
「拜託。」拉傑仕攤了攤手說道：「她都說了，想要慢慢來。」
「好吧。」萊納德頓了一下，「她是說了想慢慢來。」
「意思差不多就是——今晚的晚餐我非常喜歡，我得慢慢回味」。」
「不。」霍華德搖頭，「應該是「這魚真難吃，我得趕緊回家吐了」。」
萊納德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沒能立刻組織出語言。
拉傑仕補刀：「你就是那條魚。」
萊納德立刻否認：「我不是。」
「真的嗎？」霍華德追問，「她跟你說下次約會是什麼時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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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萊納德遲疑了一下，「我們說好到時候再想。」
「得了吧。」謝爾頓頭都沒回：「連我都知道你沒戲了。」
萊納德下意識看向伊森：「伊森？」
伊森打了個哈欠，語氣平靜：「彆著急，萊納德。你還有兩年時間，問題不大。」
「什麼兩年？」萊納德愣住了，「你也覺得這次約會不順利？」
「————」伊森想了想，不知道怎麼開口：「咱們一起看一遍回放吧。」
四個人重新播放了走廊錄影。
「你們看！」萊納德指著螢幕，「我們晚餐後談笑風生，擁抱、吻別—哪一步有問題？」
「天啊。」伊森揉了揉眉心，「萊納德，再仔細看這一段。」
他把進度條拖回最開始萊納德在科普。
「別看你自己，看佩妮。」
萊納德盯著螢幕：「怎麼了？我覺得」
他忽然停住了。
「————我為什麼聽起來很像謝爾頓？」
「OK。」伊森點頭，「我們終於有進展了。」
「現在，看親吻那一段。」
霍華德主動調進度，語氣非常專業地分析道：「注意她對吻別的反應。
呼吸平穩，瞳孔沒有放大，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不得不說，」拉傑仕由衷讚歎：「這個胸口特寫鏡頭拍得真好。」
「有意思。」謝爾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沙發後方，認真分析道，」她的下顎始終保持閉合，你完全無法接觸到她的舌頭。」
「對於尋偶期的人類來說，這是一個非常不利的訊號。」
萊納德看向他：「你對接吻懂什麼？這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得了吧。」謝爾頓反擊，「你們的行為模式更接近於兩隻謹慎的爬行動物短暫試探，確認無危險，然後各自返回原始巢穴。」
萊納德突然有些氣餒。
「那些不是重點。」鼓勵師伊森上線，「萊納德，如果謝爾頓剛給你科普完一個冷知識，然後打算親你——你會答應嗎？」
「HelINo！」萊納德脫口而出。
「這就是差別。」伊森點頭：「佩妮在剛被你科普完的情況下，依然沒有拒絕吻別，這說明你還有希望。」
拉傑仕攤手：「但這還是解釋不了—為什麼現在你不在她家，而是在這兒。」
萊納德猶豫了一下：「因為————我也決定慢慢來。而且這種情況大家都經歷過，對吧，伊森？
」
伊森努力回憶：「呃————」
萊納德徹底崩潰：「至少跟你們的進度比起來，我已經快很多了！」
他轉身走向臥室，臨進門前回頭吼了一句：「快把那該死的攝像頭撤了！」
拉傑仕嘆了口氣：「還是他絕望的時候更有意思。」
「給他點時間。」霍華德說道。
真正的快樂大結局，往往需要經過發酵和等待也就是所謂的延遲性滿足。
對於萊納德和佩妮之間的事，伊森其實一點都不擔心。
在他看來，這兩個人遲早會有情人終成眷屬，只不過一前提是，他們都還得再成長一點。
佩妮可能還需要多經歷幾個渣男；
而萊納德，在跟女生相處上顯然還需要多磨鏈一下。
簡單總結就是，一個還得再撞幾次南牆，另外一個「菜」還要多練。
好不容易熬到了週六，伊森終於睡了一個自然醒。
身體徹底恢復，精神也重新上線，他終於可以宣告，「懲罰卡洛琳」的階段性任務，正式結束。
這次「懲罰性任務」持續了整整三天半—其中親熱了一晚上，身體恢復了三天。
如今，終於告一段落。
難得有個清閒的週末，伊森正打算找一款最近的網路遊戲，偶爾也荒廢一下人生。
就在這時，謝爾頓回到了公寓。
「嘿，謝爾頓。」伊森抬頭打招呼，「洗完衣服了？要不要一起玩個遊戲？」
謝爾頓抱著衣簍，裡面裝滿一大摞疊得方方正正的衣服，表情嚴肅：「我現在非常想跟你一起玩遊戲。」
他說，「但是，很遺憾我們正面臨一個更緊迫的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掃了一眼客廳，確認萊納德不在。
然後壓低聲音說道：「伊森，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佩妮家。」
「怎麼了？」伊森一臉茫然。
「先跟我來。」謝爾頓語速明顯加快，「安全等級一。」
伊森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抱歉，我突然有點記不清了————
是等級一最緊急，還是等級五最緊急？」
「等級五代表完全安全。」謝爾頓快速地解釋道，「等級一是最緊急。」
他眯起眼睛，補充道：「另外，我不得不說一下，你最近對緊急情況的反應明顯偏慢。
我嚴重懷疑是因為你這段時間頻繁在外過夜，並與女性進行了過量接觸，從而導致你的敏感度下降。」
「這在急診中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這樣的話，你平時是如何處理真正的急診狀況的？」
「完全不是你說的那樣。」伊森立刻否認，眼看謝爾頓已經準備開始列舉證據，他趕緊打斷：「好吧，好吧。我們先處理緊急情況。」
他合上筆記本，跟著謝爾頓走進了對面的公寓。
佩妮的客廳佩妮已經坐在沙發上，顯然是在等他們。
「嗨，佩妮。」伊森打招呼。
「嗨，伊森。」佩妮揮了揮手，：「抱歉，把你叫過來。
當然了——這並不是我的本意。」
「我有預感。」伊森笑了笑，坐到了她旁邊：「所以，發生什麼了？」
「是關於萊納德的事。」佩妮說道。
「哦？」伊森更困惑了，「那為什麼要找我？」
謝爾頓立刻插嘴：「這正是我剛才問她的問題。
我建議她可以去找庫薩帕裡，或者沃爾維茨，或者你。」
「但她說——」謝爾頓清了清嗓子，「拉傑仕在清醒狀態下無法與她進行語言交流；
而沃爾維茨，我們一致認為，他總是把話題帶向令人不適的方向。」
「至於你，」謝爾頓看著伊森，認真的說道：「佩妮認為，你在故意撮合她和萊納德。」
「我沒有。」
伊森和佩妮同時說道。
兩人對視了一眼，陷入了短暫沉默。
「我是想先跟謝爾頓聊的。」
佩妮率先開口，「他既是萊納德的室友，又是同事，我覺得他最瞭解萊納德。」
她看了一眼還站著的謝爾頓：「你要不要先坐下來？」
「如果事情能那麼簡單就好了。」謝爾頓皺眉，「我在這裡待過的時間太短，所以我還從來沒有選過一個地方來坐。」
「這裡有太多變數——座墊密度、氣流走向、陽光散射角度————」
「我目前缺乏足夠的資料，無法做出一個理性的決定。」
佩妮揉了揉額頭：「好吧，那你就先隨便選一處坐下。
如果你不喜歡，下次來再換一個地方。」
「不。」謝爾頓立刻拒絕，「那樣太瘋狂了。」
伊森插嘴：「要不這樣，你一邊聽，一邊慢慢找？」
謝爾頓思考了兩秒。「這樣可以接受。」於是他開始在客廳裡來回遊走。
「事情是這樣的。」佩妮說道，「我現在知道萊納德他————有點喜歡我。」
「有點喜歡？」謝爾頓立刻質疑。
佩妮有些不確定：「我想是的...」
「是的，就是有點。」伊森迅速補充。
「好吧。」謝爾頓聳了聳肩，「那我們暫時把一想一起撫養後代共度餘生」重新定義為有點喜歡」。
「謝爾頓！」佩妮瞪了他一眼，「你還想不想讓我說完？」
「當然，請繼續。」謝爾頓坐在了伊森旁邊的沙發座位上，「你是否介意把沙發順時針旋轉30度？」
「介意。」佩妮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想說的是，他在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吃飯的時候，總是在說大學、研究生院、學術項於是我就騙他說，我上過社群大學。」
「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很傻，很衰。」
佩妮頓了頓，繼續說道：「然後我問了謝爾頓。」
「雖然他說了很多沒用的東西，但至少讓我確認了一件事一萊納德和一個服務員兼二流演員，確實沒什麼共同語言。」
「所以我擔心，如果我們繼續下去，他遲早會覺得我很無聊。」
「順便說一下，」謝爾頓補充道：「她覺得很傻很衰」的反義詞是社群大學畢業生，且很多成功人士都是從社群大學畢業的。」
謝爾頓終於坐定了，他選擇了沙發旁邊單人椅。
「我覺得這就是我的座位了」他滿意的說道。
伊森嘆了口氣：「然後呢？」
「然後佩妮要求我保密。」
謝爾頓說道，「我告訴她，她在說出秘密之前，應該先明確表達這是秘密」，以便我判斷是否要參與。」
「因為—我不能保守秘密。」
「現在，我知道了這個秘密，而佩妮又要求我保密————」
佩妮說道：「所以現在我們來求助你。當然了，是謝爾頓建議的。他認為你有辦法解決。」
「————天啊！」這麼點事，說了快十分鐘，除了玩遊戲外，伊森發現了一種新的荒廢人生的方法。
伊森揉了揉眉心，「總結一下就是—
佩妮不想讓萊納德知道她沒上過社群大學，而謝爾頓無法保密。」
「是的。」佩妮點頭。
伊森低頭仔細想了想。
然後看向謝爾頓：「謝爾頓，你是不是認為，哪怕是社群大學畢業生，也依然逃不過很傻很衰」的結局？」
謝爾頓點頭：「當然，因為————」
「OK！」伊森趕緊打斷，阻止他說下去：「所以，這就是佩妮為什麼要對你撒謊。」
謝爾頓：「？」
佩妮：「？」
「佩妮是真的上過社群大學的。」伊森說道。
「真的？」
謝爾頓看向佩妮。
看著伊森傳遞過來的眼神，佩妮抿了抿嘴說道：「真的。」
「那你為什麼要說你沒上過？」謝爾頓不解。
「因為你說社群大學也不怎麼樣。」伊森替她回答，「而她不想讓你覺得她不怎麼樣。」
「所以你寧可裝作什麼都沒上過？」謝爾頓點頭，「因為—一光腳的人，永遠不會被說鞋子破。好的，我理解了。」
「很好。」謝爾頓鬆了一口氣，「那麼，這裡就不存在需要保密的資訊。」
他看向佩妮，追問另外一個問題：「佩妮，你是否認為——上過社群大學，甚至不如沒上過，是一個需要保密的事實？」
「什麼？我不知道————」佩妮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看著伊森傳遞過來的眼神，她明智的說道：「————不用保密。」
「好的，完美的週六。」謝爾頓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你們繼續。我需要去整理衣服了。」
「拜拜。」伊森點了點頭。
謝爾頓走到門口，很快又折了回來：「哦，對了伊森。我還需要二十分鐘整理衣物。
然後我們就開始玩遊戲，怎麼樣？」
「OK。」伊森比了個手勢。
門終於關上了。
客廳裡，只剩下伊森和佩妮。